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瞬間安靜。
遊主簿和趙典吏等人,全都從椅子上站起,一個個驚疑不定。
城中妖害時有發生,再尋常不過,怎麽會驚動神羽衛?
神羽衛皇權特許,先斬後奏,殺汙史,斬佞臣,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這些年衙門有不少冤假錯案。
要是應付不好神羽衛,輕則罷官免職,重則人頭落地,甚至滿門抄斬。
不過神羽衛的人,一直都是仙鶴官服,佩刀不離身。
這林決一身儒衫,也沒帶兵刃,怎麽看都不像是神羽衛的人。
林決見眾人狐疑,從衣襟內摸出玄鐵令牌,遞給傅縣令。
“這是神羽令,傅大人,血饈的事情,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傅縣令沒去接神羽令,甚至都沒去看,只是擠出個笑容說道:
“原來是林總旗,失敬失敬。”
“本官接任後,實在諸事繁多,城裡時不時出現的乾屍,該是邪派人士養的蠱蟲所害,本官還從未聽說過與什麽血饈有關系。”
他話鋒一轉,“崔捕頭負責乾屍一案,他可能知道清楚一些,
如果神羽衛也要調查,我衙門上下,自當竭力配合林總旗。”
林決心裡冷笑。
這個姓傅的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別看一副對他很是配合的樣子,
如果調查下去惹了什麽大麻煩,鍋就甩到了林決身上。
“乾屍在哪?帶我過去。”林決要的就是傅縣令配合他調查這句話。
“總旗請。”
傅縣令讓仵作帶路,跟在林決身邊,一同來到殮房。
這裡幾乎擺滿了屍體,有四五十具。
每天還有新的屍體搬進來,放都放不下,過幾天就要燒掉。
仵作掀開蓋住的白布。
這是具乾屍,精血精氣一滴不剩,皮膚皺巴巴的黏在骨頭上,死了應該才一兩天。
像這樣的乾屍,有十來具。
林決神識掃了過去,這些乾屍什麽情況都一清二楚,皺眉問道:
“這些乾屍手腕上,無一例外都有兩個尖牙小點,怎麽死的?”
仵作訝然望向林決。
傅縣令等一眾衙門的人,也是面有異色。
這些乾屍皮膚乾癟發皺之下,原本就很隱蔽的小點傷痕,更是難以察覺。
林決只是隨便翻了下屍體,居然這麽快就發現了?
崔捕頭猶豫了下,神羽衛親自調查,他可不敢瞞著,來到林決身側說道:
“總旗大人,這些乾屍是我昨日在青陽街民宅發現的,死於一種很細小的海蛇。”
“海蛇?”
“有人專以此海蛇,去吸百姓的血,當做糧稅,獻給夜蛟君當做血饈進食。”
“一般人被吸點血,只是變得氣虛體弱,不至於把命搞沒了。可如果海蛇發狂,就會有人被吸成乾屍,只能自認倒霉。”
“沒人報官麽?”林決有些吃驚。
這和妖魔把人圈養起來,當做畜生吃有什麽區別?
“這是貢給夜蛟君的血饈糧稅,可能有幾百年了,已經變成了俗成的規矩。”
崔捕頭苦笑道,可能最開始有人報官,發現官府都管不了後,只能不了了之。
“這些給夜蛟君征收血饈的人是誰?帶我過去。”
林決臉色沉了下來,沒想到表面繁華的嘉陵城,居然會有如此陰暗的事情。
如果能將這些人找到,順藤摸瓜,也許就能找出夜蛟君。
“這個就不清楚了,他們來歷神秘,都是按區域隔月征收血饈的,這幾日青陽街的血饈應該還沒收完。”
“青陽街?崔捕頭,你和我過去看下。”林決沉吟了下說道。
崔捕頭一陣錯愕,“可是,這些人背後是夜蛟君啊,嘉陵城暗夜世界的君王,據說是一尊鍛骨境的山君……”
“沒什麽可是,我找的就是夜蛟君,也請你們衙門協助我調查夜蛟君的下落。”林決說道。
傅縣令心裡冷笑。
誰不知道龍宮水族統領滄江數千年。
夜蛟君是老龍王的子嗣,手下水妖在嘉陵城根深蒂固。
就憑林決一個神羽衛的二品總旗,也敢去招惹夜蛟君,簡直是嫌死得不夠快。
“崔捕頭,”傅縣令肅然道:“有林總旗牽頭,你以後有事,全都直接向他稟報,聽他調遣就行。”
“是。”
崔捕頭面色發苦,只能帶人跟著林決和小曼去青陽街。
這是一處鬧市。
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攤販的吆喝聲。
林決讓崔捕頭帶他去發現乾屍的民宅裡。
民宅裡還有死者的親屬活著。
一個個氣虛體弱,都被征收過血饈,只是運氣好,沒被海蛇吸成乾屍而已。
林決問了下話。
他們只知道血饈是獻給夜蛟君的,過來征收的人戴著面具,也不知道是誰。
幾百年下來,他們已經習慣這種事情。
就算衙門的人過來,也不指望衙門能為他們主持公道。
甚至有百姓見到林決身後,跟了二十多個官差,
竊竊私語,直接把門關上,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顯然很不信任官府。
崔捕頭髮現林決臉色有些陰沉,小心說道:
“總旗,其實我都盤問過了,別說這些百姓,就是我們都不清楚給夜蛟君征收血饈的人是誰。”
“這些人一旦發現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就消失在人海當中,對地形很熟悉。”
“你不早說。”林決無語的看著身後大張旗鼓跟著的二十來個官差。
這麽多官差招搖過市,就算有人過來收血饈,也早就跑了。
崔捕頭心說你也沒問啊,人帶少了,又顯得衙門對林決這個總旗不重視。
“讓人都回去吧,你跟我在這裡蹲著,看有人過來征收血饈不。”林決皺眉道。
“總旗,那些人身法都極好,神出鬼沒的,我們人少了,恐怕抓不到人啊。”崔捕頭一陣糾結。
“帶這麽多人也沒什麽用,只會添亂,你帶兩個好手跟著我就行。”林決搖搖頭。
以崔捕頭內壯中期的實力都抓不住人。
這些差役很多都是普通武者,又怎麽可能抓得住。
後面的差役,被林決很不客氣的說沒用,一個個都紅了臉,感到臉面無光。
但林決是總旗,他們也不敢有意見,只能打道回府,也不認為林決能抓住人。
青陽街留下來蹲守的人。
只剩下了林決,小曼,崔捕頭,還有兩個練血後期的差役。
此刻正在一間臨街二樓的客棧裡,輪流監視著青陽街外面的民宅。
到了第二天正午。
“來了!”窗戶邊看著外面情況的崔捕頭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