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屠魁武已經知道身為九世善人的仁悲應該十分強大,但她與同為掌門級的五仙教主的打鬥還是讓屠魁武目瞪口呆,這幾乎是一邊倒的打鬥也讓在場眾人吃驚萬分。
仁悲聞言退至峨眉幾人身邊,開口道:“既然教主願意談了,不知是否願意接受我的提議?”
屠魁武看到仁悲的雙手微微顫抖,仍有光芒流轉,明白她正在以內力壓製毒素,低聲開口道:“掌門,我對毒術有些研究,我來幫你解毒如何?”
仁悲一聽,不疑有他,將右手伸平,讓屠魁武查看。仁悲接觸都教主衣服次數不算很多,中毒還算較輕,屠魁武解起毒來不算麻煩。
都教主看屠魁武嫻熟的解毒手段,明白自己拖時間等待毒發的算盤也已落空,陰陽怪氣道:“你峨眉掌門手下倒是人才濟濟,看這小子的樣,我還以為是我五仙門下的弟子呢。”
仁悲剛剛大勝,桂惟的底氣也壯了不少,邁步向前,開口道:“都教主莫要顧左右而言他,掌門提議你是否接受?”
僅僅幾句話的功夫,都教主身上傷口竟又完全愈合,起身道:“事情都是你們張嘴在說,是真是假還未可知,談何接受?”
桂惟說道:“我這位峨眉弟子便是那場慘劇的證人,滇南澤血痕累累,做不得假。”
都教主說道:“即便是真,江湖上因寶物歸屬丟掉性命者何其多?各憑本事罷了,而且你們峨眉弟子在我五仙區域尋寶,若起了衝突自然是五仙弟子數量佔優,打不過只是你們思慮不周,有何暗害可言?”
這五仙教主伶牙俐齒,幾句話下來竟把責任撇的乾乾淨淨。
桂惟開口道:“若是僅僅如此,峨眉不至於上門來訪。然而你五仙早與峨眉講和,卻私自派人串通高手屠戮我派弟子,此事便是私自撕毀約定,令江湖人不齒。”
都教主面色一冷,說道:“江湖人與我何乾,但我都忘機一世未有出爾反爾之事,你想潑我髒水?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派高手不是去與百花谷作戰,就是鎮守谷內,並沒有高手去過滇南澤,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你掌門戰力雖高,但這畢竟是五仙地界,硬要留下你們,你們也走不脫。”
桂惟對祛毒完畢的屠魁武使了個眼色,屠魁武開口道:“那日是貴派崔恩聖攜他父親崔政前來,崔政雖已隱居,但毒功驚人,才讓我派前輩殞命當場。”
沒想到都忘機聽完怒氣更甚:“崔恩聖?原來是厲鬼報仇,那我看你峨眉弟子死有余辜。”
桂惟皺眉道:“五仙教有錯在先,還要如此,看來是鐵了心要與峨眉開戰了?”
都忘機正要發作,看了看祛毒完畢的仁悲,強壓怒火,說道:“崔恩聖於十年期已被你派俞無敵在大理殺害了,他爹也因此悲痛過度神智不清,只能隱退調理。你們大長老一舉廢了我派兩員高手,卻說是他們屠殺你派弟子,豈不是胡言亂語?”
竟是如此,看來兩派積怨已久,難怪崔政對峨眉如此怨恨。這種情況桂惟也沒想到,一時啞口無言。
屠魁武說道:“此人可能是假借他人之名,從而欺騙崔政,請教主叫來最近一個月從滇南澤回來的五仙弟子,我自能指認。”
都忘機面有懷疑之色,但峨眉派看起來不會善罷甘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身後一人去教中叫人。不一會人就回來了,從滇南澤回來的人一共也就十幾人,屠魁武一眼就看出那天攔在他們面前的那個弟子,將他指認了出來。
那弟子一看如此陣仗,已是身若篩糠,抖個不停,都忘機只是看他一眼,他便跪倒在地,口中叫道:“教主饒命,小人一時鬼迷心竅才做出這混帳事來。。。”
那弟子還要辯駁,從都忘機身後竄出一人,口中喊道:“好你個江明皎,敢汙先烈之名,死有余辜。”接著一掌狠狠打在那弟子頭上,那弟子當場斃命。
都忘機說道:“你教出來的蠢人,乾點事連擦屁股也不會,還讓人找上門來,早該死了,記得把屍身扔到蛇洞裡去。”
接著轉頭對桂惟說道:“現在謀害你派弟子的元凶也死了,滿意了吧。”
仁悲搶先開口道:“謀劃的是他,動手的可不是。那崔政在何處?”
都忘機冷聲道:“掌門可不要咄咄逼人,崔老頭是我派隱居前輩,真把他交給你,我五仙臉面何存?”
仁悲寸步不讓,反而走到都忘機身前,直直看著她雙眼說到:“不交便再打一場,打完我把這五仙教上下翻個遍,掘地三尺也是一樣找。”
都忘機臉色精彩萬分,半晌之後咬牙開口道:“好,今天的事五仙教記下了。崔政就在白馬寨,你一去便能看到。”
她身後一老人大驚失色,勸道:“教主三思啊,這崔政也為我派立過汗馬功勞,而且不少人都是他的弟子,這。。。”
沒說完便被都忘機打斷:“閉嘴,要麽你把這幾人打出去,要麽你們就給我滾回去做自己的事。”那老人一聽不敢再勸,閉口不言。
都忘機說道:“這些人搶奪的財物以及賠禮我會讓人送到朱提,三年內五仙弟子不會再出谷半步,算是我的道歉吧。不過仁悲,風水輪流轉,你也不會一直是咄咄逼人的一方,希望你以後被打到家門口,別忘了今日之事,不送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五仙教人們散去,桂惟興奮地衝了上來,說道:“沒想到掌門功力竟已至此,峨眉弟子大仇得報,多虧掌門神威。”
仁悲只是搖搖頭說道:“事情還未做完,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白馬寨,以免生變。”
桂惟點頭道:“掌門說的是,白馬寨作為當地關寨,離此處不遠,不久就能抵達。”
屠魁武開口道:“不如隨我先去谷外晉陵村一趟,若是仁無師姐他們順利逃脫,應該在那裡療傷,他們遲遲未歸,我想去確認他們的安危。”
仁悲自然答應。
八天后,駐地之中,正午時分。
一個老人被五花大綁摔在駐地廣場上,正是崔政,周圍站著仁悲三人,廣場周圍圍滿了峨眉弟子。
屠魁武他們去了常棠秀那裡,看到了司興、仁無二人,司興雖然多少因毒素入體過久,留下了點後遺症,但生命無憂,之後便會自行回到駐地。
之後幾人到了白馬寨,尋到了正在修煉的崔政,三人同時出手,幾下就點住了崔政幾處大穴,讓他不能動彈,接著把他捆個結實,帶回了朱提。
駐地這裡在能恩的通知下,都知道了滇南澤發生的慘劇,弟子們沒有再外出,如今都被召集到廣場上。
桂惟指著地上崔政,大聲開口道:“此人便是那場慘劇的元凶,如今已被掌門親自擒住,今日就以他來祭奠那些逝去弟子的在天之靈。”
崔政倒在地上,這幾天他水米未進,若不是內力深厚,恐怕早已死去,如今滿身灰塵,衰弱不堪,卻還嘻嘻邪笑不止,口中說著:“不過是幾個小輩,殺了也就殺了,如今我技不如人,被你們擒住,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你們殺我泄憤,和我又有什麽區別?”
他聲音不大,但這廣場上除了桂惟的聲音再無人開口,崔政的聲音自然清晰可聞,令不少峨眉弟子咬牙切齒。
“殺了他”
“殺了他”
。。。
桂惟開口道:“你無端殺人在前,現在還要對復仇者口出狂言,果然是邪教中人,不死不足以快人心。”接著拔劍出鞘,一劍刺穿崔政的心口,鮮血汩汩流出。
崔政頭一歪,隨著桂惟將劍拔出,崔政便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斃命,兩目圓睜,極為恐怖。
周圍峨眉弟子見狀叫好聲一片,不少與逝去弟子關系密切者,看大仇得報,不由得失聲痛哭。
屠魁武也在人群中,看著追殺自己,讓自己陷入絕境的崔政就這麽被處死,他心中自然也有些快意,但更多的是腦中因此浮現的思緒:
若是掌門實力不足,此行結果又會如何?當時主宰一切生死的崔政,現在也就簡簡單單死了,不到極高的實力,誰又能說自己能安穩度日?這江湖上除了自己的實力,別的都靠不住,不然只能像那些故去的師兄師姐,等待別人報仇罷了。報仇是給活人的寬慰,對身死之人又有何意義?
說來說去,還是拳頭硬的才有底氣,沒有朝廷的江湖上,弱肉強食只會更加赤裸裸。
屠魁武自覺這段時間練武頗有成就,難免有些松懈,到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攥緊拳頭,心裡下定決心。
事情已經結束,仁虛最後說了些鼓勵的話,便和桂惟、能漸一同出發趕回峨眉。
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去,有人去安葬弟子的地方傾訴,有些則又去練武,一切照舊。
屠魁武沉浸在思索之中,等他回過神來,日已西斜,偌大的廣場上竟只剩下他一人。那崔政倒在地上,無須無發的頭上沾著血和土,睜著雙眼,眼中布滿血絲,在夕陽照射下看上去猙獰無比,卻又有幾分滑稽。
屠魁武自己都有種不真實感,過去這一個多月的經歷真的發生過嗎?他真的被這個淒慘的小老頭四處追殺?如今他一死,連個給他收屍的人也沒有,多半是害怕他身上的毒素,因而不敢上前處理。
屠魁武找到能恩,說了一聲,借了一個推車,將崔政放到車上,一路運出駐地,在附近的一片林中,挖了個坑,又給他的身體撒了點藥粉,以免毒素汙染土地,接著便把他埋了起來,折了一段樹枝,插在那個小小的土堆前做墓碑。
他推著車打算回去時,發現崔政屍體躺過的地方有一塊閃閃發亮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是個玉製的九連環,各環取龍子之形象,十分精巧,竟是三品寶物九子瓊玉環。
【九子瓊玉環:體質+22】
看來是崔政年老之後,為了身體弄到的,帶在身上有改善體質之效,這對屠魁武很有用,帶上它,屠魁武每月能夠內服、外敷的藥物能多近一倍,這大大加快了他的突破速度。
屠魁武低聲道:“你差點殺了我,按理說與我結仇,如今你已身死,我以德報怨幫你下葬,這寶物就當是你給我的補償了。”
說完將寶物裝進口袋,便返回了駐地。
不久之後,五仙弟子上門,將之前那些人搶走的東西都送了回來,戰死弟子的遺產自然都派專人送回家人處,沒有家人的,就連同屍體一同埋葬在峨眉山腳下。
屠魁武三人的東西也回來了,不過大多都已被變賣,一共剩下了五六萬錢和一些雜物,不少應該還是五仙弟子的私人物品,不值什麽錢。
屠魁武將財物收好,等到司興他們回來時分了分, 他們不肯收,但最後屠魁武還是讓他們收下了,這樣下來屠魁武身上的財產加上放在之前駐地的,只剩下了八萬錢不到。
到了十月,司興、仁無找到屠魁武,說司興的身體已經無法在駐地出任務了,之後會返回峨眉派教導後輩弟子練武,仁無也要跟著一起回去,屠魁武便為他們送行。
屠魁武接著練功、讀書,轉眼到了十二月,又到了門派弟子回家的時候。
屠魁武作為豪門弟子,自然也是要回去的,便去和能恩告別,來到練功房,看到能恩在和查瓊一起喝茶,上去打了個招呼,說明了來意。
能恩看著屠魁武,說道:“一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這一年發生了不少事,你也吃了不少苦,但你很堅強,都挺過來了,我這個做師兄的也很佩服你啊。雖然司興他們回去了,但駐地裡不缺熱心的前輩,你多走動走動,總能找到新搭檔的。”
屠魁武笑著拱手道:“我自然明白,也希望能恩師兄盡早找到新搭檔。”查瓊聽到這話,只是喝了一口茶水。
能恩瞟了一眼查瓊,老臉一紅道:“別開大人的玩笑,要走快走。”便把他轟了出去。
小半年過去,時間撫平了駐地弟子的傷痛,沒有人再提及滇南澤的事,生活依然繼續下去。
屠魁武收拾好行李,這半年他已經把功夫突破得差不多,僅有幾門內功,都等著回到成都,借用城主的隔世塔一並突破,到時他的功夫就算修煉得差不多了。
等屠魁武趕路回去,竟看到家中正廳中已經坐著一個意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