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孤兒院裡,羅威德癱坐在地上,他面前一扇自己開過無數次的房門,現在暴躁的它剛剛沉寂下去。
他知道那房間承載著自己的許多,是自己的寶貴之地,但他再也不想打開它了。
先是螺旋階梯派來上課和管理的成員突發抽搐,在說完代表緊急情況的特別代碼後,他就那麽掏槍給自己腦袋來了一發。
血聚成了湖泊羅威德才反應過來,他從沒見過這種情況,到底是什麽人才能把自我槍殺當成喝水這樣的日常小事?
他背後的到底是什麽組織?他們這群喜歡穿黑灰大衣的人個個有著讓人疏遠的氣息,屬於是只會出現在影視劇裡的大壞蛋,普通人現實裡一個都難看到,而這種人在那兒扎了窩!
誰管的他們?那些授課老師給孩子們上的課也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們只是.....一個勁地給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們擺現實.....擺一切現實。
什麽方面的都有,他們給孩子們發各種各樣的問卷,詢問他們的看法和觀點,然後那些孩子們就被分成一個個小組,課程開始有些區別了。
他曾怒斥這不是教育原有的目的!他們只是想把孩子培養成解決問題的工具!
但.....工具的生活還算不錯,他沒法給孩子們現在的美好生活,他沒法對孩子們說我們不要跟蛋糕和漂亮衣服了,我們要堅守心中的理念。
現在他要為他的孩子搏未來,“冷靜!冷靜!聽我說孩子們!”
驚叫,哭喊和流淚的躁動樹冠從稍稍平緩,把心思轉到現實的院長立馬想起了培訓手冊上第一行紅字:”第一條:“保持安靜。”
他迅速把手掌放到自己的心臟,在“我祈禱我愛自己,愛我的恐懼,愛我的錯誤,愛我的一切不足,愛愛我的愛。”
“在上帝的注視下,我與我並行,我與寧靜,勇氣並行。”
多年來的習慣戰勝了本能,孩子們也都陸續開始禱告,這份動作與儀式升華他們的精神,他們得以聚起四散逃離的氣。
老人檢查完手槍彈量後開始清點人數,確保沒出問題後,他催促這23名孩子前往某間地下室。
臨別前他又回頭看了眼那張房門。但他推著孩子背的手沒有停,最後他還是走了。
過了不久,門縫傳出點塑料袋被撕裂的聲音。
“啊....”奇怪的聲音出現在轉角,那裡面聽不出什麽情緒。
羅威德把剛才的一切在腦中過了一遍,他看到了...不算陌生的怪物,呵呵,哈哈哈哈,喪屍嗎?
是喪屍啊.....
是那群人拍的電影裡的恐怖怪物啊....
早在見到怪物的時候,和那些人有過接觸,接受過相關培訓的羅威德就知道,這件事和這群恐怖分子脫不開關系,那些人....不!...那些最讓人惡心的畜生!
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叫了大聲點:“華莎!”
那頭,面容有些猙獰的中間婆婆擠出一絲嘶聲回應他的呼喚,她扭著還算能用的關節向他走來,就像從前20年,她踉踉蹌蹌地跟在羅威德身後,羅威德需要幫助時,做事做不好時,她就會上前,用無奈的笑容和粗糙的舊手幫他完成一個個看似比成為百萬富翁還要難的織物活。
幸好她走得很慢,這樣他和孩子們的眼淚還能流出來。
“他們...他們讓你承受了這一切,他們!”
【啊#】
“啊啊啊!我會找到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我會找到他!我會把他送到你面前,讓他跪下為你懺悔!”
他的皺紋怒起,肆虐的血氣雕刻臉上猙獰的肌肉,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可他怎麽能開槍,他怎麽能接受?
他怎麽能接受她真的倒下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現在她還向自己走來,好像...好像一切還只是前不久,好像她還活著,下一秒她的臉就會迸發出讓人暖心的微笑。
他死死盯著這一切,這個老人揮舞著回憶之鏟,在他的心土向下挖掘,揚土,躬身,起力,再躬身。
向下,不斷向下,要躲開現世的光,要藏於潮濕的陰暗,要讓理智之眼看不到別的東西。
在不知道多深的石地上,他在那裡立了塊碑,他回憶的長眠地,也是華莎的新住房。
把他與她的回憶一並塞到死碑裡。
他和她的一切都在快速的馬燈閃爍中到了那。
現在他感受到了,他的墓碑裡真正有了溫度,她的靈魂真的落在了那套墓碑上。
眼前人不再是華莎了啊,它只是一塊會走的,長方形的腐臭爛肉,真正的華莎現在就在他的肩上,她的笑容撫慰他的悲心,她的玉手貼在自己同樣蒼老的手上,溫度漸漸緩解了繃緊的手指。
他對自己說:“我們是時候繼續上路啦,孩子們需要我們。”
扳機微動,實際沒那麽坦然平靜的羅威德想用一次深呼吸結束這一切。
“我謹代表螺旋階梯宣布接管此處的安全權。”
沉重的軍鞋一把推倒頗具歷史氣息的大門,幾束強光射進被悲傷與憤怒充滿的話劇舞台。
他一邊說話一邊給其他士兵打手勢。
“發現目標,立即檢查周遭情況,發動黑車。”
為首的男人管都沒管那隻叫華莎的生物,他徑直走到羅威德面前,從衣袋裡掏出那份合同,手上又多了隻筆和印泥。
“羅威德·亞利夫·L,根據文件第182條,螺旋階梯REC第5小隊現將根據條款為你提供有償撤離服務,我們將護送您與相關成員前往設定安全地域,如果您選擇接受,請在上面簽字按壓。”
簽名欄的另半邊,一個銅環眼印注視著這兒的一切。
隊長側了側身,看向羅威德身後的老喪屍。
他照著訓練裡的內容開口:“噢,她一定對您十分重要,我為此感到非常抱歉,階梯已經在第一時間內啟動救援方案了。”
“58分鍾,階梯如約而至!”
58分鍾!從案件爆發到到達救援現場!
如果這世上有100支救援小隊,那麽他和他的隊友絕對就是那獨有的1%!
這份事實讓他輕松握住了那份理所當然的自信與驕傲。
他感到滿足,連帶著這所房間裡的一切都得到了他的寬容,包括羅威德的.....某些不優秀,這些個被救之人都將襯托出他們的優秀。
被情緒扼住的羅威德選擇問問題:“是你們,對嗎?你們早就知道這一切,或者說,這一切就是因為.....”
被遞出的筆沒有別的動靜,它的主人像往常一樣公事公辦,他的嘴平淡的不像話:“問題?階梯同樣為客人提供情報服務,您會得到您想知道的,包括您問的前道問題。”
......
這句話本身就是不錯的答案,他們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但我必須...”他的話沒來得及說完,發瘋的羅威德就到了他面前,抓住隊長胸膛上的掛甲,用力往自己這邊扯,好讓兩人的距離靠的夠近,他能聽的夠清。
“告訴我!!!把我的一切都拿去!然後告訴我!!!“
......
隊長順著這名老人的話說下去:“當然,顧客的需求就是一切。”
他就那麽說了出來:“這場晉升儀式由螺旋階梯的最高階,皇帝,享有我一切的哈裡斯·古拉先生啟動。”
“神立於所有人之上。”
.....
那雙手越來越用力,老人的眼睛也睜的越來越大,他的氣勢向上攀登,攀登,最後到達頂端。
然後一泄而散,似乎他的怒火強度還不夠,它們打不過眼前這群拿著槍的動物。
“你怎麽能?你怎麽能就這麽告訴我?”
“告訴我那個人是你們的頭?”
“他開啟了這一切?”
“...你們這群....How?怎麽能?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麽,你們怎麽能?”
“你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How?怎麽會?怎麽可以?怎麽會?怎麽會?!你們他媽的不知道嗎?!!!!“
“什麽樣的人,誰,誰能做出這一切。”
他在無意識的質問中癱軟,整個人跪倒在地上,讓人懷疑他還能不能再站起來。
“我們已經完成了您的要求,程序認檢通過,行動完成,move。”
他向上打了個手勢,還沒檢查完的士兵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開始倒退返回。
腦中思緒被燒乾的半死人看著眼前的大黑鞋轉向,擺好姿勢,要向著門那邊的遠方前進。
等等.....他們在幹什麽?他們應該護送孩子們撤退的啊,那份文件,他該簽名的,他還沒簽名啊。
是啊,簽了名,讓他們把孩子們送到安全區,這樣他羅威德就能自己找個地方好好悲傷,好好回味自己的無力與卑微,好好看看他這個廢物,直到最後一刻,他也沒能對華莎的謀殺凶手做些什麽,他還要靠這些人保住孩子們的命。
他伸出手,“等...”
其他士兵走出房門,獨留隊長的黑色背影,“你的帳戶余額還剩10刻,羅威德先生.....你降階了,無權也無錢購買這項服務。”
“還需要購買什麽嗎?現在是戰時態,很多服務都被開放了,我們也能妥善處理您的...紅顏知己。”
“只要10刻,“他裝模作樣地舉起手腕:”但時間不多了,還請您盡快做決定。”
不不不,羅威德的喉肌在痙攣抽搐,剛才他!
剛才他成功得到了他想要的真相,在這場涉及百萬人的感染中,他成為了知曉真相的那一小撮人,可....他沒刻了啊。
噴發的愧疚與恐懼碾碎了他的憤怒,羅威德癱了下去,好像是他犧牲了那23個孩子們的生命與未來,去換取這份昂貴的真相。
他不敢回頭身後的孩子們。
不不不,不能這樣,決不能!
他又踩了自己一腳,把自己的尊嚴和一切踩碎,他上前抱住士兵的大腿,鼻涕和眼淚齊齊湧出:“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乞求您,我一定還有能賣的東西,大人,拿去吧,開口吧,任何要求!求您!他們還小,他們還太年輕啦!!!”
在他身後,搖搖晃晃向他們走來的肉塊也倒了下去,她太老了,承受不住這麽激烈的變化,如果轉化後的第一時間吃了足夠多的東西還有希望,感染體的擁有無與倫比的吸收效率,但她沒吃到,她太老了,走不動又扛不住,她終究是死了。
兩個大人就那麽倒在黑色大兵的面前,還有其他反應過來的孩子們。
士兵沒有動作,但他的對講機發聲了:“真是讓人潸然淚下的事實呢,老先生,這種事連我都不太待見,我代我家哈裡斯向您道歉。“
金發女人用手托著腦袋,斜躺在座椅上,右手不停撫摸某個小女孩的白發。
“不錯的聽詞,飽含真摯之情感,我這個做內人的都被感動了,真是美好的感情啊,哎。”這道女聲以具體意義不明的歎息聲結束了這句話。
“我也有點難受呢,整件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我煩了,做道菜要原來要這麽久啊,我不會選菜,處理不行,烹飪更是說再見,擺盤倒也輪不上我,到了現在,親手把菜夾給我家寶寶也成了我這小小女人的奢望,哎,我也不待見這場爆發呢,弄得我像個局外人。”
在安全的豐巢裡安全地度過這一切,然後大門一開,哈裡斯躬身親吻她的小手,說親愛的我來接你的我們結婚吧.....
這樣的故事太無聊了,第一夫人?她早就在哈裡斯心裡住下了,對外的正式婚禮只是用來滿足某些需求和情緒的。
她懶得擺弄那根叫做權勢的權杖,她也不欣賞它,更不喜歡揮舞它。
像個傻子一樣得意的對著這誰那誰宣揚所謂的權勢,我很牛逼,你得找我說的做,在自己腦袋裡念上一千一萬遍我太牛逼啦,你們都不如我....誰天天閑得沒事乾去做這些?
不如想想今天吃啥。
除了學習如何更好地打理自己,吃喜歡吃的,把大部分施加花在想哈裡斯上,她把剩余的精力都用在讓整個廚房有序運轉上了。
她來制定讓人信賴的死板規則,她讓每個人都心甘情願把自己的東西投到階梯裡來換取合理的產出。www.uukanshu.net
每位屬下都藏著想要焚燒一切的憤恨,他們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投入更多,為什麽自己不能值更多?
他們在階梯這換的東西,金錢,權勢,超脫一切的,來自神的賞賜,這些都讓他們癲狂,他們拚了命的壓榨自己的體力,壓迫自己的靈魂,因為.....他們換來的東西太好吃了。
他們說我踏馬吃了一輩子屎,現在我終於熬到這了,我死也要死在撐死的路上,我踏馬不顧身體,我踏馬暴飲暴食,我踏馬吃吃吃。
威廉掌軍,亞斯管財,教授以符合《虐殺原形》本土土情的方式為階梯造優,艾米則讓名叫螺旋階梯的龐大絞肉機穩步有序的前進,吉姆?他是個救了哈裡斯一命,得到特別晉升的“幸運兒”。
哈裡斯是如此自私,他只看重自己的一切,他能為自己犧牲所有。正因如此,所有能影響到他自己的行為都會得到百倍,千倍的償還。
【這些或大或小的行為因其所作用的對象而重若千鈞!】
他哈裡斯誠摯地感恩致謝每一份最微小的幫助與善意!即使這些東西在職責之內!
所以吉姆坐在哈裡斯身旁,房間裡始終有他一個位置。即使吉姆·哈裡斯這塊肉本身輕如鴻毛。
他們是最初的五人,哈裡斯對他們一一伸出雙手,他笑著問他們是什麽樣的人,他笑著問他們想幹什麽。
得到各式答案的他笑的更大聲,他說可以,都可以,到我這來吧,你只會更可以!
從此,天使簇擁在皇帝身旁,潔白的羽翼出現在哈裡斯的背影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