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就這麽悄悄流逝。
他們研究黑光,收集感染體數據,製造相對應的設備和武裝,他們根據研究成果製造超級戰士。
他們招募各種各樣的人才,積蓄力量來對抗未來的那場爆發。
成百上千的惡魔被送進地獄蜂巢,罪人要跪在青石板上哀聲泣訴,乞求地獄君主的憐憫,他們的罪孽有多深重?以至於他們要承受這一切?
沒人知道!沒人有資格評判!
即使是螺旋階梯!即使是最惡的皇帝哈裡厄斯。
沒有人。
這一切不是什麽正義消滅邪惡,他們對邪惡的所作所為不配被稱為正義!
他們的行為是什麽?
壓迫!
赤裸裸的壓迫!
是強權對罪惡弱者的壓迫!
哈裡斯·古拉·G深切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從不安慰自己說那些罪人本就該死。
他只是需要做一件件錯事罷了。
他能不能不做?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不存在好與壞,只有錯與更錯。
...
‘我的技藝愈發熟練了,我有把握能抽出威廉的靈魂,但...他的靈魂磨損太嚴重了,有序的波動根本不用想,我們只需要顫動,最最劇烈的刺激和顫動!讓他老舊的靈魂再煥發出一次活力!’
【讓他的靈魂劇烈顫動,用什麽來刺激呢?】
‘我得向艾米求婚,然後在婚禮上成事,刺激他的靈魂。他太老了,或許人生中的念想就是看到自家女兒...再開心一次吧。’
【...】
巨龍難得沉默,它漫無目的地在湖泊裡打轉,粗壯的尾巴攪起一陣陣暗流旋渦。
什麽是結婚?
一紙契約,人與人共同生活,相互承諾,社會的認同。
還有什麽?
真實。
婚姻只有一個意義,向自己,向愛人,向世界鄭重宣告,他要對某人負責,他要承擔對愛人的責任。
他的愛人亦是如此。
而責任絕不能建立在謊言與欺騙上,責任重若千鈞,它能壓垮這些虛假的東西。
只有真實與堅毅的勇者勇才能肩負責任。
哈裡斯發自內心地尊重任何一名肩負責任之人,他們的肌肉千錘百煉,他們的心智堅韌如鋼,他們深切知道自己背負著什麽,並幾十年如一日地背著頭頂的皇冠,在坎坷的窪路上砥礪前行。
他們哼著舊歌,調笑苦難,吐槽悲哀,每當有利箭和鏽矛穿透他們的胸膛時,苦痛讓他們搖搖欲墜,但他們扶好自己的皇冠,他們問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母,自己愛人,他們說你過的好嗎?
那些人都笑啦,所以他們也笑了...他說現在的路可能難走點,但再前面點就好啦。
然後他們繼續走。
所有主動背負責任之人都是皇帝,只有皇帝才能得到皇帝的尊重。
哈裡厄斯起身甩頭,雨霧散開,黑色出現在哈裡斯眼前。
【我長的怎麽樣?】
如狼似龍的頭顱,又長又寬的尖白利齒,整齊規則的黑鱗,璀璨又寒冷的藍晶石,藏著奧妙的龍角弧度。
它是絕對力量與優雅的結合體,它身軀的每一處都寫滿了完美。
但它不能飛,它逃不出這所監獄,它只能在湖泊和石壁上宣泄力量與情緒。
它是個殘廢。
‘看起來還不錯,孩子們會喜歡你這樣的手辦的,你一定能霸佔銷售榜。’
好吧它就是個恐怖猙獰的惡龍,談不上好看,孩子們會喜歡對應的玩具,但他們只會在惡龍面前尿褲子顫抖。
兩人都沉默了,因為如果要求婚,艾米就必須見見哈裡厄斯。
哈裡斯帥氣多金,溫柔體貼,可奶可狼,尊重他人,可這只是他的一部分,在外人看來是閃閃發光的那部分。
我們可以跟閃閃發光的東西談戀愛,因為我們追求“好”,我們享受這些形容詞。
但我們沒法更閃閃發光的形容詞結婚,因為結婚的對象是一個人。
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全身都發光的人,或者說完美的,只有“好”的人。
除非他是個燈泡,他的作用就是散發光芒,每個遇見他的人都能感受溫暖。
可誰會在意燈泡發的光是怎來的?有天燈泡累了,舊了,不想發光了,我們還要上去拍它的腦袋,苦惱地說它怎麽壞了,不發光了。
哈裡斯不是燈泡,他有亮的地方,也有暗到極致的點,他的愛人必須看清他的真實,他的愛人必須認識認識哈裡斯心中的暗影君王。
隻把“好”的那邊留給愛人是對的,因為我們珍視,呵護愛人。
怎麽成為哈裡斯的愛人?
認可,知曉,接納並親吻哈裡斯的所有。
對,錯,美,醜,好,壞。
只有毫無保留的真實才有資格承載這份責任。
長高的哈裡斯和惡龍對視。
‘額...你要不要洗個澡?我是說,打扮打扮?...那箱子寶石?挑幾個還不錯的?’
【它們不配出現在我的皇冠上】
而它的皇冠上只有兩顆寶石,中央的黑,左邊的金。銅色打底,沒有其他的裝飾,看上去簡陋無比。
哈裡斯撫額歎氣,無力地把頭髮往後梳。
‘那就讓我們分析分析這次見面的效果?成功率?’
‘我家寶寶喜歡蜂蜜布丁,香草奶茶,天藍色,我給她抄的歌“我心永隨”,討厭喝牛奶,但還是堅持每晚一杯,討厭辣椒,菇類,對我的拿手好菜西紅柿炒蛋興致缺缺,1.79米,金發,我不知道三圍,比我高,享受戀愛中的主導地位,知道並享受我的順從,喜歡在後面摟住我的脖子對耳朵使壞。’
哈裡斯想到什麽說什麽,越說越不知道自己該擺什麽表情。www.uukanshu.net
‘評判事物的標準是我,冷酷無情,漠視生命,內心藏著股致命血腥的暴戾,她將一切視為我的財產,她...’
'她做了一切,她改變了自己,去...愛我,她盡力去做我的愛人。'
‘我真是個混蛋啊,哈裡厄斯,我居然還想著讓她來接納你,我有什麽資格?我憑什麽要求她?’
【但她必須見我】
是的,否則哈裡斯就只是個披著華美衣服的騙子,再說了,娶了老婆還要裝這裝那的不純純折磨人嗎?
做出決定後哈裡斯便不再在心裡思考利弊,他邁著有點緩慢的步伐前往某人的辦公室。
路過的成員都有點驚訝,因為先生的步子有點僵硬,好像他才剛學會走路。
他的笑容還是那麽親人,只是大家夥都知道他的心思很重,以至於哈裡斯身後漸漸多了幾道視線。
一幫人盯著這個在走廊上慢騰騰挪步的大衣男孩。
“先生運動過度了?行走不便。”
“為什麽不是痔瘡?我在這方面頗有見地。”某個白衣大褂人抬了抬眼鏡,周邊的人都在詫異中離遠了點。
“沒有擴胯,重心也不向前,僅能考慮可能性。”
新人插入話題,“睾扭轉?我前些年來過一次,好在沒出大問題。”
哈裡斯眼角抽搐,回頭對自己可愛但手忙腳亂的手下揮手微笑。
“Hi~哈裡斯diss,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一眾人趕忙把那個傻子推到面前,好幾雙手壓著他的腦袋,大家一起彎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