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衝利用許季山二人練習身法時,那兩人也一樣沒閑著,許季山也會向何衝請教在他口中陰損之極,卻依舊學的興致盎然的特有招式。
更讓他感興趣的是何衝知曉的那些或靠譜,或瞎編的江湖規矩,這可比那些文人臆想出來的江湖要生動有趣多了!
史滿則對武學毫無興趣,由於他爺爺史舒格外嚴厲,醫術未成之前絕不允許私自行醫問診,使得這位胖子總有一種天妒英才,英雄無用武之地的遺憾!
而何衝的存在,對史滿來說簡直就是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許季山關系太熟不好下手,再說那貨性格太耿直,動不動就要揍他。
何衝則好說話的多,並且有救命之恩這層關系存在,而且他身體素質一點都不差,怎麽折騰都沒事,實在是再完美不過的試手對象!
更重要的是何衝不像許季山,對史滿研究的那些各種稀奇古怪藥方,按摩針灸手法,還有身體脈絡運行圖之類也有著極大的興趣!
特別是那些可致人迷幻,或者昏睡,更甚者暴斃的各式毒藥,何衝的興趣甚至比史滿自己都大,兩人可謂是臭味相投,經常一鑽研便是大半天時間。
不過史滿研究這些目的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何衝則完全相反罷了。
目的雖然不同,但這已經讓史滿這個別人眼中的怪胎,最近一段時間經常說的話便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聽的許季山都忍不住朝某些不太好的方向想了好幾次。
然而何衝並沒有打算在許家待到通天路開啟,當他向許季山提出要離開時,不僅是許季山,就連他的母親盧氏都極力出聲挽留,甚至那個小丫頭綠珠還暗中哭了好幾次。
不過何衝已經執意離開,並不是因為臉皮太薄不好意思久住,單純只是覺得需要在中都城有個屬於自己的落腳地而已。
這麽做除了何衝自身的性格原因之外,更多的還是為了以後做打算。
在飛龍城,當何衝知道馮勝舉薦他闖通天路的時候,他便已經想到會有這一步,如果沒闖過,那自然是一了百了,人死萬事休。
但要真的闖進了黑虎台,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方勁和陳小刀接過來,這是他在這個世上僅剩的最為親近的兩人。
當初方勁迫於無奈從飛龍城離開,雖說憑借個人能力在臨祥府坐到了刑曹的位置,但是何衝知道,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麽真正權利,甚至連性命說丟就丟了。
臨祥府名義上與飛龍城一般都歸屬於大燕統治,但其真實情況則完全就是一個國中之國,不僅官員任命完全由府尹大人自行決定,甚至就連稅賦也只是象征性的上交一部分即可!
因為小時候的悲慘經歷,讓何衝極度沒有安全感,他向來就沒有什麽大的理想,只希望親人團聚,不用時刻擔心朝不保夕就已足夠!
就算沒有神臂弩圖紙的事情,何衝其實也沒打算一直待在飛龍城或者臨祥府!
每個有見識的人都知道,洪國那位皇帝勵精圖治三十年,用極為高超的政治手腕將原本近乎四分五裂的洪國整治為當世強國,最近幾年更是積極備戰,最終目的無外乎是一心想要完成他祖先沒有完成的滅燕壯舉!
而與之相反的是,大燕那位年輕的陛下卻只知道貪圖享樂,軍國大事一直被宰執庾文康把持,朝局混亂不堪,正是國力最為虛弱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燕國如此局勢,那商人劉念才有可能將神臂弩得到圖紙搞到手,不然這樣的國之重器,根本不可能流落在外!
就算只是一名不入品的捕快,何衝也知道不久的某一天,大燕和洪國之間必然會發生大規模的戰爭,到時候夾在兩國之間的飛龍城自然首當其衝!
也正是因為早就有離開的想法,所以何衝就算是明白馮勝舉薦自己很大可能是想讓他以身做餌,他依然不顧方勁的反對決然答應!
天下之大,能夠容得下何衝他們兄弟的地方卻真的沒有幾個!
洪國自然不會考慮,雖然和方勁一樣,從小便四處流浪,但何衝很確定自己是燕人,祖宗還是不能忘的!
赤霞城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在這即將風起雲湧的時代,何衝從來不看好靠一人威名才能勉強站立的赤霞城!
如此一來,剩下的便只有中都城這麽一個選擇,只有在這大燕的權利中心,他才有可能博出個極其渺茫的機會,來完成一直深扎在內心的那個執念!
只是沒想到路途中會與藍七糾纏那麽長時間,後來又被收拾的那麽慘,以至於何衝那個裝著他和方勁大部分家當的包裹都被最後那一把火燃燒殆盡!
虧得何衝一直多留了個心眼,將家當一分為二,將貴重的那份一直貼身保存,雖然也有部分銀票破損,但是損失並不算大!
對於任何一個外來者來說, www.uukanshu.net 想要在大城市其中立足,最簡單迅速的辦法就是買房。
然而想要在擁有百萬人口的中都城買房,卻並不是一件易事!
先不說房子的地段位置,朝向大小,適不適合居住,鄰裡關系怎樣,單單是那令人乍舌的房價,就可以讓大部分人聞之膽寒!
何衝跟著牙人連續尋了一天之後,頗有些垂頭喪氣,甚至有一種想要等真正進入黑虎台之後再來決定的衝動!
自然不是想要仗勢欺人,而是萬一沒有闖過通天路,那手裡這筆錢還可以留給方勁,如果一路順利做了中都官徒,有這一層身份,最起碼也不會被某些陰陽怪氣的人給氣到!
從最初三進宅院看到最後只有一處狹窄院子的獨門小戶,位置也從非富即貴的東城來到了平民百姓居多的南城,何衝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晦氣起來。
雖然牙人臉上還帶著極為職業化的笑容,語氣更是與最初一般恭敬有禮,但是何衝就是能從他突然的某種神態,或者莫名的一聲輕嘖中感受到無盡的憋屈!
眼看著天色已晚,那名一笑就將大門牙呲到外面的牙人一邊揉捶著小腿,一邊對何衝說道:
“何爺,您看要不我們今天就先到這兒?這跑了一天,您也早點休息,我明天再過來帶您看幾處好的?”
何衝擺擺手,示意牙人自行離開,他已經沒有任何想與那牙人說話的想法,此時的他坐在客棧桌子前,盯著那碗隻飄了兩三片牛肉的面條,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搞錢!必須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