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些捕快的動作很粗魯,在搜檢身上武器時,還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但是何衝卻一直順從,並沒有反抗,甚至在周勤正準備將身份亮出來的時候,何衝還伸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與劉寵不管鬧得怎麽僵,就算是鬧出人命,只要沒有人報給官府,那事情就在可控范圍之內。
然而如果當面對抗巡捕,那這事情就會脫離他的控制,因為巡捕並不僅僅是一個個只會吃拿卡要的人,而是代表了朝廷法度!
如果讓周勤將中都官徒的號牌亮出來,到那時就算這位曲班頭想不動手拘捕他們都不行,因為那樣的話就不是他們這幾人的事情了,而是兩個衙門之間的對抗!
畢竟兩個都是權力機構,雖然地位有高低,但是鬥爭卻無處不在!
被押解著從劉寵面前經過的時候,看到劉寵那依舊陰狠的神色,何衝停下腳步,對他說道:“劉公子好手段!”
劉寵臉上露出一個虛假至極的笑容,拱了拱手回道:“希望到時候小店開業的時候,何公子能大駕光臨!”
“到時一定叨擾幾杯水酒!”何衝點點頭,不再看劉寵和翟義一眼,轉身跟著捕快離開。
眾人都沒有注意到,曲銅在看到從何衝身上搜來的號牌後突然臉色一變,不過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而那塊號牌則像變戲法般瞬間消失不見。
在離開前,曲銅還與翟義簡單聊了幾句,等劉寵確實沒有什麽吩咐之後,這才與眾人告辭。
快走幾步趕上押解何衝的隊伍,等離開米八巷,走出了劉寵等人的視線後,曲銅與幾名巡捕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走到了隊伍前面帶路。
不知道曲銅到底是怎麽帶路的,一路上越來越偏僻,剛剛過了午時,路上就幾乎見不到什麽行人。
何衝倒也沒有擔心,他不相信眼前這幾位捕快敢私下裡下黑手,這裡畢竟還是中都城,況且他相信對方肯定已經知道了他中都官徒的身份!
這便是何衝一直想要個身份的好處,如果沒有那塊銅製號牌,現在的他絕不會如此淡定!
走了大概有半刻鍾時間,何衝等人被曲銅帶到了一處不大的院子裡,而此時整支隊伍除了曲銅之外,只剩下何衝他們兄弟幾個,其余捕快在半路上便一一離開。
看著眼前何衝平靜的目光,曲銅雙腿彎曲突然跪倒在地,恭敬的行禮道:“屬下已申科書佐曲銅拜見大人!”
在場的劉卓等人全部一臉疑惑的看著何衝,不明白這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捕快班頭,怎麽突然就成了何衝的屬下!
何衝聽到“已申科書佐”幾個字就已經明白了曲銅的真實身份,只是就連他也被曲銅恭敬的動作給嚇了一跳,見狀趕緊用帶著鐐銬的手將他扶了起來,問道:
“你認識我?”
“屬下認識大人的號牌,審雨堂向來認牌不認人!請大人吩咐!”
曲銅已經從翟義那邊得知,何衝他們這一群人都是今年參加通天路的考核者,很明顯眼前這位年輕人不僅闖過通天關,而且還直接進入了審雨堂!
在看到何衝身上的號牌時,說實話曲銅當時就傻眼了,那個時候他腦海中的唯一一個想法便是,自己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
虧得這幾年一直跟隨在顏府台身邊,臉皮的厚度已經有了質的變化,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的曲銅,在看到何衝一臉淡定的被捕快們收押後,幾乎不需要考慮,便選擇了站在何衝這一邊。
沒有也不敢向翟義或者劉寵透露何衝的真實身份,曲銅強忍著忐忑心情,一直將何衝帶到這處隱私的別院,這才敢挑明身份。
不要說曲銅這位中都官徒的書佐,本就受審雨堂同僚的監督審核,就算劉寵,如果要是知道何衝已經成為審雨堂的一員,對待何衝也絕不會是那般態度!
只能說何衝被那位周元粲師兄暗暗的坑了一次,直到現在還不清楚審雨堂三個字到底代表了多大的權力!
如果要是知道,直接將審雨堂的號牌拿出來,就不會再有這麽多的麻煩事情!
雖然不明白自己僅僅只是比曲銅高了一級而已,對方為何表現的如此恭敬,但是何衝卻知道,事情的主動權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需要你做什麽,按部就班即可,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屬下不敢!請大人恕罪!”何衝話音剛落,本已經站起身來的曲銅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何衝面前。
無奈之下的何衝隻得再次伸手,將曲銅扶起來後說道:“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你不是問我接下來怎麽辦嗎?按照正常流程就行。”
看到曲銅答應下來,何衝繼續說道:“曲班頭能否暫時回避一下?”
看得出來何衝確實沒有怪罪自己,曲銅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當即點頭道:“大人請便,屬下就在門外,大人有需要喊一聲就行!”
看著曲銅腳步虛浮的走出門外,還沒等何衝說話,又見他再次折回,臉色尷尬的對何衝說道:“大人您看......”
何衝看到曲銅雙手捧著一大串鑰匙, www.uukanshu.net 目光盯著他手腕上的枷鎖,明白意思的他微笑道:“無妨,不用麻煩,等會反正還要用!”
確定曲銅不會再進來打擾眾人,何衝這才環顧一周,對劉卓等人重重的彎腰行了一禮,出聲道:“何衝連累諸位兄弟了!”
除了行動不太方便的任凱和張車,其余六個人均紛紛側身回避,口中更是說什麽的都有。
“頭兒不必客氣!”
“頭兒你這是幹什麽!”
“話怎能這樣說,要不是頭兒你,俺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先說好啊!賣命的事情我老劉可不乾!”
一片客氣聲中,突然夾雜了一個異樣的聲音,眾人將目光一起看向了劉卓。
劉卓面不改色,一一回瞪過去,說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一看你們就是土包子,沒讀過什麽書!吳起吮疽的故事沒聽過嗎?”
看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劉卓這才繼續道:“頭兒現在是什麽身份?中都官徒的書佐見面都要下跪!你以為還是和之前我們一起拚命的時候一樣?
都老大不小的年紀,就別天真了,告訴你們,我們的身份早就不一樣了!
想想頭兒和我們再次見面的第一件事情做了什麽?是幫我們打了一架。
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是給我們每一個人道歉!
既然雙方的身份早就不同,頭兒為什麽要這麽做?不就是想著要我們都留下來幫他嗎?
幫他我老劉自然是沒有意見,只不過我不打算賣命而已,有什麽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