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龕要去購買材料,尋找匠人過來重新修建房屋,劉長勝和傷勢還沒好利索的王思幫忙打下手,張車要去找中都府尹鄧和熹那邊尋得一個差事。
周勤一直都是張奐照顧,兩人的關系也已經在黑虎台那邊報備過,於是也就只剩下了劉卓可以陪著何衝一起。
第二天一早,趕到黑虎台的何衝四人被查驗了號牌後,很順利的再次穿過山洞,來到了那片巨大的山谷中。
在即將分別的路口站定,周勤問道:“頭兒,聽說我們會有近三個月的考課之後才可以正式就職,審雨堂可能時間更長一些?”
何衝搖搖頭,回道:“具體是怎樣的流程我還不清楚,不過所有官員就任時有考課也算正常,不用太過擔心,應該只是按流程辦事!”
微微頓了一下,何衝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估計有很長時間不能見面,有什麽事可以找人傳信到審雨堂這邊,在外面很多人可能還不了解,但是在黑虎台,審雨堂三個字還是有些作用的。”
跟在何衝身後的劉卓也收回了鄉巴佬看見世外桃源般的震驚眼神,接話道:
“看你那慫包樣!有頭兒在,你還怕個啥?不就是做個最低級的書佐嗎?難道還能比砍洪賊的腦袋更難?”
周勤這次難得的沒有反駁,深吸一口氣,重重的朝何衝抱拳行禮,然後轉身朝前大步走了過去。
不善言辭的張奐也向何衝難得的露出一個笑臉,嘴巴囁喏幾下,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快走幾步跟在了周勤身後。
“一個只會動嘴皮子,一個幾棍子打不出屁來,頭兒,他們倆人倒也挺般配的哈!”看著周勤二人離開,劉卓嘴裡嘟嘟囔囔的說道。
“我們也走吧,不用這麽緊張,就當這裡是一般衙門口就行!”何衝看了一眼臉色明顯不正常的劉卓,當先朝聽雨閣的方向走去。
“我......我哪裡緊張了?頭兒,你別走那麽快,我腿發軟......不是,是還沒好利索!”
再次見到聽雨閣,何衝劉卓二人不僅在靠近時被連續查驗了三次身份號牌,進入到那間寬闊的四方大廳時,裡面更是有許多人在神色匆匆的來回奔走忙碌,完全不是他第一次過來時那般冷清安靜的模樣!
不過那股讓何衝熟悉卻厭惡的血腥味卻減輕了不少。
“是何門亭吧?請跟我來!”
何衝剛剛走進大廳,一位書佐打扮的年輕人便彎腰行禮,語氣甚是恭敬。
劉卓正想跟著何衝一起,卻看到這位書佐伸手招來一名扈從,對他吩咐道:“帶這位兄弟熟悉一下聽雨閣的規矩,不要怠慢了!”
劉卓看到何衝朝自己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麽,而是學著那名扈從朝何衝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
何衝則隨著那名書佐一直向大廳裡面走了約莫盞茶功夫,這才終於大概看清楚了這座大廳的構造。
這座大廳佔地面積極大,甚至比外面的建築還要大的多,因為這裡的地面並不平整,而是微微向下傾斜,並且越往裡去,傾斜幅度越大。
如果不是何衝之前來過一次這裡,見過聽雨閣外面的整體建造結構,知道這座建築雖然佔地面積很大,但絕不會這麽誇張,再加上他謹慎心細的本能,他根本察覺不到這看似平常的地面竟然會有如此機關。
何衝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有人攻擊此處,在昏暗的光線下,就算衝進來上百人,估計都會像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無回!
而且這座建築全部由巨大的條石建造,就連地面也是一樣,又處於黑虎台山谷深處,幾乎可以被當作一處水火不侵的戰爭堡壘。
走到後來,地面上開始出現了台階,而光線也開始逐漸變得光亮起來,也不知那光線到底是從何而來。
沿著台階一步步向下,台階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條橫向通道,何衝感覺自己現在距離地面最少也有近三丈的距離,卻神奇的發現並沒有什麽憋悶之感。
在前方帶路卻一句話都沒有寒暄的那名書佐在一處標有書辦字樣的橫向通道前站定,轉身對何衝伸手示意道:“何門亭請!”
何衝點頭致意,沿著通道朝前走去,通道並不算窄,大概可以並行三名成年男子,不管是兩邊還是頭頂腳下,全部都是與外面一樣的長條硬石堆砌,行走在上面會發出隱隱的金石聲。
看到盡頭的那扇門,何衝上前輕輕敲了一下,開口道:“何衝前來領職!”
“進來吧!”
門內是一處超乎何衝想象的巨大空間,四周點燃著巨大的蠟燭,經過罩在外面的琉璃燈罩反射過後,將整處空間照耀的亮如白晝。 www.uukanshu.net
正對著門口的是一排排巨大的書架,書架上面只能隱隱的看到“甲申”、“乙醜”、“辛未”等標簽,也不知道是什麽卷宗,竟然如此之多。
在那些書架的正前方,坐著一名須發花白的老人,帶著一副玳瑁水晶眼鏡,正在低頭在紙上不知勾畫著什麽,聽到何衝進來之後,微微抬頭,看著何衝說道:
“站在那裡幹什麽?過來!”
等到何衝走近,老人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從前面一堆雜亂紙堆裡翻找出一張淡綠色帛紙,指著上面已經蓋過紅色大印的地方說道:
“把你的姓名籍貫寫在上面,然後按手印!”
何衝看著上面那鮮紅的“司隸校尉”四個小篆印文,乖乖的在那張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紙上寫下“飛龍城何衝”幾個字,然後又在旁邊按上了指印。
看何衝做完,老人將紙張收了起來放到身後,接著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何衝,開口道:“你就是那個敢挾持雅兒丫頭的何衝?”
何衝沒想到老人竟然會問出這句話,頓時有些尷尬的露出一個笑容,剛想開口解釋,卻不料老人繼續說道:“小夥子很不錯!有膽量有能力!說吧,想乾點什麽事兒?”
事情翻轉的太快,饒是何衝也不由的愣了一下,然後才恭敬回道:“全憑大人安排!”
何衝之所以如此恭敬,不僅僅是因為這老人掌握著他的分配權力,更是因為他身上那件沾滿了墨漬幾乎已經看不出原色的官袍。
因為那赫然是一件只有正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穿的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