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親王心有所感,扭頭看向一旁。
一道紅色的身影懸浮在半空,朝莊園逼近,眨眼間已經來到前方。
來的是一名老者,穿著華麗的紅袍,一手舉著權杖,一手拿著經書,看上去面容慈祥。
吸血鬼親王頓時如臨大敵,他已經認出了老者的身份。
教廷的紅衣大主教,教皇之下手握權柄的存在。
教廷中的人,權柄越高,通過信仰獲取聖光的力量越強。
如果只有黑袍男人一個過來,他還有反抗的念頭,再加上紅衣大主教,他剛剛點燃的戰意瞬間被淋了一盆冷水。
聖光猶如泥沼黏在他身上,讓他感到十分難受、
這玩意比陽光要厲害多了,在聖光照耀下,吸血鬼親王的皮膚開始出現燒焦的跡象,冒出一縷一縷的白煙。
“看來你是想留下來?”
紅衣大主教笑吟吟的問道,這輕松的樣子仿佛是一個老人問隔壁的鄰居要不要一起留下來吃晚飯那樣。
他掃了一眼正在離開的艾琳娜等人,笑道:“既然如此,都留下來好了。”
下一秒,一道聖光成型,朝著艾琳娜等人照射而去。
“不,快閃開!”吸血鬼親王大聲朝親人呼喊,立即轉身折返。
連他都難以承受聖光的腐蝕,他的老婆孩子更加不可能扛得住,被聖光照射後,最起碼是重傷的結果。
艾琳娜頭頂的烏雲是魔法召喚出來的,遮擋陽光還行,在聖光下,如同初雪,被輕易融化。
關鍵時刻,吸血鬼親王趕來,懸浮在眾人頭頂,鼓蕩起身上的魔力化作一道陰影,這才擋住了聖光的照耀。
紅衣大主教笑了笑,沒再繼續出手,剛剛的下馬威已經足夠了。
他已經拿捏了對方的軟肋,只要站在這裡,吸血鬼親王就不敢去幹涉另一邊的戰鬥。
“很好,不要再做蠢事了。”
紅衣大主教輕聲告誡,說完後抬頭看向半空中。
另一邊的戰場中,局勢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雙方依舊鏖戰。
黑袍男人打定了主意死守到底,短時間內楚墨並沒有佔到便宜。
紅衣大主教微微皺眉,正常的血族,精血燃燒的持續時間不過1分鍾而已。現在已經過了30秒的時間,楚墨卻依然沒有顯露出頹勢。
“這就是日行者嗎?“紅衣大主教喃喃自語道。
他舉起手中的權杖,張開嘴念動繁雜的咒語。
一股未知的力量凝聚在權杖上。
連續數秒,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似乎只能勉強承受住這股力量。
終於,在吟唱完最後一個音節後,紅衣大主教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下一秒,天空光芒璀璨。
雲層中裂開一道口子,淡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揮灑而出,照射在大地之上。
清脆悅耳的聲音憑空響起,輕輕的哼唱,訴說著祝福與祈禱。
裂縫中的另一端仿佛是天堂,被短暫的召喚出片刻,將其中的一縷光輝照耀於人世間。
光明-大祝福術!
絲絲縷縷的光芒籠罩之下,楚墨感覺渾身都要燃燒起來。
這到底是什麽秘法?
他能感覺到血脈中的一種東西被金光引燃,化作刺骨的疼痛。
“啊——”
楚墨痛苦的慘叫,揮舞拳頭硬生生止住,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停滯,當即被對方抓住時機反打。
金色的光芒中,白色的氣焰噴薄,黑袍男人不僅沒有受影響,反而如魚得水,拳腳愈發凌厲。
疾風驟雨的拳頭再次籠罩而來,結結實實的打在楚墨的身上。
他被打得大口咳血,骨骼碎裂的聲音一點一點響起。
然而,肉體上的傳遞的疼痛卻不及血液中的痛苦半分。
楚墨確定自己體內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
他的身體蒙上一層黑色的虛影,像火苗一樣覆蓋於體表上。
隨著黑色虛影逐漸熾烈,楚墨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疼痛深入血液,骨髓。
痛,太痛了!
如同百萬隻螞蟻在啃咬,大腦的麻痹神經失去了作用,楚墨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口被啃咬的感覺。
血液中,每一個細胞都在呐喊。似乎要將一些東西融進來,又要將另一些東西都剔除出去。
砰砰砰——
楚墨在半空中不斷被擊打,恍然間,他似乎出現一種錯覺,肉體上的痛苦猶如解藥,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如此經過了10幾秒,在無數的拳腳蹂躪過後,黑袍男人有些失去了耐心。他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雙拳之中,欲要終結這場比鬥。雙拳握緊擺成大錘狀,裹挾著白色氣焰,猛然砸在楚墨的後背上。
轟隆一聲,楚墨如同一枚炮彈般被砸到地上。
刹那間,碎石橫飛,莊園裡的石板路被砸出一個數米的大坑。
紅衣大主教與黑袍審判長凝視著地上的大坑,彼此間對視一眼,各自點了點頭。
神明已經給出指示,確定了目標後,他們沒有任何保留的使出全力,為的就是一擊必殺。
坑裡面已經沒有了黑暗的氣息,目標似乎已經被解決了。
也是,遭遇到這種攻擊,任何吸血鬼都不能幸免。
聖光將淨化一切黑暗。
他們將目光轉向吸血鬼親王, 盤算著是否要出手。
教廷和血族之間存在著心照不宣的約定。
只要一方沒有壓倒性的實力,都會盡可能維持平衡的關系。
只有其中一方擁有壓倒性的實力時,才會對另一方進行趕盡殺絕。
他們兩個在此,殺死吸血鬼親王不難。
然而,對方都是王族的族長,哪怕奧古斯都一族再弱,性質與殺死楚墨都不一樣。
艾琳娜怔怔的看著楚墨倒下的大坑。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從紅衣大主教出現到現在,還不過1分鍾的時間。
兔起鶻落間,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楚墨就已經倒下了。
“你不是很強的嗎?為什麽會這樣?”
艾琳娜臉色茫然,不知不覺中流下了眼淚。
她抬頭看向父親,吸血鬼親王的臉上陰鬱得快要溢出來了。
父親和母親牽起她的手,默不作聲的往密道走去,擔心她做傻事。
兩個哥哥也跟了上來。
她張張嘴,想要問些什麽,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有東西在心裡面堵住了。
她很想大聲的質問父親為什麽不去救人。
然而,看到哥哥們臉上驚慌的表情後,她一時間百感交集。
站在父親的立場上,他沒有做錯,楚墨僅僅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和楚墨認識到現在只有一年,充其量算是她的朋友而已。
“呵呵,朋友嗎?”
艾琳娜感覺心裡堵得難受。
楚墨,該不會真的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