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的銀杏樹通體焦黑,上面還纏繞著一根同樣焦黑的藤蔓。
許定安感概萬分,廟裡的這棵銀杏樹已經生長了幾十年了,沒想到在他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被閃電擊中,下場未免有些淒慘。
上面纏繞的藤蔓讓他產生疑惑,也並不記得之前銀杏樹上有一根藤蔓生長,怎麽就突然會纏繞在銀杏樹身上。
奈何銀杏樹被雷劈的不成樣子,他沒有多想,艱難地邁著步子往大堂裡去。
大殿裡還有幾本破書沒有帶走,他想趁著現在沒有下雨,將書帶進城去,也好在沒事的時候反覆觀看。
積水沒過膝蓋,每一步都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跌倒在水中。
走到院子中央,大殿裡隱約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這不由得讓他邁著的步子更加小心。
大殿裡面地勢較高,所以並沒有積水流進去。
繞道大殿門側,側耳傾聽,他想聽聽裡面的是什麽人,是途經此地借宿的旅人,還是附近來不及回家被迫躲進廟裡的本地人?
只聽得兩人的聲音吵吵鬧鬧,脾氣暴躁。
“真晦氣,誰說最近這裡住著一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的,害我們白跑一趟,被大雨困在這裡一夜,今天要是等不到那個臭小子沒有回來,我一定回去好好跟那個胡亂提供情報的家夥好好算算這筆帳,阿嚏,昨天淋了一場雨,都給老子染上風寒了。”其中一人打著噴嚏,憤怒的破口大罵著。
另一人則平靜耐心的解釋道:“蕭族提供的情報怎麽可能會有錯,想必那小子被這場大雨攔在了外面,現在雨停了,肯定是要回來的,我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等他回來,抓了便是。”
許定安心中暗道不妙,無父無母的窮小子?是我嗎?這兩人是衝自己來的?是妖人?
等等,他們剛剛說的蕭族?難道是沐城的大族,蕭族?
“等他回來,已經等了半天了,還要再等到什麽時候?老子的肚子不用吃飯嗎?”那人憤怒至極,完全聽不進另一人說的話。
本想回來拿了東西就走,卻不曾想自己不知道什麽原因被人給盯上了。
許定安心中思緒萬千,想要逃離這裡,可越是著急腳下就越是容易出錯。
一塊石頭在水下絆了他一下,雖然他立馬穩住身形,但劇烈的動作在積水中蕩起一陣水聲。
“有人?”
大殿裡的二人立刻警覺。
許定安驚出一身冷汗,邁開步子拚命往外跑,可積水裡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他的雙腳,任憑他如何努力,都難進半步。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破廟的院子是這麽大。
還沒有跑幾步,後面就傳來陣陣水聲,是那兩人跳進積水追了上來。
一人頭上長角,身上布滿黑色鱗片,雖然面目猙獰,但仍舊是人的面孔。
另一人嘴尖鼻子大,一對長耳朵耷拉在肩膀上,手上長著很短的白色毛發。
二人跳進積水,速度極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許定安的身前。
頭上長角,身上布滿鱗片的怪人一把抓住許定安的肩膀,恐怖的笑著,兩排參差不齊大白牙從嘴裡露出來。
“小兄弟,你要回家嗎?”
許定安被抓的渾身麻木,動彈不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二人對視一眼,把許定安帶到大殿裡。
“林角,趕快把他打暈綁起來帶走,這破廟我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我都要成仙了,還要在這地上趟水。”嘴尖鼻子大的男子手裡拿出一根繩子催促道。
“你以為老子想待嗎?胡生,還不趕快把繩子拿過來!等老子會飛了,哪裡還用得著趟水。”林角當即大怒,大聲呵斥道。
“放心吧小兄弟,我們不會害你,將來你會感謝我們給你帶來了這次成仙的機會的。”林角轉頭對著許定安詭異的笑著說道。
聽著他們的談話,許定安內心焦急萬分。
“該怎麽辦?只能等死嗎?”
無數的想法從他的腦中冒出,可沒有一種辦法能夠讓他有把握離開。
“完了!要被吃掉了!”
他的內心充滿了絕望,眼見著胡生拿著繩子靠了過來,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拚命掙脫了林角的束縛。
由於林角抓的太緊,掙脫時,肩膀被他的指甲劃破皮膚,鮮血從肩膀流出,染紅了衣衫。
許定安發了瘋似的往外跑,可是幾人力量速度太過懸殊,剛掙脫跑到大殿外就被抓住。
他死死的抱住院中焦黑的銀杏樹, www.uukanshu.net 任憑林角如何用力都拉扯不下來。
胡生掏出一根長鞭,一下一下的抽在他的背上,想要逼他放手。
可生死關頭,許定安不僅力氣大的驚人,更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一聲不吭,咬著牙,眼睛睜得賊大,眼裡布滿血絲,儼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小子,我們這是在給你成仙的機會,不要不識抬舉,多少人做夢都想成仙,卻沒有機會,你若是在執拗下去,那麽就只有死路一條!”胡生一邊抽打一邊說道。
許定安不為所動,什麽成仙的機會,不過是成為你們這些妖人嘴裡的口糧罷了。
一股股鮮血肩膀流到手臂,從手臂流到銀杏樹上,再從銀杏樹上流到纏繞在上面的藤蔓上。
藤蔓將鮮血吸收,微微抖動,上面發出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綠色熒光。
許定安被打的意識模糊,逐漸體力不支,抱著銀杏樹的雙手也漸漸松了下來。
林角壞笑著上前一步,不屑的對著許定安嘲諷道:“一個凡人,再怎麽掙脫也是白費。”
說著就要伸手去抓,卻見纏繞在銀杏樹上的焦黑藤蔓瞬間暴走,藤蔓的尖部從上面直接刺下,沒入林角的眉心。
“邪魔外道,當誅!”
林角瞬間就失去了生機,雙目泛白,渾身癱軟的倒在地上。
胡生見狀,大叫一聲:“妖怪啊!”
隨即撒丫子往外逃命,那速度如蜻蜓點水一般,幾乎都要飛了起來。
片刻的時間,破廟裡就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