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逝去,體育館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方才百來個空帳篷,此刻也只剩下三十多個了。
許厚粗略的吃了幾大口飯,隨後就將飯盤放下,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他決定跟眼前的年輕人好好聊聊。
“這幕後的主使和你猜的不錯,就是江志清。”許厚從一旁的木桌上拿起一個老舊的打火機,將煙點上了。
“自從他爸死後,留下了巨額財產,這個職位也應當世襲給他,可我和一些政治老頭們協商決定……他還要再等個三到五年才能正式接受這一職位。”許厚吐出一團煙霧,憂鬱的說道。
“官職很大,以至於要你們協商?”楊嶼灝問道。
“對不起,我們這裡確實有規定,這個職位說不得。”
“我懂。”楊嶼灝點了點頭,“他很迫切想上位是吧?”
許厚眼神低沉,似乎他也不知道江志清的心理。
“在我的視角裡,他爸去世後的一個月中,他並沒有急切篡位的意思,在我發現不對勁時是在前幾日。”
“哦……?”楊嶼灝眉間微動,“大體是什麽?”
“比如說這次吧,他掌控權利的理由是「掃黑除惡」。”
楊嶼灝聽到這,也不禁皺起了眉頭,這理由過於荒唐了……雖說「掃黑除惡」是各地堅持開展的行動,但是在這關頭以這個理由來搪塞是站不住腳的。
“你們應該開會了吧,其他人怎麽說?”楊嶼灝繼續問道。
“最關鍵的問題就出在這……除兩票外,剩余全同意這一觀點。”許厚嚴肅的回道。
“收買並控制了所有人麽……”
雖然猜出了這一層關系,但楊嶼灝還是覺得這裡面有著什麽蹊蹺……
“按理來說,江曲市內不管多大的勢力和權力都不一定能一次收買這麽多的大人物吧……他到底何德何能?”楊嶼灝將兩隻手叉在一起,分別抵在膝蓋上,托起下巴。
“這……我尚且不知。”
“你也算是一個大人物吧,可他唯獨就排除了你?”楊嶼灝盯著許厚的表情變化,“是有著什麽不能和你說的嗎?”
許厚也感到奇怪,江志清難道有什麽話不能對著自己說?可是對面的目的是控制。如此多政治上的大佬都被控制了,難道控制住自己有著莫大的難度?
“對了,你剛才說「除了兩票」,把你排除……另一個人是誰?”楊嶼灝再次問道。
“是市長。”
這一下,兩人都有些懵了,楊嶼灝雖然看出「控制」這一層關系,但是控制的對象尚不明白。
“控制對象應該是對他有利的。比如說這軍隊的總指揮就是他控制的對象,可現在來看,應該不會……”
話未說完,許厚就打斷道:“金向宏,金司令。”
楊嶼灝一愣:“難道……?”
“沒錯,他正處於江志清的麾下,我們調動的只是一小部分兵權,最大的兵權還是在他那。”
楊嶼灝沒再說話,而是思考了起來。
“等等,我記得……”楊嶼灝又抬起頭說道:“掌握你們的兵權應該是個軍官吧?他是誰?”
“他叫肖本休。”
“他跟你說過……他自己對那個金司令的看法是怎樣?”楊嶼灝緊接著問道。
“好像是兩個字——「走狗」。”許厚回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楊嶼灝嘴角微微上揚,“江志清對那群人說的是一種警示或威脅,例如「世界要毀滅了,我給你條生路,但是你要幫我做事」之類的。”
許厚一怔,不過他很快發現了不合理之處。
“世界毀滅?過於天馬行空了吧?”許厚疑惑的問道。
但隨後他又低下頭沉思著。按照這個邏輯來說的話,江志清一定是有什麽必定的理由,讓對方不得不同意;或是對面徹徹底底感受到了他的威脅……
想到這,許厚似乎有些茅塞頓開,可是這其中的理由又到底是什麽?
“說不定「世界毀滅」這一說法……還真能成立呢。”楊嶼灝再次說道。
“你等等……你的這個說法不是一個例子嗎?”許厚追問道。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是一個例子,這駭人的雷暴與在漫天的暴雨難道不是這說法最好的證據嗎……”
“不,你這太……”許厚有些跟不上楊嶼灝的速度了,他實在無法揣測眼前年輕人的想法。
在兩人正在聊天時,一個穿著厚重綠色雨衣的人走入了體育館,隨後徑直走向兩人。
楊嶼灝只聽見「啪嗒,啪嗒」踩踏地面的聲音,尋聲看去,一道綠色身影出現在了眼前,正從兜裡掏著什麽東西。
楊嶼灝正發神,隨後一聲大喊從遠處傳來:“老楊!小心欸!”
又有一道身影飛奔過來,只是幾秒,便衝到了楊嶼灝身旁,一把將坐著的楊嶼灝楊嶼灝拉了起來。
“小賊!有何貴乾!有啥衝我來!”白追風將食指和中指豎立在身前,形象好似一個茅山道士。
“什、什麽東西?!”楊嶼灝驚呼一聲,差點跌了個趔趄。
“老楊,我可不是「東西」……呸,我是個「東西」……呸呸呸。”
“你舌頭卡住了?”楊嶼灝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見到這場景,穿雨衣的人終於將帽子拉了下來。
“你是……?”
“肖軍官?!”老許叫道。
肖本休轉過身,看著警惕的兩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後恭恭敬敬的道了個歉。
“怎麽說……有情況了嗎?”老許插話道。
“他沒有露破綻,我似乎很早就被發現了。”肖本休回道。
許厚皺起了眉頭,他知道肖本休並不是以真面目與江志清接觸,而是通過電器,對面居然連這都能發現。
“他是怎麽發現你的?你不是從金向宏那裡開始竊聽的嗎?而且他本人也是知道,肯定會更加小心,怎麽會……”
肖本休歎了一口氣:“他是在地下那鐵盒裡講話的,好話連篇,根本沒有什麽直接性的證據。”
楊嶼灝聽到這,似乎明白了什麽。
“讓我一下,老白。”楊嶼灝把手拍在白追風肩上,將他拖到了自己身後。
“被發現是遲早的。”楊嶼灝走了上去。
“怎麽說?”許厚問道。
“對面為什麽選擇地下,這不是很明顯嗎?他不想讓別人聽到他的講話,那麽他就不會粗心到連手機通話都沒料想到,要是這樣,你們還怎麽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