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隻略顯破舊的生鐵水壺置在火爐上,正囂張的噴吐著熱氣。
屋子主人沒有將其拿下的絲毫想法,只是讓他繼續在那裡沸騰著。
此時的他,正處於迷蒙之中,呆呆的望著不遠處的牆壁。
在酒精的作用下,山本一郎陷入一種極為奇妙的境界,在那裡,他未曾失敗過。
更沒有經歷過上司給予的否定,同僚給予的嘲諷!
山本一郎坐在那裡,將頭無力的向後仰去,枕著椅背,望著那刮了蒼白膩子的天花板。
他本是德國留學回來的優秀軍人,年紀輕輕就獲得了令人豔羨的大佐職位。
他就是同齡人難以望其項背的精英!
然而,那一天早上之後,一切都變了。
自己的部下,所有部下,皆被斬首。
由自己親自設計的,堪稱帝國最堅硬堡壘的戰俘營。
居然被人輕易徹底攻破!
那些地堡,可是連筱塚義男將軍都會驚歎的精密建造!
什麽人?
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山本一郎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以自己視角,嘗試著去攻破戰俘營。
奈何,總歸無疾而終。
由於丟失重要檔案,經筱塚義男將軍親批。
他,山本一郎可以在這裡,無聊到酗酒度日。
“嘎啦—”
門被人粗魯的拉開,來者似乎很是嫌棄這屋子裡頹喪之氣,不停的揮舞著手掌。
“喲,山本君,你這,生活不錯呀!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的,我可真羨慕你!”
“田中浩二!你來幹什麽!”
“別緊張,山本君,我又能幹什麽呢?不過是想來看看你罷了。”
田中浩二走到山本一郎對面,自己拉開一張椅子,略帶嫌棄的看了看,又掏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椅子,隨即坐了下去。
“還有什麽能比看見一位生活在自己身邊的天才隕落更令人激動的事情呢?”
聽見這話,山本一郎格外氣憤的瞪著田中浩二。
“田中中佐,你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按理說,你是我的下級!”
“那又如何?人們總是習慣,並且喜歡造神,至於目的嘛,毀掉他。被毀掉的神,依我看,似乎也只能拿當初的輝煌來壓人一頭了。”
山本一郎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對方都要冷語相譏,偏偏,自己無力反駁。
見山本一郎不上鉤,田中浩二臉色一變。
隨即,又一次燦爛的笑了起來。
“山本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記得你弄丟的那份絕密文件嗎?得益於你的廢物,現在,那任務歸我了……”
山本一郎躺在椅子上,似乎無動於衷。
可在桌下,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椅子把手,青筋暴露!
“對了,這次,特高課也會有人來,似乎,是你的老相識,阪田龍野。也不知道,他看見你現在的無能頹廢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山本一郎突然打起精神,略帶緊張的問道。
“你確定是阪田龍野?”
“確定了,剛才,筱塚義男將軍將密報交由我去發送,對面的回信就是阪田龍野……”
最後,田中浩二很是無奈的離開房間。
沒辦法,無論自己如何挑釁,這山本一郎就是不上鉤。
自己,也就沒有趁機落井下石,取而代之的可能……
屋子裡,山本一郎站起身子。
將滿桌的酒瓶一把推在地上,不顧那一地的玻璃碎屑,從旁邊取過地圖,在桌子上鋪開。
雖說,若是這731的博士死亡會讓他重新被啟用,但他不願意讓自己的老友因此事受到牽連。
是的,阪田龍野自小與山本一郎相識。
當初兩人一起去德國留學時,自己去往特種作戰方向。
阪田龍野則去學習了蓋世太保……
與此同時,八路軍386旅旅部大院裡。
碩大的梧桐樹依舊沒有綠蔭,只有灰蒙的樹乾沉默的站在那裡。
正如同樹下的幾位一樣的沉默。
石桌角落,一個小火爐擺在那裡,水正燒著。
石桌中央,一副巨大且詳細的地形圖正攤開鋪在那裡。
丁偉等人頗有些震驚,在當下,如此詳盡且標準的地形圖可不是什麽好找的東西。
旅長面無表情的拿著紅藍鉛筆,標注著那情報上標明出的位置。
秋園機場。
“鬼子之所以會選擇在此地選擇降落,顯然是因為這機場周圍方圓數裡無任何遮擋的緣故。這裡,要打,至少要試一試鬼子的重視程度。”
聽到旅長如此說,丁偉緩緩點頭道。
“但若是選擇在此地進行襲擊,恐怕非夜戰不行。”
旅長亦是點頭讚許。
“確實如此,此事不好辦,若是讓伱丁偉去,你有多大把握?”
“很難說,若是平時,倒是沒問題的。”
丁偉說的很是簡略,在場的諸位卻又都明白他的意思
旅長明白, 丁偉的意思是要看鬼子的措施如何。
合情合理的說法。
“那就派你們新一團去試試鬼子的成色,若是遇見強敵,不要戀戰。”
“是!”
“那你們772團就負責這機場到天門峽一帶。”
旅長拿著鉛筆在圖上描畫出一段線路。
“771團不要動,你們主要負責保護指揮所,以及,臨時機動。”
“是!”
隨著程響大聲答應,葉擎突然有些不服氣起來。
“旅長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咱三個團都有任務,憑什麽他李雲龍閑著!”
丁偉聽到這話,向葉擎投以關懷智障的眼神。
旅長沒吭聲,在他看來,他懶得和他解釋,只是將鉛筆往地圖上隨手一放。
程響立馬察覺到旅長不悅,連忙出聲解釋道。
“葉團長,你老糊塗了?老李不在這,有必要在這布置他的任務嗎?還是你覺得,旅長需要給你交代一下他給李雲龍布置了什麽任務?”
葉擎頓時就不說話了,他發現自己做了極大的錯事。
旅長則是突然笑了起來,從旁邊燒好的茶壺倒水泡茶,遞給葉擎。
“以後啊,遇見事情多想想再說話,咱旅有一個沒腦子的李雲龍就夠我受的了。”
葉擎慚愧的點點頭,手裡還拿著旅長遞過來的茶杯。
待到眾人走後,旅長拿著他慣用的茶缸,望著院落裡的梧桐樹。
今天,他失態了,多少年的養氣功夫,終是沒做好。
“警衛員,備馬,我要去趟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