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榮京燕

　　4105年8月3日，清晨。

　　神州，三藩市，榮華大廈。

　　這是十年前修建於三藩新城的地標性建築物，88層，彰顯著榮氏家族的奮鬥與富有。

　　頂樓，留著兩撇八字胡的男人站在落地窗邊，臉色，相當的難看。

　　他的身後，巨大的牆面上正投影著今早的一檔政經節目，是直播。

　　“次長女士，您是說，目前尚無法確定海湖社區是否是一個傳銷騙局?”

　　“主持人，我的意思是，關於傳銷的判定，並不歸我們金融管理司管，我們隻負責金融的部分，而從目前的資料看，海湖社區成立了私募基金，其手續都是合規合法的。”

　　“那就不是傳銷?”

　　“不，主持人，傳銷需要由警務部門判定。”

　　“那麽教授，”主持人偏頭向另一側，“海湖社區短短一年裡轉移了大量資金到海外，在你看來這正常嗎?”

　　教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金融管理司次長，這個問題，該由她來答的。

　　“我神州金融開放，海湖社區的這筆資金雖然不小，但在整個系統中，不過九牛一毛，在金融領域，大筆金錢的流動很正常，如果是故意設下的騙局，那當然會事先做好掩飾……”

　　“所以那二十億在哪兒?”主持人再次把頭轉向次長，她總是把專業的問題扔給不專業的人。

　　“根本沒有二十億！”次長忍住怒氣，“這是不存在的東西，我想任何一個有金融常識的人都清楚，二十億，是藏不了的！”

　　“那如果是現金呢?”

　　次長忍不住笑了，二十億現金?

　　你擱這逗我玩兒呢。

　　……

　　啪！——

　　男人將平板電腦重重的摔在了落地窗上。

　　他叫榮京燕，榮老爺子的四兒子，四十一歲，如今是榮氏集團的三把手，主要負責文娛版塊，也就是說，當初簽下喬治，是他拍的板。

　　而他之所以摔電腦，是因為昨天晚上，在海湖街，喬治舉槍自殺，然後他的那句宣言便一夜之間，傳遍世界。

　　“二十億，記住，是二十億。”

　　“誰找到，就是誰的！”

　　……

　　次長說得沒錯，只要那錢還在神州，這種金額肯定藏不住，馬上就找到了。

　　但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整個三藩市不知道多少政府部門發了瘋一般找，沒有。

　　所以二十億是不存在的?

　　不，他騙的那八千多個人的確把錢給了海湖社區，這造不了假。

　　所以錢消失了?

　　沒人會相信。

　　“二十億，記住，是二十億。”

　　“誰找到，就是誰的！”

　　這是，無主的寶藏。

　　今天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各種社交媒體都爆了，人們都在猜測，錢在哪裡?為什麽找不到?

　　漸漸的，一個答案出現了。

　　是現金。

　　只有現金才可能藏起來找不到。

　　他們猜對了。

　　那就是現金，二十億，現金。

　　……

　　“老板，人來了。”

　　秘書給榮京燕發來了消息，他關掉投影儀，又撿起了那個被摔壞的平板，鎖進保險櫃，這才從頂樓的專屬電梯下到停車場。

　　這裡，停著輛黑色的城市越野車。

　　司機已經守在了幾十米外，他上車，後座上坐著一個身著常服的中年男人，他的衣領上，別著一枚龍頭銀杏的徽記，銀杏代表神州，而龍頭，多用於暴力執法機關。

　　“羅署長。”

　　榮京燕上了車，對男人含笑點頭，後者把兩張紙遞給了他:

　　“找不到。”

　　榮京燕接過紙，上面正是趙銀河在海湖酒店的監控照片。

　　“這女人連您都找不到！?”

　　什麽人啊，三藩警務署長都找不到?

　　“是兩個人，”羅署長說，“你先看第二張。”

　　第二張，是李俊彥騎著車路過海湖酒店門口的照片。

　　“我查了，廉政公署的人，不公開檔案。”

　　“這人是廉政公署的?”

　　“嗯。”

　　“您查不到?”

　　“只能他查我，不能我查他你懂嗎！?”

　　榮京燕尷尬的點點頭，然後又問:“那女人也是?”

　　“不是。”

　　“那是什麽?”

　　“不知道。”

　　榮京燕的臉色僵了僵:“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實名登記，還有照片和身份證號碼，這不是從你們檔案庫裡一搜就完了的事情嗎?

　　你要說廉政公署不公開檔案我了解，可什麽叫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她怎麽辦的登記入住?”榮京燕有些壓不住火了。

　　“我這麽跟你說吧，榮公子，系統可以識別她的編號和人臉，但是庫裡面根本沒有，你懂嗎?”

　　什麽叫可以識別，但是沒有啊?

　　榮京燕壓著火，笑道:“那您拜托交通那邊……”

　　“沒有。”

　　“什麽叫沒有?”

　　“就是說，交通系統隻存檔她一小時的圖像識別，超過一小時自動刪除，以及，你提供給我的入住記錄，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自動刪除?也就是說現在連識別都識別不出來?就是沒有的意思?

　　“羅局，我還是不太明白。”

　　“榮公子，我這麽說吧，查不到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比如廉政公署是不公開檔案， www.uukanshu.net 但如果再機要一些的部門，就會這樣，但是……”

　　羅署長指向趙銀河的身份證編號:“從編號看這個女人出生於4086年的7月27日，今年19歲，頂多大學畢業，而政府的機要部門，幾乎不可能出現這麽年輕的機密人事檔案。”

　　對啊，19歲，就算是個天才，可再涉密能涉密到哪裡去?剛工作沒幾年吧?

　　“但是，你看這裡，”他指著身份證編號的第一位，“雖然這個編號‘不存在’，但它是以1開頭的，1，代表著帝都新鄉。”

　　“如果這個號碼真的存在，那麽，她來自新鄉。”

　　“內務府的人才遴選和政府部門不一樣，會有從小培養的可能性，所以，這個人不是政府中人，她大概率來自內務府，有可能是宮廷女官，也有可能是白袍子。”

　　“宮廷中人如果到三藩市辦什麽事需要政府協助，第一個找的，肯定是廉政公署。”

　　他點了點李俊彥的照片:“這是次。”

　　然後再點了點趙銀河的照片:“這是主。”

　　“拿走那台電腦的人，不是我們，是宮廷，我已經，幫不了你了，榮公子。”

　　榮京燕隻覺一陣眩暈。

　　宮廷?

　　皇帝！?

　　而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正坐在早餐店裡啃油條的趙銀河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變成了白袍子。

　　她阿嚏的打了個噴嚏，然後咬著油條，繼續道:

　　“你說海湖社區的錢有問題?俊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