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這次是要買什麽啊?”

　　新年剛過，成都長街熱鬧非凡，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商人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有兩人停在一攤位前，其中的少女問向少年。

　　“書籍、藥爐還有藥物，以及幫你挑選一些寶物。你的錢帶好了嗎?”少年正是屠魁武。

　　太吾子瑩點點頭，說道:“一共有四萬多，不知道夠不夠。”

　　屠魁武驚奇道:“你之前不是說只有一萬多嗎?多的錢哪裡來的?”

　　太吾子瑩得意道:“是你爹娘給我的，你娘說我這些年過得苦，好不容易來成都一趟，必須要給我個大紅包，我一看裝著三枚玉錢呢。”

　　屠魁武無語道:“行吧，他們願意給你就收好。既然預算充足了一些，你也能挑選一些好一點的寶物了。”

　　屠魁武的新年禮物是一身新衣，他父母也給太吾買了一身。除此以外屠魁武也拿到了一萬錢。

　　擺攤的小販開口道:“小姐這麽好看，正合適我這裡的寶物，不如試試這幾件，我算您便宜點。”看來是聽到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屠魁武看看攤位上一些八品上下的寶物，原本是想幫太吾從裡面挑選一些，既然她的預算更多，這裡自然不能滿足需求，他搖了搖頭，帶著太吾向更深處前進。

　　今天是春日集會第一天，照屠固澤所言，各家為了吸引顧客，大多會選擇這一天打折，之後就要到集會尾聲左右了。先不說這尾聲屠魁武等不等得到，到時候一堆被人挑剩下的打折物品也不是什麽好的選擇，於是今天一大早就帶著太吾來到此處。

　　“寶物的輔助還是很重要的，盡量在預算能接受的情況下挑最好的，對你以後修煉很有幫助。而且一次到位，比頻繁更換還是能省下不少錢的。”屠魁武說完，轉頭一看，身邊已經沒有了太吾的身影。

　　仔細一看，太吾已經到了一個服牛幫攤位前，不久拿著一串冰糖葫蘆走了回來，說道:“沒想到這裡也能買到這好東西，不愧是大城市的春日集會，真是來對了。”

　　太吾子瑩心滿意足地說完後，看屠魁武面色不對，試探地說道:“師父你剛才說話了?這裡太嘈雜了，我沒聽到。”

　　屠魁武歎了口氣，說:“算了，你跟好我就行，別再亂跑了。”

　　兩人一路聽著叫賣，一邊在人群中前進，此時太吾的相貌終於起了作用，周圍人看見太吾，都會頗為恭敬地讓開一小塊區域，雖然對前進的速度沒有什麽幫助，但至少不用在人海裡擠來擠去，在攤位前買東西也能得一份清淨。

　　屠魁武感慨著自己的先見之明，走到一隊罕見的回春堂商隊前，開口道:“掌櫃的，你這裡藥材、爐子怎麽賣的?”

　　這個回春堂商會只是恰巧路過成都，並不是春日集會的一部分，人們礙於“新年買藥不吉利”的忌諱，各地春日集會都不會組織回春堂一起參加。這個回春堂商會像是在甩賣貨物，看來馬上要返程回桂州了。

　　那回春堂掌櫃是個年輕女子，笑道:“這位小公子趕巧了，我這裡有幾個藥爐正打算出售，這藥材方面我只剩些低品藥引了，你要誠心要，我算你便宜點。”

　　屠魁武看了看那幾個藥爐，七至九品都有，一共五個，開口道:“我這些爐子都要了，你算我便宜點吧。”

　　那商人驚喜道:“那太好了，公子出手不凡，怪不得有如此佳偶。這些藥材也沒多少，權當送您了，爐子承惠一共算您五千錢就好。這些東西笨重，您留下個地址，到時候我直接送到府上。”看屠魁武出手闊綽，那掌櫃快笑開花了，言語間熱情了不少。

　　屠魁武點了點頭，便繼續向前。現在他身上的藥物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好在如今也算醫術有成，可以自己拿藥爐煉一些藥了，這比直接買藥物要便宜太多，既然資金緊張，不由得他仔細打算。

　　屠魁武正奇怪好奇心旺盛的太吾子瑩沒有說話，再看她時，她已經被各式小吃塞了滿嘴，兩手拎得滿滿當當，顯然是在屠魁武買東西之際又去買了不少吃的。

　　屠魁武見她這樣，不禁問道:“就這麽好吃?”

　　太吾本想解釋，但礙於嘴巴被塞滿，無法開口，便遞給屠魁武一包東西，他打開一看，是一包四色饅頭，看樣子是想讓他自己試試。

　　屠魁武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發現這饅頭不僅看著好看，而且剛蒸出來的饅頭又軟又蓬松，吃起來麥香十足，還有股花香撲鼻，確實不錯。

　　太吾子瑩看他吃得開心，將手中一半的東西分給他，兩人就這麽邊吃邊逛。

　　.不多時到了一處奇貨齋商人攤前，商人隻說:“奇珍異寶，有緣得之。”接著便不再招呼，只等他們自己挑選。

　　屠魁武看了看，發現兩件件五品悟性寶物，開口問道:“掌櫃的，這裡的東西打折嗎?”

　　那掌櫃搖了搖頭，屠魁武見狀便要離開，沒成想這時從附近跑來一個背貨箱的小夥計，看著也就十二三歲，著急地叫著:“打折打折，貴客請留步。”

　　屠魁武轉身看那掌櫃並未言語，便向那夥計問道:“能便宜多少?”

　　夥計滿臉堆笑道:“瞧你說的，您挑好了告訴我一聲，我給你算價就好，您看合適就拿走。當然了，買的越多自然越便宜。”

　　這夥計是個會做生意的材料，屠魁武點點頭，便細細挑選寶物，看看還有什麽比較合用的。

　　看客人已經留下，那夥計松了口氣，向掌櫃的埋怨道:“掌櫃的，你怎麽又把客人往外趕，大掌櫃不是說今天可以讓利攬客，先把我們這裡的名頭打出去嗎?你看開店到現在，您一單生意都沒做成，回去免不了吃掛落。”

　　那掌櫃小聲嘟囔:“有緣得寶，講價便是心不誠，寶物怎能跟了這種主人。”說完將頭轉向一邊，便不再開口。

　　屠魁武被這話逗得暗中發笑，這掌櫃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屠魁武又挑選了兩件能增加體質的六品血饑珠，連同那兩件悟性寶物一同指給夥計，問到:“這四件一起，你算算一共多少吧。”

　　小夥計掃了一眼，說道:“一共五萬六千錢，您是今天小店第一筆生意，給您算便宜點，四萬五就行。”

　　屠魁武自己算了算，明白這小夥計把價格報高了一些，大概打了個八折，這可遠遠不夠，於是開口道:“這些也就值五萬，今天春日集會第一天，你算兩萬五我就都要了。”五折在春日集會並不算多麽罕見。

　　那小夥計面色一苦，說道:“客人，哪有你這麽殺價的，真給了你我們這後面生意不用做了。您既然懂行，我也不騙您，最低三萬五，您看上就拿，要不然就算了。”

　　太吾子瑩看屠魁武三言兩語便省下了一萬多錢，震驚不已，還沒開口，就看屠魁武低聲對那小夥計說了什麽，小夥計聽完瞪大了雙眼，半天艱難地點了點頭。

　　屠魁武朗聲道:“好，那就三萬五，請你給我們包好送到屠府就好。”

　　接著他對太吾子瑩說道:“行了，付錢吧。”

　　太吾瞪大了雙眼，急忙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說道:“師父，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這裡面有些東西是你的吧，這要我一起付?”

　　屠魁武理所當然道:“自然，若不是多虧了我，你這些錢本來也要付給商家，我幫你省了錢，自然也要拿點好處。”

　　太吾子瑩聽完覺得頗有道理，便拿出錢付了帳，看著自己本來富裕的四萬多錢轉頭就花得不剩一萬，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屠魁武說道:“錢沒了還能再賺，能提升自己才是最關鍵的。”說完便繼續前進。

　　長街已經走至半途，到了一處小廣場上，這裡正是最熱鬧之所在，除了攤販，雜技、戲曲、說書不一而足，都是附近能人趁著集會熱鬧，來賺上些辛苦錢。

　　除此以外，由成都城主出錢組織的舞獅隊伍也在此表演，這節目對成都這裡還是個新鮮玩意，傳到這裡還沒有很久，成都居民普遍愛看，叫好者甚眾，更引起孩子們一聲聲驚呼。

　　屠魁武兩人被表演所吸引，跟著舞獅隊伍一路前行，突然聽到有人開口叫他的名字，是從一書攤後面傳來，屠魁武循聲望去，竟是一個文山書海閣的年輕女掌櫃，一身素雅長衫，一手高高揮舞著一本書向他呼喊。

　　屠魁武和太吾打了聲招呼，便走了過去，這人隱隱有些眼熟，但他一下子還想不到是誰，開口問道:“這位掌櫃是在叫我嗎?不知掌櫃高姓大名?”

　　那掌櫃說道:“好呀，屠家公子果然是貴人多忘事，當年教你雜學之恩這就忘了?”

　　屠魁武心中一動，又仔細看了看這掌櫃，竟是當年初入紅土時，隨商隊遇到的荀心卓，當初的小先生如今已是窈窕大姑娘了，也難怪他認不出來。

　　屠魁武見到故人，感慨道:“哎呀，離上次看到你馬上四年了吧，沒想到你變化這麽大，看樣子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掌櫃了。”

　　荀心卓笑道:“我已經自己經營店鋪兩年了，不過都在青田鎮那邊，趁這次春日集會，才有機會來成都，怎麽樣，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可以便宜賣你。”

　　青田鎮也在成都附近，但距關隘、驛站較遠，屠魁武從來沒有去過，難怪沒有見到過她。

　　屠魁武見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性格，笑道:“我正需要不少書籍，那請荀老板念在故交的面子上多多照顧我一些。”

　　荀心卓也被他這怪聲怪氣的做作語調逗笑了，花枝亂顫道:“可以可以，屠公子大駕光臨，讓小店蓬蓽生輝，豈敢不效犬馬之勞?”說完招呼了一夥計過來看著書攤，便帶他進入了附近的一幢二層小樓。

　　長街本就是商業往來之所在，文山書海閣自然在這裡有不少店鋪，這裡就是其中一間。

　　荀心卓說道:“這裡是我爹的店，他比我那裡東西齊全得多，我的一些貨物最近也放在這裡，你找起來也方便。不如說說你要買什麽書，我也好幫你尋找。”

　　屠魁武自然不再客氣，開口道:“我需要三品醫術毒術相關書籍，還有四品雜學，五品術數。”屠魁武想了想今天吃到的東西，補充道，“還有八、九品的廚藝也幫我找一找吧。”

　　他要買的東西顯然超過了荀心卓的預料，她震驚道:“你真要這麽多?你好有錢啊！”

　　屠魁武點頭道:“書確實要得不少，但錢財有限，還請你給我出個好價。”

　　她為難地說:“那這真是筆大生意了，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喊我爹來和你談。放心，我會盡量幫你說說的，你在這裡先自己看看就好。”接著一溜煙跑上了樓。

　　可能是春日集會時夥計都出去書攤上幫忙了，這店裡竟然一個夥計都沒有，這荀心卓倒也真是放心。

　　屠魁武四處翻翻看看，不久一個稍顯富態、滿臉堆笑的中年男子從樓上下來，說道:“這位就是屠公子吧，你要的書我都聽小女說了，不過有些我這裡也沒什麽太好的，已經讓人去分部倉庫去調了，若是屠公子無事，不如隨我上樓坐坐，慢慢等候?”

　　屠魁武沒想到竟然是荀心卓他爹親自來請他上樓，便隨他一同上去，內側隔間中落座，荀心卓也在這裡等候。

　　屠魁武落座不久， 就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夥計抱著幾個書箱進來，裡面正是屠魁武所要之物。屠魁武翻了幾本，驚喜地發現這些書竟然都較為完整，沒有亡佚，缺損極少。

　　荀掌櫃看他喜歡，開口說道:“商會為了這次集會也是下足了力氣，這些都是最近才印出來，品質極佳的，公子是否滿意?”

　　屠魁武放下書，說道:“品質已經遠遠超出我預料了，但恐怕這麽好的書，我囊中羞澀，買不起全部啊。”

　　荀掌櫃大笑道:“屠家是我們文山書海的重要一分子，更何況您和小女相識，小女之前也和我說過，讓我盡量給你便宜一些。這樣吧，這些書我全部打五折，共算您八萬如何?不過也請您幫我個忙，若有人問起，請您說這些書都是你從小女那裡買來的就好。”

　　荀心卓並不懂他爹說的話，但屠魁武明白他這是要給女兒提升在商會中地位，他把倉庫、店鋪和女兒選在一處便是有這番打算，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些書比屠魁武預計的還要便宜一些，恐怕荀掌櫃給的價格比他所說的五折還要再低些，代價不過是個順水人情。

　　屠魁武應道:“舉手之勞罷了，荀掌櫃這價格讓我省下許多，我再多說便是不識抬舉了。”說完便付了帳。

　　荀掌櫃連錢款都沒看上一眼，只是笑著說:“書籍今日就會包好送到府上，還請屠公子以後多多照顧心卓的生意啊。”

　　等屠魁武買完東西出來，並沒有看到太吾，應該是看完舞獅自己回去了。既然東西買到手了，屠魁武便也心滿意足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