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花?”

　　“對。”阿克圖珀舔了一口冰激凌說，“這裡競技場的錄播裡出現了許多蘇國的特產絨花，我在你們寫報告的時候一直在看，除了常見的款式，也有許多請手工匠人師傅現場定製的那種家徽絨花。”

　　“都有哪些?”聽到這裡，愛麗絲也提起了精神，說:“如果能從家徽確定葉間說的可能受益於生育父神教的邪教徒，也許我們可以直接從這些家族入手，施壓徹查。”

　　“不是哪些，就是一種。”阿克圖珀又拿出鑽石在已經恢復過一次的木桌上刻畫，一邊畫一邊描述:“一個小人雙手展開到身體兩側，上臂平舉，小臂向上，一個長發編從頭上垂落。”

　　“這看起來像是葉間鍛煉身體時候的動作，好像叫做古國旋轉。”愛麗絲說。

　　“這是通達氏的家徽。”蕭姬說，“據傳也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世家，家訓是反古，因此他們家的人會不斷地推翻上一輩甚至自己的學說，內部競爭激烈，觀念因人而異，因此在世家中的評價非常兩極化。”

　　“此人一身長衫，內衣鞋履樸素，是個和我一樣會用免費提供的基礎物資的人。”阿克圖珀說，“但她定製了價格不菲的家徽絨花，還使用了一種罕見的藤蔓類木系金匠技術。”

　　阿克圖珀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如果邪教的目的是複製金匠技術，那麽他們一定會試用這種木系技術，如果愛麗絲能夠掃描到這種技術殘留的特殊化學物質，就能找到邪教徒聚集地。我想肯定不是書院、競技場和危樓這些顯眼的地方。雖然那裡人員龐雜，證據紛亂，但如果她們主要聚集在這些地方，那麽無論她們如何銷毀證據，愛麗絲的掃描總能掃到的。”

　　“通過被盜取的木系技術的化學殘留查……”蕭姬沉吟了片刻，問:“愛麗絲，是不是得找到通達氏確定特殊成分，你才能查到?”

　　“不用，我可以從天子老師那邊查他們家的金匠技能登記，通達氏，稍等……”愛麗絲又開始對著水鏡寫報告，還沒等她寫完，炸蝦也被老板娘從小窗遞了進來。

　　阿克圖珀把炸蝦遞到愛麗絲旁邊，從左到右自然地走過她身旁，眼睛掃過她正在使用的漆黑的屏幕。

　　“等等，就是這個！是一種精靈技術！”愛麗絲驚呼說，“通達氏備案的技術有不少是月子中心用的生育輔助技術，這正是生育父神教一直想要竊取的。這個通達氏的姑娘，恐怕和葉間一樣，是被什麽邪教徒的布置引誘到競技場的！”

　　“先查據點！”蕭姬提醒說。

　　“好的，藤蔓類的化學成分……”愛麗絲繼續敲打鏡子，“芳香類物質殘留……試試這個吧！”在她的自言自語裡，整個蘇國首都殘留著這種芳香類物質的場合都被標注了出來，顯示在她的化妝鏡裡。

　　“競技場……山菌餐廳……”愛麗絲念出兩個熟悉的地址，然後兩隻手指在鏡子上從中心分離到兩邊，靠近看那個陌生的地點的名字，慢慢地念了出來:“羅密歐與朱麗葉紀念館?”

　　“避免打草驚蛇，你先聯系瑤台氏調取這個地方的監控，通達氏比賽之後的所有遊客和工作人員都列一張清單出來。通達氏那邊讓她本地的人去聯系走訪，問一下去競技場的原因。”蕭姬吩咐說。

　　“這樣下去就不用瑤台大姐過來查案了，咱們直接就給破了。”愛麗絲得意地笑了出來，拿起筷子夾起炸蝦說:“你們先去找個地方洗漱吧，瑤台山間大姐快到了，我把檔案移交給她之後去賓館找你們匯合。”

　　賓館……

　　蕭姬想起葉間發給她的信息，看向還穿著帶灰的狐皮大衣的阿克圖珀，正經地想了想怎麽開房比較合法的問題。

　　“還是讓蘇情給找三間吧，我聯系她。”蕭姬說。

　　怕是要雜役室直升天子套……

　　阿克圖珀不爭氣地想:也不知道，這邊最頂級的套房什麽樣?

　　——

　　最後蘇情還是隻給阿克圖珀開了個公務套房。

　　阿克圖珀看著關閉的電梯門，和繼續升高到頂層的數字，默默地腹誹:

　　伴讀就不怕刺殺嗎?憑什麽蕭姬就能去頂樓住?

　　可惡！忽然仇富！

　　不過安排到賓館還是有些奇怪。可能是因為同行的女貴族太多，王宮又有男眷吧……

　　想起師姐的一眾大小丈夫，阿克圖珀擔憂地按下電梯向下的按鍵。

　　他需要單獨回白石間一趟拿鏡子，有單獨行動的機會，對他來說總歸是方便了不少， 但製造這個機會的人是蘇情，又讓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蘇情的大丈夫因為爭風吃醋，三年前離家出走，臨走還留下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丈夫何患無妻。”氣得蘇情也沒派人去找。

　　她家八個小丈夫就輪流帶這個男人的孩子，透著一股子兄弟之間的仗義。

　　坊間就有傳聞，說他這些師姐夫裡有喜歡分桃的，有喜歡斷袖的，作風非常正派。

　　歎氣。

　　要不是當年答應過母親，如果選擇做男人就只能做大丈夫，估計師姐的小丈夫裡還能多出一個喜歡女裝的……

　　反正就是糊弄一下財產法……

　　新周紀元男子們最詬病的法律，就是彩禮法。未婚男子不得持有任何私人財產，但婚後卻可以以個人名義持有彩禮帳戶，所以很多男子都會在幼年就嫁進年長的阿姨家裡當小丈夫獲得彩禮帳戶，等之後離異時還能保留個人的撫養費帳戶，幾乎是男子經濟自由的必經之路。

　　阿克圖珀則不太一樣，他從小在戶籍檔案裡就是個女人，有自己的銀行帳號和私產，穿著女裝橫行於世也沒人詬病他拋頭露面。幾年前他利用聖國法律的空子，獲得全新的教名男性戶籍時，選擇保留了荊棘的戶籍，因此在法律上佔了不少便宜。

　　還是應該先去領一身女裝，再去領平板鏡子，避開愛麗絲的同時，還能解決男人持鏡過於顯眼的問題。

　　“叮咚！”

　　電梯門打開，阿克圖珀抬起頭，看到一個頭戴古國旋轉絨花的女人。

　　通達氏……

　　何為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