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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冬夜》第45篇:隗瑛的抉擇
  澗貞見人都離開了以後,示意小白,小白收到後走到了門口,出去並關上了門。

  “唉~隗瑛。大名鼎鼎的革命英雄,與澗貞同為反叛者卻更譽其名,不容易啊。”澗貞眯著眼嘲諷道,在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抬了下眉,並微笑。

  “是什麽讓你如此暴力和反社會?”隗瑛聽後,對著澗貞說。“你明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可人們不理解你跟我有什麽關系?”

  “人們固然不理解我,我也不在乎。換句話說人們不僅不了解我,他們不了解凜北的所有人,我們都不在乎。”

  “但你看見剛才了麽?在凜北的面前,一個個不還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可悲的家夥們啊,分明是自己做不到,所以就只能予以否定。他們不如我們純粹,我們無差別地討厭著所有人,而你們也愛常說什麽,‘與其提升自己,不如詆毀他人’對吧?哈哈哈....這就是我們立足的理由,起碼現在——我們能守護住我們所擁有的,但你們卻不一定。是吧,‘舊南區遺民’?”

  澗貞說著,眼睛並沒有看向隗瑛,而是在撥弄他落在身上的長發。

  隗瑛聽後,略有些緊張,於是直接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托爾然隨即答道:“凜北最初的秩序開始建立時,我們的斥候也擴大了偵查范圍,有一支小隊專門被派去監視北永校方面的動態。情報說,那裡打得很慘。”

  隗瑛聽後,原本看向澗貞的眼睛突然低了下去,而且頭皮略微發緊。

  “這就是我要說的。”澗貞說,“我猜那地方已經打了不止一場,那段時間被我們發現的那場是目前為止最後一次。但我們去的時候已經結束了,人們安葬了一些人,也將其他一些人隨便扔在了野外,任由冰雪風霜侵入他們的身體,自生自滅。”

  隗瑛聽後,拳頭突然發緊,澗貞看他臉上寫滿了憤怒,於是眯起眼睛躬起腰來,把腦袋向隗瑛的方向伸出,挑釁著說道:“這場仗是誰打的你我都知道,但你和你的人也太大意了,開出那麽大條道以為魏維生的斥候隊伍看不到嗎?他們現在知道你們直奔永定了,永定如果沒有,那就只剩我們和大谷了....”

  “我們固然不怕,可萬一某一天他們來到大谷要人,那不管結果如何,還會有多少人曝屍荒野你是否——曾——想——過?”澗貞一臉壞笑著說,並拉長了最後幾字的讀音。

  “這不可能。他們再想要我們的腦袋,也不會莽到跟大谷開戰吧?你把魏維生當成什麽了,他腦子不會那麽不好使,而且大谷武裝力量也不是蓋的,還有永定,也不會袖手旁觀。他魏維生有什麽資本乾這票?”隗瑛辯駁道。

  “他在到處招兵買馬這你是知道的,而且他們的人已經有了數次戰鬥的經驗對待同窗手足都可以痛下殺手你覺著——”澗貞突然加快了語速....

  “你覺著,他跟八西共製署混那麽近是為什麽?你覺著他不敢揍大谷這幫,這幫....這幫玩意?”澗貞雙手撐著桌子,用一種極端張狂又陰險、謹慎的語氣和神情警告著隗瑛如今面臨的處境。

  隗瑛突然意識到,當時主持建立“兩防一委”會議的便是魏維生的將軍,背叛者李俊和八西共製署的元帥尾根。

  “而且,魏維生完全可以跟永定打消耗,而八西共製署則可以從你們的谷西公路....推進。”托爾然平靜地說。

  “我親愛的隗瑛喲,這時候你還能靠誰?靠你那些能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的大谷將軍們嗎?”澗貞說著,表現出放松的姿態,微笑著把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後背靠在椅背上,眯眼微笑著說。“現在這種情況,誰想幹什麽都可以,只要他能贏。大谷這些個人啊,東西南北收編來的蕪蕪小學、北安山中學,還有杏舟中學....永定收編的明海、天寧道中學一類....這些小的十幾歲大的二十幾歲,他們有什麽戰鬥力?打仗靠背詩嗎?還是靠你們的同情和憐憫,然後用肉體跟刀劍對拚?”澗貞調侃著,笑了出來。

  但此時,托爾然卻完全笑不出來,也深感痛心與憤慨。不過,這並非澗貞口無遮攔、不在乎他人的傷痛的表現,反而這是托爾然在剛剛和澗貞說明她的猜測時,要求澗貞所表述的。當時澗貞很不願意用這一點來提醒隗瑛和大谷如今的處境,但托爾然卻認為,如果真的能有人通過這樣的教訓避免那些本就不該發生的災難,那麽她的同學和夢想的死亡也不算了無用處。

  “所以....”隗瑛貌似明白了很多,他知道只是在這裡待著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他們必須先行一步。

  “所以,除了我們,沒人能救你和你的部下。”托爾然面無表情,但又滿眼憤恨地說。

  “....”隗瑛並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甚至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他永遠想不到,最終只有冷漠又未曾被人們所熟知的凜北遊俠可以向他伸出援手。但他明白,將來也許會,但現在不行。而澗貞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只是從身上的小包裡掏出一枚徽章,用敬重的語氣說道:“這個送給你。”

  隗瑛抬頭一看,澗貞已經把徽章從會議桌上滑了過來。那是一個盾牌形狀,盾牌後插著一把劍,正面是一顆紅星,紅星之中有著鐮刀鐵錘模樣的徽章——這是仿製前蘇聯克格勃的徽章。而在背後,被人為地刻著一個嶄新的鹿頭——那是凜北遊俠的紋章,並且於下方寫著:遊俠之友。

  “凜北遊俠的領地不是所有人都能來的,任何人來到我們的范圍都會被檢查,心懷不軌者或敵人會被直接扣押。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們的幫助,就舉著它走過我們的領地,沒有人會碰你。”

  澗貞如此說道,站了起來。

  “嗯....我們知道,你和你的人現在還沒法直接接觸我們,將來如果有難,或你們覺著已經做好準備離開,就帶人來找我們吧,你應該知道我們的首府在哪。”托爾然補充道,也站了起來。

  隨後,凜北二人便準備離開,在這一刻,隗瑛叫住了他們....

  “....為什麽?咱們在那之後,好像從來就沒什麽交集吧?”

  澗貞聽後,並不說話,只是笑笑,並繼續向大門走去....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裡,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澗貞如此唱道,在小白聽到並打開門後,三人離去。

  隗瑛心中百感交集。他最初了解的澗貞並非這樣,而現在的澗貞性格和想法都如此難以捉摸,讓人深感恐懼....但眼下,除了凜北的遊俠們,確實再無人記得澗貞的模樣。他知道這無事突獻的“傲氣殷勤”極有可能是澗貞的一步棋,但好像目前為止,他也只能接受。畢竟現在只有凜北遊俠的力量可以和南方陣營對抗,也只有凜北遊俠能救他那些受盡了苦難的部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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