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感覺周圍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他迅速轉動門把手,企圖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刺耳的尖嘯聲從背後傳來。那聲音如同地獄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甚至使裴澤的動作短暫地失去了控制,他突兀地僵立在原地。
不好!裴澤的心中警鈴大作,當他費力地搶回身體的控制權,準備強行推開門時,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聲已經貼到了他的身後。
來不及了!
裴澤咬緊牙關,心跳如雷鳴般在他耳邊轟響,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背後傳來,他用盡自己的全部力氣,縱身往旁邊一躍。
“咚!”
這是周輝撞到門板上的聲音,裴澤順勢在地上滾了兩圈,抄起旁邊的煙灰缸,死死地盯著那道背影。盡管他知道這並不能作為防身的工具。
周輝緩緩轉過身,嘶啞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夾雜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痛苦和瘋狂。他用手抹去嘴角的涎水,以一種近乎癡迷的眼神死死盯著裴澤,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吃,你,的味道,好香。”
它的皮膚開始裂開,血肉不斷蠕動,從中伸出一根根扭曲的骨刺,如同終於擺脫了那副礙事的皮囊,周輝的臉龐也發生了恐怖的變化,宛如一隻即將破殼而出的惡魔。裴澤瞪大眼睛,瞳孔中映射出周輝逐漸畸變的身影,恐懼像冰冷的潮水般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裴澤的聲音雖然顫抖,卻仍然保持著鎮定,他盡力穩住自己握著煙灰缸的手,以防因過度緊張而脫手。
周輝並未回答,它已經不是周輝。只是那雙血紅的眼睛更加貪婪地盯著裴澤,仿佛能透過他的皮肉看到其內在的靈魂。他將四肢全部貼著地上,緩緩逼近,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然後它張開了自己的嘴。露出滿口的獠牙。
又是一聲淒厲的嘶吼,裴澤隻感覺血液直衝向他的腦門,那種奇怪的滯塞感再次填滿了他的胸腔。
呼嘯的風聲傳來,等裴澤再次反應過來之時,他已經被衝上來的怪物撲倒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手中緊握的煙灰缸也在碰撞中滑落,掉在一旁。
怪物的利爪牢牢地將裴澤禁錮住,將自己的嘴吻緩緩靠近他,裴澤甚至能感覺到怪物粗重的喘息與不斷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涎水,眼看著獠牙離自己的面孔越來越近,裴澤終於閉上了眼。
就要結束了嗎,看來只能食言了。他絕望地想著。
“砰!”突兀的槍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診所的門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打開,一道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出現在門前,手中握著冒煙的手槍。
怪物發出吃痛的吼叫聲,它將自己的頭顱扭動,試圖看清襲擊者的面孔。
“砰!”又是一陣槍響,這槍正是瞄準怪物的右眼,怪物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不自覺加大了爪子的力氣,被他壓在身下的裴澤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聲音,鮮血順著胳膊汩汩流下。
但怪物已經無暇顧及自己的獵物,它用僅剩的左眼憤恨地盯著來者,認為他干擾自己的進食的行為相當冒犯,它怒吼著:
“礙事!死!”
黑衣男子不間斷地開火,壓製著怪物的進攻欲望,它憤怒地嘶吼著,再次張開了嘴,試圖發出一聲咆哮。
黑衣男子察覺到了怪物的意圖,他將剩余的那隻手伸出,用力做出了一個向後拉扯動作。
“剝奪。”
怪物發出一半的聲音突然卡殼,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掐斷了,他不甘地繼續嘗試,但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還有多久?柒?”黑衣男子繼續用自己手中的槍進行火力壓製,對著對講機匯報著情況:“一隻『暴食』,處於第二階段的獸化,這裡還有一位普通人,我無法使用更有殺傷力的武器。”
“來啦,來啦!”歡快的女聲從門外傳來,比她的聲音到的更快的是一捆香噴噴的烤肉,正直直地砸向怪物的面門。
出於自己的本能反應,怪物連同著串著烤肉的簽子一同吞下,還發出一聲滿意的飽嗝。
與此同時,烏黑頭髮,穿著白色T恤的少女踏入診所,她看見了眼前的這一幕,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那麽契約已成。你接受了我的烤肉。作為交換,我需要你敞開自己的胸膛。”
“嗷嗚!”
怪物發出了古怪的叫聲,身子不安地扭動著,它緩緩挺起來胸膛,用自己的爪子撕開了胸膛的肌肉,露出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www.uukanshu.net
“砰!”黑衣男子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在心臟暴露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便扣下了扳機。
子彈裹挾著強大的動能向前飛去,頃刻之間撞碎了那顆失去了所有保護的心臟。怪物發出最後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痙攣幾下後便不再動彈。一切都歸於平靜,只有怪物死前濺射出的血液灑了躺在地上的裴澤一身。
白色T恤的女孩走了過來,踹了踹倒在地上的怪物屍體,確認它已經徹底死亡了,才將目光轉向在地上劇烈喘息的裴澤,打量了他一番露出驚訝的神色:
“呦,這不是那個沒禮貌的小哥麽,我說怎麽那麽著急,原來跑這裡挨揍來了。”
剛剛劫後余生的裴澤愣了愣,他吃力地坐起了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有些狐疑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你認識我?”
不過少女並沒有搭理他,因為此時那個黑衣男子同樣走了過來,他也先是掃了眼怪物的屍體,又將目光轉向少女,下巴朝裴澤的方向抬了抬:
“要不要也把他給處理掉?”
“也不是不行。”少女認真地考慮了一番,讚同地點了點頭,“反正他還欠我一個道歉,具體操作起來應該不難。”
坐在地上的裴澤:……?
你們在當著我的面討論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這樣是不是對我也不是很禮貌啊?
裴澤哀默地看了眼手機,此時正是晚上十點四十分,他閉上了眼睛,咬了咬牙,迎著面前兩人奇怪的眼神,說道:
“來吧,給我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