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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夜黎明》第1章 裴澤
  夏日的陽光如同金色的液體灑滿了城市。蟬鳴一聲聲的響起,夾帶著悶熱的氣息一下子充斥了整個教室。

  教室裡,學生們各自忙碌著。沙沙的書寫聲在蟬鳴短暫的寂靜中充滿了整個空間。偶爾還能聽到老舊風扇吱呀呀的旋轉聲,讓人們懷疑某一天它可能就會突然停止工作。但即便如此,風扇的轉動還是帶來了一絲絲的涼意,讓悶熱的空氣不至於那麽難以忍受。

  可明明教室裡就有空調啊。坐在窗邊的裴澤歎了口氣,誰知道班主任是怎麽想的。肯定又是一些諸如學校規定之類的空話。身處風扇死角的根本他無法得到任何寵幸。悶熱的氣息夾雜著聒噪的蟬鳴捂得裴澤有些頭暈,他悄悄的望了眼講台:那個口沫橫飛的中年老師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學生們的煎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滔滔不絕地講解著閱讀理解。汗水順著老師那鋥亮的腦門往下滴落。

  裴澤感到一陣無奈,他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老師的講解上,但悶熱的空氣和窗外的蟬鳴聲讓他難以集中精神。他輕輕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坐姿,但似乎無濟於事。

  反正是語文課......睡一會兒似乎也無傷大雅。裴澤一邊想著,一邊將厚厚的一摞書擋在自己身前。這讓他想起了一句話:你以為擋住的是老師的視線,其實是自己的未來。這讓裴澤沒忍住笑了笑。反正這節老班有課,也不用擔心那張後門突然冒出來的臉。他輕輕地將頭靠在書堆上,閉上了眼睛。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裴澤朝一旁叮囑:

  “喂,幫我看著......”

  他愣住了,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己旁邊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裴澤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呢,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她就再也沒有來過教室了。裴澤直起身來,蟬鳴依舊聒噪的令人厭煩。不多時,下課鈴聲如約而至,靜謐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終於是壓過了窗外的噪音。

  裴澤若有若無的掃了眼課表:下節是體育課。他想了想,徑自繞過了紛亂的人群,走向了學校的小賣部。

  “拿一瓶可樂,要冰的,嗯......要兩瓶。全冰的,謝謝。”

  ......

  凌瀨正站在天台上。她有些出神的盯著遠處的方向。就在這時,她的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嘖,你可真會挑地方呢,這地方確實不錯,又安靜又涼快,這裡的風很大,而且完全聽不到聒噪的蟬鳴,視野也挺開闊的。”

  不用回頭都知道這是誰,況且能找到這地方的也只有那家夥了。凌瀨歎了口氣,無奈轉過身來:

  “裴澤,你又跑我這裡來幹嘛,你不是好學生麽,不用上課啊?”

  “想你了,來看看不行?還有,這節是體育課。”

  裴澤將手中的多余的可樂拋出,看著面前的女孩穩穩接住,緩緩地走到她的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同樣向遠處看去。裴澤打開自己的可樂,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說道:

  “你的先別喝啊,剛剛給你扔過來的。”

  “我知道。”

  天台的風越來越大了,也吹走了酷暑的炎熱,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著。氣氛逐漸尷尬起來。最終還是裴澤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

  “真的不去上課嗎?”

  凌瀨輕輕的將一縷頭髮放到耳後,輕聲回復:

  “不去了。”

  “我睡覺缺個放哨的。”

  “哦。”

  又是一陣沉默。裴澤將手中的可樂瓶蓋子松開了又給它擰緊,重複了好幾次同樣的動作,終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那件事,對不起。”

  凌瀨詫異的愣了愣,像是終於想明白了裴澤指的是什麽事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為什麽道歉?這件事自始至終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吧。你為什麽要自責呢?”

  “可那天如果我在你旁邊......”

  “那不重要,裴澤,那一點都不重要。因為還會有下一次。”凌瀨溫柔的打斷了裴澤剩下的話語,“就算是那天沒有達成他們的目的,那就一定會有下一次。我已經是眾矢之的了。”

  “可你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裴澤,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即使你沒有做錯什麽,也會成為別人眼中的錯誤。”凌瀨的聲音柔和,她依舊笑著,卻讓裴澤覺得笑的有些刺眼。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紛亂的思想清除出去,如釋重負的笑了笑:

  “真的不回去了?”

  “回不去了。”

  “好。”裴澤點了點頭, www.uukanshu.net 再沒有多說什麽。他抬頭望了望天空。天空一片湛藍,幾朵白雲悠閑地飄過,仿佛在嘲笑地面上的煩惱。裴澤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天台上的風,它帶著一絲涼意,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度過,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朝凌瀨揮了揮手。“再見,可樂記得喝,別忘了。”

  “我知道啦,謝謝你。”凌瀨目送著裴澤離開,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突兀的聲音在凌瀨腦海中響起。

  “就是因為他?確實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呢。”

  “或許吧。”凌瀨無所謂的點了點頭,用手摩挲著手中的可樂,上面已經液化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你可要知道。霸凌者失去了你這個玩具,他們肯定要去尋找新的獵物。溫柔的花朵總是有人想要去折斷,就像是曾經的你一樣。盡管有些人不願意去承認,但那就是人類的欲望。”

  “我明白。”凌瀨將視線轉向教學樓的方向,好看的眸子裡泛出絲絲冷意。“我知道。總有人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時,一個朝著教學樓前進的小黑點引起了凌瀨的注意,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小黑點揮了揮自己的手臂。凌瀨突然笑了笑,用手擰開可樂的瓶子,發呆的看了看瓶子中升騰的煙霧,想了想,又將瓶子擰緊了。

  神秘的聲音提醒道:

  “時間不多了。”

  “嗯,請允許我做最後的確認。”女孩這樣回復道,然後她站起了身,將一口未動的可樂裝進包裡,伸了個懶腰。最後再望了一眼遠處的教學樓,凌瀨轉身離開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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