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盞燈的熄滅,整個體育館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仿佛陷入一個黑洞,沒有一絲光亮。
場館外也是一片漆黑,天上不再懸掛著銀色的月亮,呈現著的是滿天的烏雲。水面無羈的蕩漾著,似乎快停止湧動了……
又有誰還知道現在是七點呢?
七點……八點……九點……
楊嶼灝迷迷糊糊的睡著,時不時睜開眼朝上望著,那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讓人覺得很生疏,心中有種莫名的空洞感。
耳畔旁輕輕響起了白追風的鼾聲,只不過並沒有持續多久,不一會兒便停下了,這不禁讓楊嶼灝懷疑他是不是斷氣了。
“這家夥……”楊嶼灝歎了一口氣,“他是怎麽睡著的?”
說罷,他看向了帳篷正前方的拉鏈處,拉鏈從上到下半關著,最下面露出一個可以看到外面的孔洞,而空洞的前方正放著一面碎裂的鏡子。
這片鏡子是楊嶼灝向許厚借來的,在熄燈之後偷偷放在帳篷口的。事實與他料想的不錯,熄了燈後便是無盡的黑……如若有人妄想行動不軌,那麽其必定帶有燈光,而且鏡面是碎裂狀,可以較為反映多個方向的光,只要在這其中時刻保持警惕……
“希望無事。”楊嶼灝輕輕念道。說罷,他側過身,艱難的將眼皮閉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半個小時後,體育館那邊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個穿著厚實的人輕輕將體育館的大門打開,幾道光束從門外射了出來。
他們身上穿的都是統一的服裝,只不過臉上全都是鼓鼓的,似乎穿戴著什麽東西。
進來的莫約有四五個人,手中都持有一個手電筒,其中四個手上都提著一個差不多半身重的水桶。他們的行動疑神疑鬼,燈光似乎都是對著每一個帳篷口,小心謹慎的挪著步。
一個帶頭的人指了指體育館的兩側,隨後又指了指門口。
只見那個帶頭的與其中一個人上了左台階,而另外兩個提著水桶的人上了右台階,最後一個人則留在門邊。
體育館的兩側是觀眾席,而整個體育館的四個角都放置著一個龐大的暖風機。
只見那四個人分別走到了四個暖風機面前,從後方輕輕一拉,一個較大的凹槽出現在眼前。凹槽裡連通著幾條輸送管,他們把手中的水桶打開,將裡面的液體傾倒了進去。
隨後四人用燈光互相示意,帶頭的人將燈光又照向了守在門口的人,用手做了個手勢。門口那人似乎看懂了什麽,轉過身,將門給鎖上了。
“眼前……是什麽?”楊嶼灝半開著嘴輕輕說道。
“嶼灝。”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你看到我死了嗎?你看到我死了嗎?你看到我……死了嗎?!”
鬧鍾聲音的語氣不斷增大,似乎成為一個炸彈,在他腦中炸開了。
楊嶼灝緊縮著眉頭,嘴邊不斷出氣,是擔憂……還是害怕?
“不,不!我沒看到……我真的……無能為力啊!”楊嶼灝嘴角不斷顫抖著,眼眶裡也充斥著淚水。
“到底是為什麽?!”腦中聲音繼續吼道。
“是什麽……是什麽?!”
“是我!是我!”楊嶼灝叫到。
「嘣」!!熟悉的斷弦聲,楊嶼灝此刻也瀕臨絕望,他知道……他快撐不住了。
「啪」!!接踵而至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聲,楊嶼灝面前閃出一道白光,無數的記憶碎片出現在眼前,有他見過的,還有他沒見過的?碎片的盡頭是那圈金色的日食,日食變化著……逐漸形成了一個「瞳孔」。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靠!老楊!”
「啪」!!
“夠了……”楊嶼灝出聲打斷道。
見到楊嶼灝醒來,白追風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孫念念緊抓著楊嶼灝的手也漸漸松了下來。
“怎麽回事?今天第三個耳光了,不會發燒了吧?”白追風擔憂的問道。
黑暗的空間內,三人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臉,也許是過度緊張,白追風在楊嶼灝整個面部摸索了幾下,才終於找到了臉頰。
因為手電筒放在一旁的包裡,由於太麻煩,所以楊嶼灝並沒有去拿,而是在兜裡摸了摸,最終掏出了一個打火機。
楊嶼灝還想著借著火光好好解釋一番,可當他拿出打火機的一刻,他眼神瞟到了帳篷口的鏡子。
“什麽?”
那面碎裂的鏡子上竟零零散散的出現了反射的燈光。
楊嶼灝趕忙向帳篷口處靠了靠,仔細一看,那確實是燈光, 可整個體育館的燈都沒有打開,到底是什麽在亮?
思考片刻,他決定探出頭看看。
楊嶼灝示意身後的兩人不要說話,他將手緊緊扣在了拉鏈上,向上慢慢翻去,期間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他將頭輕輕探出,幾道光束很快出現在了眼前。
楊嶼灝仔細打量了這些光束,是手電筒的,並且人還不少。
“我記得整個體育館的四角是暖風機,他們在那個地方幹什麽?”楊嶼灝心中暗暗念道。
正當他想探個清楚時,身體向下一壓,剛好觸碰到了碎裂的鏡片,發出了輕微的斷裂聲。
“不好!暴露了……”楊嶼灝心中暗道不好。
可就在此時,機器運作的聲音從四個角分別傳了出來。
「嗡嗡」……
聲音很快就小了,隨後一股暖流漸漸回蕩在整個體育館中。
“是許厚他們嗎?可館內氣溫已經足夠溫熱,為什麽還要再開?三個人,不,是四個……不對……”
楊嶼灝竟然在這時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這股氣息並不隱晦,而是近在咫尺……
楊嶼灝剛想把頭縮回,頂上似乎襲來什麽東西,伴隨著駭人的空氣摩擦聲。
“完了!”楊嶼灝驚道一聲。
千鈞一發之際,一條手臂從帳篷裡伸了出來,正與那斜頂上的危險相對上——是白追風!
「砰」!一道巨大的悶聲傳出,楊嶼灝臉上一驚,趕忙將身子縮了回來。
“既然是你尋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白追風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