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中則察覺到異常,急忙將嶽靈珊擁入懷中,輕聲安撫道:“別怕,別怕,媽媽在這兒。”
然而,嶽靈珊仍舊蜷縮在她懷裡,身體不停地顫抖。
寧中則心疼得無法言喻,不禁對蘇更產生了一絲責怪,同時也對今天的日記內容充滿了好奇。
她柔聲問道:“珊兒,你看完裡面的內容了嗎?”
嶽靈珊身體猛地一顫,過了片刻,才微微點頭。
寧中則松了口氣,開始盡力寬慰嶽靈珊,直到她的眼神重新煥發出光彩,願意開口說話,她的心才稍稍放下。
接著,在忐忑、愧疚和一絲奇怪的期待感中,寧中則鄭重地對嶽靈珊說:“珊兒,媽媽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
嶽靈珊疑惑地抬起頭,露出梨花帶雨的臉蛋。
寧中則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深呼吸,然後動作盡量輕緩地,在嶽靈珊面前召喚出了自己的日記本。
多年以後,寧中則始終無法忘懷今夜女兒投向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種,仿佛初次目睹世間邪惡與黑暗的眼神。
過了好久,寧中則好說歹說地才將嶽靈珊暫時勸住,滿心疲憊地回到自己房間。
看見嶽不群正在一旁的椅子上修煉,洗漱一番後便自顧自地躺床上裝睡養神。
她知道,嶽不群每天都會堅持修煉,如果白天耽誤了,晚上也會補足。
並且在嶽靈珊出生後,嶽不群就以節欲養精,清心益武為由,再未行過房事。
那時寧中則心裡雖略有失落,但依然堅定支持,甚至還很佩服自己師兄不愧是君子,竟能戰勝男女大欲。
而事實也證明,嶽不群的行為確實有用,明明已近六十的他外貌卻仿佛才四十來歲,
但這到底是專心武功的功勞還是節欲的功勞就不好說了。
很快,時間來到了子時,在床上裝睡的寧中則聽到到林平之房間傳來動靜。
先是開窗,然後是翻窗落地聲,哪怕刻意掩蓋,在高手耳中依然非常明顯。
同時,寧中則聽到嶽不群的氣息有了變化,隨後是輕微移動的腳步,她感覺到嶽不群在床前停了一會,似乎是在確定什麽。
然後便輕輕地打開窗戶,無聲無息地躍了出去,並且沒有忘記將窗戶虛掩後才縱身進入夜色。
但他沒察覺的是,透過他虛掩窗戶的縫隙,一雙失望的眼睛正看著他在黑暗裡遠去的身影,
眼睛的主人隱約間感覺自己的過往也逐漸在黑暗中隨之遠去了。
寧中則收拾了心情,按計劃穿上寬松的深色衣物與面罩,招呼上穿了夜行衣的蘇更,便往安置林氏夫婦的租屋而去。
租屋的位置並不難找,但林平之對衡山城不太熟悉,加上古代夜晚的照明極少,
哪怕有著蘇更他們告知的極為詳細的地址,他還是走了不少的錯路。
等他找到租屋時,寧中則與蘇更早已抵達。
這處租屋其實是經寧、蘇兩人認真考察後才選擇的計劃實施地點。
租屋內部不僅構造簡單,隱蔽點少,周圍的建築還有多個十分合適的觀察點,
他們所在的就是一處久無人居的小屋,透過各處的窗戶可以非常安全地觀察租屋周圍的一舉一動。
暗中的兩人沒有關注激動地躍進院內的林平之,而是一直往他的來路不斷探尋著。
沒過多久,一個青衫書生便自坊間的陰影處踱了出來,輕袍緩帶,神情在月光的照耀下甚為瀟灑。
他在租屋外環行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異常,便躍上了租屋的房頂,俯身趴下,作側耳傾聽狀。
他的半張臉陷入陰影,半張臉皎潔光明。
目睹了一切的寧中則,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斷絕,之前的心理建設在真實的衝擊面前不堪一擊,前半生的信念認知完全崩塌。
清心寡欲?
君子儒風?
道義規矩?
呵呵。
寧中則無聲地笑了笑。
自己竟被他用這些東西,傻傻地欺騙了近三十年。
強烈的虛幻感佔據了寧中則的心神,精神裡的天旋地轉甚至影響到了現實認知,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搖晃起來,幾乎就要摔倒。
一旁的蘇更察覺到不對,急忙伸手扶住寧中則的胳膊。
但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的稻草,寧中則反手握住蘇更的手臂,下意識地一用力就將毫無防備的蘇更拉入了她的懷中。
但蘇更的身高比寧中則更高,所以實際上就成了蘇更低頭與寧中則相擁,兩人的身軀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甚至兩人的臉上能透過面罩感受到彼此溫潤的呼吸。
寧中則那身為了在黑夜裡掩蓋性別特征而特意換上的寬松衣物,此時已經失去了作用。
因為兩人靠得實在太近了,蘇更甚至能清晰地通過摩擦,感受到寧中則身體那玲瓏起伏的曲線、柔軟細膩的肌膚,
甚至是豐盈被擠壓變化後的觸感。
鬼使神差般,他那雙本為顯示無辜而一直抗拒著寧中則力氣的手臂,漸漸變得順從,然後慢慢地扶在了自己師父的腰間。
雙掌開始緩緩地用力,微微陷入師父纖腰的軟肉,將她的嬌軀與自己的身體更為貼合。
從軀體上獲得了倚靠的安全感,寧中則本已失神的雙眼開始恢復清明。
回想著剛剛的意外以及少年近在咫尺的陽剛氣息,她的內心變得無比慌亂,下意識地就要抗拒掙脫。
但當她對上眼前少年那在黑夜裡燦若明星的雙眼時, 又不禁怔住。
今夜的月色很美,她從這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奇怪的是自己的眼睛裡竟沒有憤怒、羞怯或者迷茫,
反而是無比的清明、靈動、堅定,宛如十三歲那年,她初入華山時的眼神。
恍惚間她想起了與少年密談笑傲的那個下午,天色將昏,煙香將盡,屋外的鳥鳴也漸漸遠去。
她向少年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最後,為什麽選擇自盡?”
少年沉默,沒有回答。
她也沉默,已不需要回答。
被蘇更緊緊擁抱的寧中則笑了,釋懷地笑了。
她認真地看著眼前少年那隱含熾熱的眼眸,似乎是在探尋,似乎是在汲取。
終於,那早在一月前就於心中隱隱舔舐著束縛封印的火苗,被少年眼中的火星徹底引燃。
那些他人的規訓綱常在此刻都化為了助燃的油料,伴隨著壓抑多年的情感在寧中則的心裡徹底爆發。
去他媽的清心寡欲!
去他媽的君子儒風!
去他媽的道義規矩!
從今往後,我寧中則將為自己而活!
她鄭重而輕柔地丟掉自己和蘇更的面具,
雙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尖,
毫不猶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PS:這是我這菜雞作者第一次寫這種章節,到底有什麽效果心裡實在沒底。所以希望各位讀者大大能對此多多評論指點一番,讓我對大大們的感受有個基本的認知。無論好壞,菜雞作者都將十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