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衝趕到的時候,火勢才剛起,雖然遠處看著燃燒的范圍不小,但走近之後他觀察到著火的都是一些散落木柴,並沒有波及到附近的連廊和房子。
幸好後花園裡面還有一個沒有乾涸的小湖,湖中冰層也並不算厚,這才讓何衝在匆忙之中也可以快速將火撲滅。
只不過在滅完火之後,天色也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何衝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縱火之人。
而等他終於抽身來到巷口時,卻只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幾個人,那名老人和男孩鄧喜早已不見蹤影。
何衝隨手提起一名潑皮,不等潑皮出聲討饒,他雙手一錯,就將那潑皮的手臂給卸掉了關節。
無視潑皮斷斷續續的大聲慘叫,何衝又冷靜的將潑皮手腕,肘部,肩膀,甚至兩條腿的膝蓋和腳腕處關節全部卸了下來!
一番操作下來,那名潑皮就像是糊在地面上的一攤爛泥般雙眼翻白,嘴裡原本淒厲的慘叫也已經變得有氣無力,在整個過程中數次因疼痛暈厥,卻又被更加劇烈的疼痛給疼醒。
連續用同樣的手法又炮製了另外一名潑皮,在他準備上手第三個時,還沒等動手,其余還清醒著的潑皮在接觸到何衝目光後,不等何衝提問,便紛紛搶著將所知道的事情全盤托出。
在得知還是那個蔡茂指使後,何衝只是面色平靜的吐出了一個字“滾!”,然後便轉身回到了住處。
原本想著靠七星幫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就足夠蔡家人焦頭爛額,無暇顧及許家和自己,卻沒想到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一次突然的襲擊,特別是對方竟然在鬧市中縱火一事,徹底讓何衝憤怒起來。
今天如果不是剛好那名老人在離開時提前發現異常,單隻何衝一人,在前有圍堵,後有大火的情況下,有極大可能會被埋葬在這裡。
回到住處的何衝並沒有想辦法通知許季山或者史滿,而是將能用到的所有手段全部收拾出來放在身上。
原本只是許家和蔡家的矛盾,何衝充其量也就是充當一個狗頭軍師的角色。
但是在那把火燒起來的時候,事情便已經成了何衝自己的事,他向來不是一個被人欺負上門還要忍氣吞聲的性格。
而且他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更沒有那麽大精力來時刻防備,只有千裡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何衝還是明白的。
自小時候殺死人生中第一個敵人的時候,何衝就知道,最好的敵人只有一種,那就是死了的敵人!
蔡家的位置距離不算太遠,只不過中都城內冬季戌時便要開始施行宵禁,所以留給何衝的時間並不算多。
在宵禁的最後一刻到來之前,何衝終於趕到了蔡府附近,出乎他的預料,蔡府此時竟然也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混亂模樣!
蔡茂在離開米八巷之後,並沒有在外停留,而是直接催促小廝將馬車趕回府裡。
不是蔡茂不願意找好幾日沒見的朋友聚聚,而是最近這幾天他爺爺的臉色也格外陰沉,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最好不要在這種時候惹怒老爺子!
自從將蔡茂從黑虎台撈出來之後,蔡子禮就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孫子惹出來的事情倒無所謂,整個中都城哪一個官勳之家的公子哥不惹事兒?
讓蔡子禮難以入眠的是,他向來恭敬有加的那位庾管家不知為何最近突然對他態度明顯冷淡起來。
庾管家並不姓庾,只是因為做了庾府的管家,所以才會被人這樣稱呼。
而能夠讓一名朝廷正四品大員都需要討好巴結的管家,也就只有在當朝宰執庾文康的府上做事才會有這樣的威風。
更令蔡子禮生氣的是,今天好不容易提前下值,回府之後卻得知被自己禁足的蔡茂竟然偷偷溜了出去!
而蔡茂剛回來,便被下人通知老爺子正在書房等他,要他即刻過去!
得知這個消息後,嚇得蔡茂扭頭就往府外退去,他蔡茂一不懼怕父母,二不敬鬼神,唯一害怕的只有自己爺爺蔡子禮!
退了幾步後,蔡茂才重新清醒過來,知道該來的遲早要來,今天就算躲過去,明天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嚴厲的懲罰!
硬著頭皮一步一步慢慢挪到書房外面,蔡茂先是屏氣凝神的聽了聽房間動靜,發覺並沒有什麽大動靜之後,暗自將心放下一半,小心翼翼的上前敲了敲門。
“是茂兒嗎?進來吧!”威嚴中正的聲音從房間裡響起。
沒有聽出異樣的蔡茂心中暗道僥幸,又將自己今天偷跑出去的辯解理由快速在大腦裡過了一遍,感覺完全算得上情有可原,默默的給自己加油打氣之後,腰杆不由得挺直了些許,伸手將門推開。
然而沒等他繞過書房門口那扇巨大的瓷製屏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自身後傳來,蔡茂回頭剛看清跑過來的是外院管家,還沒開始詢問,就聽到管家搶先開口呼道:
“老爺!老爺!聖旨到了!快請前廳接旨!”
聽到這話的蔡茂一臉驚訝, www.uukanshu.net 整個中都城,甚至整個大燕關心朝政的人都知道,那位年輕的皇帝自從正式登基後沉溺於酒色,朝政大事一向都由庾文康庾宰執做主。
而庾文康向來習慣於在上午處理政事,午時過後便封筆不再發布政令,此時天色已經近黑,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有聖旨傳來?
不僅是蔡茂,原本等著好好教訓孫子的蔡子禮也是一臉疑惑從書房走出,先是朝著蔡茂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後一邊朝前廳方向走去,一邊詢問管家道:
“是哪位天使過來傳旨?”
“是......是閆大宦!”
聽到回答的蔡子禮腳步突然一個趔趄,差點踩空台階,幸好跟在他身後的蔡茂和管家兩人眼疾手快,好不容易將老爺子扶住,只看到這位威高權重的朝廷重臣竟然臉上一絲血色也無!
凡是中都的官員都知道,閆大宦在坊間有個外號叫閆判官,向來是報憂不報喜,但凡由他來傳旨,不是去官罷職,就是抄家滅門,就沒有一次升官發財的!
看到蔡子禮踉踉蹌蹌的被架著來到前廳,渾渾噩噩的跪下聽旨,閆大宦似乎對這種情況早已習以為常,不帶一絲感情的將旨意讀完,接著連聲招呼也懶得應酬,袖子一擺便轉身離開了蔡府!
僅僅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檻高門闊的重臣府邸便被打落凡塵,成為了榮養修身的養老之所!
“不對!肯定是有人假傳聖意!快給我寬衣,我要去拜見庾相!我要去面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