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女子來到夏淑吉家,“姐姐,終於找到你了,總算不用再成天漂流了。″
“蘊貞,堂弟呢?″
“他參與反清活動,早死了。″她是盛氏侄女盛蘊貞。
“沒想到你命比我還苦,還沒結婚就守了寡,以後咱妯娌過。只要人勤快總不會餓死。為什麽咱倆都是會寫詩的人命卻這麽苦,那些什麽也不會的女人卻一生平安。″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咱江南咱全國死了多少男人?他們的女人不苦。”
錢秦篆背著一背籠各種蔬萊及水生果品來到鄰村一陸姓大戶,這陸家公子和完淳是朋友,所以有意照顧秦篆的生意。一進大門,只聽屋內搶天呼地。
“你就這樣上吊,對得起生你養你的我嗎?誰將來給我們老兩口送終?你雖娶了老婆卻沒有留後。”
錢秦篆急忙丟了背籠進屋,只見陸鯤庭躺在地上喘氣,房梁上掛著繩套。看樣子是自殺時被發現救了下來。
“你自殺就是殉國了嗎?還是個男人嗎?”
“好男不事二主,烈婦不事二夫。我實在看不到希望,而且我一個書生能做什麽?武藝高強的人都乛敗再敗。”
“南明還有一定的軍隊及土地,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一死不能百了,忍辱偷生才更難。″
“我不能像完淳那樣為國效力,活著沒有一點價值。”
“那是機會沒來,你現在要做的是等待那一天。″
太湖白頭軍營地,吳易把路九皋和夏完淳叫到一邊,“近處己無處可去,只有去遠方。海鹽是個好地方,不僅富還挨著海邊。你們先去探下,過幾日我便來。”
於是二人收拾一番便出發了,此時己是陽歷的六月,天氣己相當熱了。這天兩人進了一個小酒館吃飯,無意中竟碰上了以前的好友嶽羽霄,原來幾年前,夏完淳、杜登春、宋轅文三人合力創辦了求社,這嶽羽霄便是求社的積極份子。
“嶽兄,你也寄情山水間了?″
“你以前總跟我提人生抱負、人生意義,現在命都難保還從何談起。人生有個鳥意義,該吃吃該喝喝,兩腿一蹬西去也!”
“相聚不易,過來一起吃。再次相聚己不知何年何月了。″
“我漢家不屈之人有的獨居山林,有人隱居無人海島,寧可餓死也不現世,可歎可泣!″
“謹防禍從口出,這裡雖沒有清軍,但難保沒有漢狗。″
二人快到海鹽時,忽見一個年輕書生模樣的人倒在路邊,夏完淳一摸鼻子還有氣,忙取出水袋,又拿出一個肉餅,掰成小塊用水喂食進去。一個餅子掰完,那男子居然緩過來,原來是餓昏了。
“多謝兩位小哥救了我。”
“你怎會如此呢?″
“國破家亡不這樣又如何?”
“實在沒路為何不投太湖吳易軍?″
“我一介書生能有何作為?″
“敢問兄台大名?″
“吳應箕。″
夏完淳正要回答,路九皋搶先說,“我叫路遠,他叫夏方。
夏完淳掏出一點銀子給吳應箕,“我也沒多少,自已保重吧!拚命秀才。”
“你怎知道我的外號?看來你不叫夏方。″
“萍水相逢為什麽告訴你真名?誰又能證明你就是吳應箕。″路九皋生氣地說。
“叫什麽不重要,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將來如有翻身時,定當圖報。″吳應箕接過銀子。
“舉手之勞,華夏男女皆兄弟姐妹,告辭!″夏完淳說完自去。
在海鹽城裡,夏完淳還意外遇到以前隨父參加複社活動而認識的複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辟疆),此時正和董小宛生活在縣城外。如果大家對海鹽沒什麽認識,當今大作家余華就是海鹽人,它是東海邊一個小縣。
“這不是夏複嗎?和當年一樣姿容秀美,出來壯遊了?走,去家裡坐坐,順便見識一下我娘子,在這海鹽也是排得上號的。″
“你現在生活如何?″
“日益艱難,常常吃不飽,到處都是這個樣,好在現在太平了許多,百萬頭顱落地,,也隻好屈服。″
“我請你吃個飯,敘敘舊。”
“該我盡地主之宜,只是今日不便,去家裡吧!″
“不用麻煩,一頓飯算不了什麽。”
幾天后,吳易帶著主力便來到東海上,路九皋留在城內作內應,夏完淳去海上向吳易述說城內情況。忽然有探子來報,松江總兵吳勝兆帶著水軍來了。吳易輕微一笑,“來得正好, 正愁找不到這條漢狗,全軍包抄上去。″
義軍大小百余隻船圍了上去,各種火炮一起開火。清軍人船數目均處下風,一時兵敗如山倒,落荒而逃。
接著吳易下令全體下船攻城。
“不可,萬一清水軍再來該如何?″夏完淳忙說。
“我己派人查了,方圓百裡內再無清軍船隻。難不成吳勝兆還敢再打回來?″
“城內沒多少人,去一半人攻城足夠,其余人仍留船上。
“也有道理,攻城去!″
義軍還沒到城下,縣令和守軍便跑了。義軍進城了將物質搶了個夠,然後來到海灘上大造宴席,並給船上的人也送了。
夜半,大批的清軍船隻來了,難道是吳勝兆要反攻?當然不是,原來吳勝兆在撤退途中遇上了一支從廈冂回來換防的水軍,兩軍合並又殺回來。
義軍一半人處於醉了或半醉的狀態,眼見清軍各種武器射來,船隻著火,義軍的還擊卻很孱弱。
岸上的義軍眼巴巴看著上不了船,知道船上的被消滅後便輪到他們了,於是四散潰逃。吳易見敗局已定隻好跑路。
這時已經逃跑的縣城守軍聞知又溜回來,專門截殺義軍散兵。很快,海上的一部清軍也上了岸。
夏完淳與吳易他們跑散,鑽進乛片蘆葦蕩中,正走著後邊傳來腳步聲,他急忙下水,泅到水中一處茂密的蘆葦中藏好。
兩個清軍拖著一個婦女進來了。那婦女開始不從,後來一清兵舉刀佯砍,婦女隻好任由擺布。
夏完淳目睹了全過程卻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