站在洞穴的出口放眼望去,遠方是一望無際的黃色平原,翠綠的草地和樹林作為黃土上零星的點綴,夾雜在一堆堆的廢棄建築之間,儼然是失落文明的景象。
天空沒有想象中的塵土飛揚,仍能看見明媚的太陽和潔淨的白雲,微風偶然拂過面頰,讓人有種在郊遊的錯覺。
霜不停地掃描著眼前的風景,顯然這一切對她來說算是新鮮事物。
“你邊走邊掃描吧,我們現在要趕往西格瑪基地了。”艾略特說道。
兩人踏上了路途。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往山下走,便來到了山腳,盡管沒有任何地圖指引,艾略特仍能憑借著豐富的地面勘察經驗和指南針找到方向。
路上的一切都讓霜感到好奇,無論是牆壁上的爬山虎,還是樹枝上歌唱的不知名鳥兒,她都會進行一番掃描。
“我說,霜小姐,你掃描這個有什麽用呢?”
艾略特終於忍不住,對蹲在地上掃描蝸牛的霜發出了質疑。
“我喜歡掃描一切新事物。”霜站起身,回答道:“不管他們有多麽微不足道,都具有學習的價值。”
“喜歡?原來機器人也有‘喜歡’的感覺嗎?”
“是的,艾略特。我在設計之初就被加入了‘情感接受與反饋’的機制,我可以模仿人類表達一些簡單的情緒,也可以分析別人的情緒來作出最合適的回應。因此,‘喜歡’也是我可以表達的一種。”
“呵!高級。”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趕路,不知不覺就來到一片建築群中。艾略特在這裡停下了。
“怎麽了?我們應該去西格瑪基地對吧?”霜問道。
艾略特指了指遠處的一塊被掩埋了一半的廣告招牌,上面赫然露出半截文字“日升”。
“我大膽猜測,這就是我媽媽的錄音裡提到的日升科技實驗室。”
兩人進入廢棄的建築群內,殘破的樓房似乎在訴說著百年前這座城市的繁華,而如今早已化作塵埃。艾略特摸了摸房子的斷牆,其用作建築的鋼筋混凝土仍然完好,靠手無法掰斷。
像這樣堅固的建築是怎麽會被摧毀的?艾略特不由得對百年前的那場災難產生了猜測。掩體都市的學校從來沒提到過那天發生了什麽,甚至他長大後,也沒有聽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霜?”
“請說,艾略特。”
艾略特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知道是什麽災難導致地面毀滅的嗎?”
“很抱歉,我的數據庫裡並沒有儲存相關的信息,如果我之後了解到這些知識,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果然啊,連機器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大概也沒人知道吧。
說話間,艾略特已經看到了那座日升科技的前實驗室,它那完整的牆壁和結實的大門在廢墟中顯得格外扎眼。
站在門前,門禁早已失效,上面的白漆也已經腐蝕脫落得不成樣子,艾略特不費吹灰之力便打開了它。實驗室內部一片漆黑,艾略特和霜不得不打開手電筒才能看清東西。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沙塵,根本看不見原本的地面。艾略特的心涼了半截,假如媽媽所說的腳環被隨意丟棄在地面上的話,要找它豈不是大海撈針?
“霜,你能掃描一下那個腳環嗎?就是錄音裡提到的。”
“好的,正在為您掃描。”
霜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即使使用模糊搜索,也沒有掃描到類似腳環的東西。
“艾略特,雖然沒有找到腳環,但我發現房間內側還有一個房間,但是門被沙子掩埋了。”
艾略特聽完喜憂參半,也許自己還有機會找到那根救命稻草,不放挖開試試。他取出工兵鏟,在霜指定的位置進行挖掘,霜則是用她那天生神力將一些埋在沙中的桌板取出來,插在挖掘點附近阻止旁邊的沙子再次流進去。
最終他們成功掘出了一個小口,露出了門的上半部分,這就足夠進入了。艾略特背朝下伏在地上,然後抓著門扉將自己滑了進去,霜緊隨其後。
房間裡面並沒有被完全淹沒,而是形成了一個斜向的小沙丘。兩人從沙丘頂端滑到底部,多虧了這座沙丘,房間的深處沒有遭到沙子掩埋,地面終於露出了原本的材質——白色的大理石磚,一個“太陽升起”的圓形標志大大地印在地磚上。
霜開始在這片區域掃描,而艾略特趁機尋找著一些有價值的文件或物品,希望為這次的行動盡可能地挖掘出線索。
一張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準確的說,引起他注意的不是桌子,而是桌面上的東西。艾略特走近跟前,桌子上擺放著非常多複雜的工具,有些他認出是螺絲刀、扭力扳手之類的,掩體都市的工人們都在用,而另外一些就完全是新奇事物了,比如這個像筆一樣的金屬棍子,頂端似乎有某種線圈,而尾部則用電線連著一台布滿沙塵的機器。
艾略特伸手去碰了下機器,似乎沒什麽反應。等他把“筆”放到桌上時,它的尖端一瞬間放出了明亮的光芒,並且釋放出火花,把艾略特嚇得趕緊扔了出去。
“發生什麽了,艾略特?”霜走過來問道。
“沒,沒什麽,這有個奇怪的東西。”艾略特試圖尋找那支被他扔掉的“筆”,便順著電線看去,“筆”掉在了地上,但已經沒有發出光亮。
霜掃描了這台機器,說道:“這是一台小功率電焊機,其配備了一支電焊筆,通常用於小件金屬物品的焊接作業。”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艾略特一邊嘟囔一邊蹲下去撿電焊筆,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桌下有一個閃著光的玩意兒。
那是什麽?艾略特的注意力從電焊筆轉移到那東西上, 於是鑽進桌底伸手去撿。我去,夠不到!他的手還差一點撿到,只能僵在原地。
然而,只見霜突然出現在對面,輕松地就撿到了那個東西,她彎著腰向在桌底呆若木雞的艾略特問道:“為什麽不走到這邊來撿呢?”
“我忘了。”艾略特尷尬地退出桌底,兩人在桌子兩邊面對面站著。
霜將她撿到的東西展示給艾略特,那正是一個銀色的環裝物體,就和掩體都市安保部用的手銬差不多,只不過現在是打開的。
“一定就是這個!”
艾略特欣喜若狂,他頓時感覺這次的行動有了方向。同時他也注意到,腳環的表面有一處地方在不停地閃爍著藍光,他便詢問了霜。
霜把腳環翻過了,仔細掃描它的結構,找到了其數據接口。霜伸出手指,她的指甲收縮進了指頭,然後伸出了一個類似接頭的東西,緊接著她將接頭插入腳環。
“艾略特,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你也會這招?那就……先聽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我從這隻腳環裡讀取到了一張衛星地圖,其中有一條路線通向一座城市,城市周邊還有很多零散的聚居點。”
“呼——這的確是個好消息,至少我們有頭緒了。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這隻腳環似乎一直在向某個終端發送位置信號,不確定具體開始發送的時間,因為腳環內部的時鍾已經達到上限而重置,但預估其已經連續發送了超過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