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宴後,石氏兄弟接連離席。
卻在事後起了爭執。
“不行,我不能同意。”
石鐵很想勸弟弟放棄這瘋狂的舉動。
方才在宴會上被狠狠打臉的石心,居然打算借石鐵的親兵,再聯合石心的好友、追隨者、親家幫手,甚至重金邀請的幾位殺手。
今夜攻打城主府!
“弟弟,你不是說,要聚攏人心,再尋良機,最後攻打城主府嗎?”
石心已經讓好友前去集合所有兵馬了:“沒錯,那樣做是最好的。”
“那為何現在這般冒進?”石鐵滿頭大汗的勸道,現在怎麽看,都不是良機。
石鐵遲遲不肯借兵,石心本打算就此離去,卻猛然轉身,看向了親哥。
曾經意氣風發,豪情無限的威猛男子,已經略顯富態,眼神中再也沒有那以往的狂妄。
“謀事在人,哪有不變的道理。”
傷疤方顯陽剛美,昔日恩怨今時了。
現在,石心已經成為一位出色的俊傑了,而最令旁人矚目的是,眼中毫不遮掩的那一股火熱。
石鐵直覺得心中發冷,這真的是以前那個文弱的弟弟?
“如果失敗了的話...”
石心已經不想理會,打斷掉:“沒有那麽多如果。”
其實石心剛剛在想。
要想謀事,無密不成,哥哥既然臨時反悔,那麽他已經是最有可能敗事的一環了。
終究兄弟一場,石心離去了。
這就是仇恨的力量嗎?
居然可以如此徹底的改變一個人。
也許,剛剛應該答應的。
但石鐵,猶豫到最後,終究是不敢了,他若是身死,妻兒怎麽辦?
石心卻堅定果斷,
天若不予,我自取之。
所謂良機,從何而尋?
劍鋒所指,便是良機!
若是一直蝸居南城,怎可有這般大的變化?
即使是格恩,也無法再輕視石心了。
隨著一隊人馬完成集合,眾好手就此在夜幕下殺向城主府。
一個個都有不俗修為在身,至少都將氣血練到了五十以上。
更有好幾位身手矯健,已經練出真氣的超凡高手。
但當一夥人殺氣騰騰來到城主府時,卻見往日緊閉的大門徹底打開。
石心一揮手,眾人止步。
“石兄,府內大開空門,是否有詐?”
“故弄玄虛,小心行事即可。”
“是!”
眾好手放緩腳步,相互掩護,神情緊張的前進。
生怕一個不注意便有殺陣暴起、毒氣侵襲,即使現在突然冒出一隊人馬,早有埋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越是前進,眾人逐漸放下了戒心。
府內陣法全停,卻沒有遭到破壞,是很正常的關停。
城主府內並無甚貴重物,這讓眾人心中發一筆橫財的願望破滅。
有異士鼓弄尋物尋人之術,卻始終沒有反應。
城主府內,確實再無格恩蹤跡。
“那小子還算有一絲自知之明。”
“看來還是石兄技高一籌啊。”
好手有說有笑,已經認定了格恩被嚇的卷鋪而逃。
石心卻未有片刻松懈,在他心中,格恩是極其狠辣,睚眥必報,無法無天的狂徒。
他還從未見過,格恩害怕的樣子。
石心手仍扶在劍上,做好了應對變數的準備:“不要大意,仍未徹底搜查完畢。”
眾好手仍然一絲懈怠,不以為意,石心哈哈一笑:“諸位,過了今日,我將好好的宴請諸君,可我不想,各位在最後關頭有什麽閃失啊。”
方才令眾人打起精神。
最後,石心來到格恩臥室前,一劍破開房門。
只見桌上擺放著一盤極精美的沙盤,和一封坦然敞開,擺在桌上之信。
墨跡未乾,確實是格恩方才所寫。
這封信並不長,石心讀後卻久久不能釋然。
“往日的恩怨,我所有的抱負,在你眼中只是無所謂的事物嗎?”
一旁,悄然觀察著的三頭骨犬卻很是愜意。
這隻三頭骨犬,雖模樣未曾變化。
卻和在宴會上之時,完全給人兩種感官。
事實上,那是最為理性的三頭骨犬,
而在這裡,是最為隨性的三頭骨犬。
“人類,不愧是,天生戲子。”
一心三用,尚且有那麽一點難度的話。
三心三用,對於天將軍自是平常不過。
在看到格恩腰上莫名其妙多出來一根子母羽後,最擅長找樂子的看戲犬,就悄咪咪的跟了過來。
果然是看到一場好戲。
就連天將軍,都沒有發現格恩是什麽時候溜的!
格恩就這麽跑了,卻讓天將軍感到更有趣了。
“格恩,很期待,下次見面。”
天將軍並沒有前去追捕格恩之意,天將軍只會忠實的遵守骨王命令。
等議價事完,它確實得該回去了。
城內的法師塔上,德萊爺爺讀著莫雅留下的離家出走之信,也只能無奈搖頭:“孫女終究是跟別人跑了。”
......
在南城外,一位俊朗的少年郎,正駕駛著一輛馬車。
格恩心情愉悅,連駕車一事,都要親自操手。
打小記事起,格恩就未離開過南城。
很小之時,是太危險了,未能出去,
稍長幾歲,養父去世,更加危險了。
一位幼童獨居城主府內,真真切切看透了世間冷暖。
不過如此。
為何不放手呢?苦苦支撐。
終究是放不下,那南城,那城主府。
別人隻以為,格恩是放不下城主府的資源,一呼百應的地位。
怎麽能理解,格恩放不下的是那一份對南城子民的熱愛?
“石心兄,久別重逢,不甚歡喜,城主之位,只有你我二人做得,交於他人,我卻是不放心。”
南城有城主之姿者,唯你我兄弟二人。
這是十二年前好友間的戲言。
“我往日曾言石心兄配不上城主之位,如今士別六年,終是刮目相看。”
六年前,石心爭奪城主之位不成,背後擺弄諸多手段,在格恩看來,太過幼稚。
不曾想到,最後竟然動起了想要借助大墓穴之勢的念頭。
千年過去,大墓穴從未再有異動。
可那並不代表,生者和死靈的距離靠近過一分。
格恩終是出手,將石心打落河中, www.uukanshu.net 一路設局騙到靈國沿海。
“城主府,就暫且交給石心兄吧,只希望南城人,能一直享受這不易的安寧。若是不然,我定會再歸。”
如果南城真陷入了動亂不斷的紛爭中,再無安寧之日。
那這南城,終究是要再回一趟的。
現在,格恩已經判斷出第二則死亡預知的危機所在:天將軍有能力察覺黑暗遊戲的傳送,而一旦被天將軍察覺,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天將軍,只會忠實的執行骨王意志,所以,天將軍要殺格恩,只能是骨王要殺格恩。
既然如此,南城此地,終究是不能再留了。
雖然他對南城仍有留念。
可好男兒志在四方,必要闖蕩天涯,揚名天下,才不負天生八尺軀!
一夜過去,天將拂曉,微光刺破黑夜,照射在大地上。
莫雅睡醒過來,從車廂中探出頭。
從背後看著意氣風發的格恩,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哥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雅兒,你想去哪兒?”
莫雅裝作沉思,最後嫣然一笑:“只要在哥哥身邊,去那都是一樣的。”
格恩爽朗的笑著,此笑聲生平以來最得意。
人生得意能幾回,意氣風發乃少年。
“那好,哥哥帶你,看遍這世間的精彩!”
有道是:早年不識世事艱,未冠獨掃門前雪。
故友重逢拔劍向,空開府門卻難前。
他人眼裡富貴處,於我而言囚牢間。
天涯海角皆如意,隻攜美人闖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