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影一閃。
一道針狀的先天氣勁再次劃過寧中則的臉龐,讓她本來白皙動人的臉頰又多上了一道血痕。
這已經是第五道,如果不是飛影十三逝輕功騰挪的精妙,她臉上至少還要多出兩倍的血痕。
寧中則知道,這是東方白修煉《葵花寶典》心性轉變後對美貌女子的嫉妒。
雖然容貌已經被毀,但她並未有太多痛苦情緒,甚至有點慶幸。
因為頭部靈活,比身體更難命中,東方白針對她的臉部那她就相對牽扯了他更多的精力。
並且臉部受傷並不影響戰力,相比於其余六人身上各處要害遭受的針勁攻擊,
她反而是目前六人裡實力保存得最好的。
但……
也沒什麽用。
她與其余在場竭力自保的五人都看得出來,東方白對他們很可能連三成實力都沒用出,
完全是一副貓戲老鼠,玩弄股掌的模樣。
東方白如同一團詭異的火焰,圍著他們不斷鬼魅般閃現。
明明是以一對六,但打出來的效果反而是他包圍了六人一般,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仿佛在同一時間有數不清的東方白在對六人快速出招,招招刁鑽狠辣,不得不防,讓人應接不暇。
並且在將六人牢牢壓製的同時,他還會輕描淡寫地發出先天針勁瞬殺那些試圖在交戰混亂中躍出院牆的賓客。
至今無人活著離開。
天門道人與定逸師太脾性最為剛直暴躁,面對東方白的侮辱戲耍早就怒不可遏開始了搏命打法,
但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他們連拚命都做不到,被東方白通過擊打穴位遏製了一次又一次的自殺式行為。
兩人此時全身上下都是針勁刺出的血洞,衣物早已被血染紅大半,其余三人也好不到哪去,渾身也是血跡斑斑。
但東方白偏偏就是不下死手,一臉愉悅地看著眼前這六位在武林裡德高望重的人物露出不甘絕望憋屈的神情。
忽然,幾下幽幽的胡琴聲傳入眾人耳朵,琴聲淒涼,似是歎息,又似哭泣。
眾人表情各異,東方白本來無甚波動的眼睛也驟然一亮,暫時停下了對六人的進攻。
“唉……”一聲悲苦的歎息傳來,身形瘦長枯槁的衡山派掌門,“瀟湘夜雨”莫大便落在了東方白面前。
“東方教主,老頭子來了,還請讓你的手下停手吧。”
東方白卻嘲諷地一笑:“你明知我尋你這藏頭露尾的老東西不是為了你,哪來的臉讓我停手,你徒弟呢?”
“我在這。”
清冷平淡的男聲自院外響起,伴隨著些許牆外教眾的騷亂,一位神色略帶憂鬱的青年從外牆上跳下。
“唉……宇兒你這是何苦。”莫大又是一聲長歎。
燕宇卻只是平淡地搖了搖頭,沒有言語。
在場眾人聽聞此次大禍竟似因這莫大的大弟子燕宇所起,神情紛紛變幻不定。
尤其是五嶽劍派的幾位前輩,可以說是看著燕宇長大,因此心中的震撼也是最深。
而寧中則也終於明白,燕宇不是《笑傲江湖》中的人物,而是其他作品裡某個牽扯到巨大隱秘的角色。
‘可惜我沒有向更兒提及過他,不然今天也許……’
寧中則苦笑著搖了搖頭,現實哪來的也許。
燕宇在向莫大欠身後便轉由看向已經控制不住笑容的東方白,依然是那麽惜字如金:
“我跟你走,放其他人。”
聞言,東方白忍不住嘲諷地笑了:
“燕宇啊燕宇,你既然到了我的面前,就應該知道你已經沒了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告訴你,今天你燕宇,我東方白要了,在場的其他人,我也要!”
燕宇沉默地閉上了眼,不再有動作。
而其他人也大多失去了鬥志,知道東方白達成了目的不會再留手,己方不再有任何的機會。
東方白想著將燕宇與在場眾高手捉拿回去後將要獲得的巨大好處,不由得志得意滿,大笑著出手就要將眼前的八人全部擒下。
但就在此時,變故陡生。
一串黑色的飛鏢自院內一房屋的陰影處向著燕宇射出,無聲無息卻又迅疾無比,除了東方白在場眾人竟無人察覺。
東方白瞬間變色,目眥欲裂,慌忙變招欲將暗器攔下。
如果這串暗器針對的是東方白本人,他自然可以輕易接下或躲過,但這串暗器針對的是距離更近的燕宇,
而東方白又剛好處於心神放松,出招擒人之際,
等到察覺並準備變招救人時已經徹底來不及,
眼瞧著燕宇就要死於這詭異暗器之下,突然另一處院內房屋陰影處同樣射出了一串飛鏢,
但速度更快,聲響刺耳,後發先至地將先前那串飛鏢全部擊落。
然後一位身著黑衣面容堅毅的二十多歲男子自陰影裡走出。
東方白放下的心瞬間又被提起,忍不住驚呼道:“段天涯!你怎麽會在這裡?!”
眾人聽到東方白叫破男子的身份,全部驚喜不已,心裡紛紛想到這護龍山莊的天字第一號密探在此,那日月教應該是不敢再放肆了。
渾身是傷的劉正風立刻就掙扎著想以參將的身份向段天涯搭話,但卻被段天涯以手勢阻止。
段天涯也沒有理會東方白,而是看向對面那處房屋陰影,聲音平靜說:
“閣下這套東瀛的陰魂鏢不知從何處學來?”
但不等陰影中的人回應,東方白先炸了:“段!天!涯!本座在問你話!”
段天涯卻只是冷漠地看了東方白一眼道:“東方白,你率魔教教眾襲殺大明參將,行事猖獗狂妄,
不會真的以為朝廷不知道且沒有準備吧?”
東方白一愣,轉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一時竟沒了言語。
段天涯察覺到東方白反應不太對,但他心裡有另一件事亟待弄清, 便暫時按下,繼續看向那處房屋陰影。
陰影中人似乎也知道無法拖延,於是緩緩走出,眾人一瞧發現竟是個紅發的黑衣人。
段天涯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然後恍然道:“你是天意城的殺手‘花’!”
黑衣人沒有回答。
段天涯心中的疑惑解開,略帶失望,但又立刻恢復,心裡開始思索起這燕宇的身份來。
‘我接到義父的任務來探查這衡山弟子的身份,本來還沒有進展,但現在不僅東方白要捉拿此人,天意城的殺手也要對他動手,
可見其身上必有重大隱秘,得將他帶回護龍山莊才行。’
‘而這次東方白行事猖獗,必有所倚仗。朝廷的名頭可能嚇不住他,大概率要打過一場才能見分曉。’
他環視一圈。
‘有在場這麽多後天高段的牽製,以我後天十二重的修為加上幻劍的威力,對付東方白這新晉先天勝算很高。’
心裡打定主意,段天涯正欲開口,但東方白卻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笑聲將他打斷,
然後充滿憐憫地看著他,語氣造作地歎道:
“可憐啊,可憐,護龍山莊的天字第一號密探,居然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段天涯感到莫名其妙就要追問,
但東方白卻瞬間變臉,直接向著眾人打出洶湧的先天真氣大叫道:
“給我死來!”
段天涯雖驚不變,沉著地接招,但甫一交手,他就暗道要遭:
‘這東方白怎麽會陳崇英的‘葵花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