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第八層-知己。顧炎供養的女子在九號房間。
他喜歡九這個數字,別的說不上,起碼寓意很好:九為尊,長長久久。
“我來了。”
聽到門前走動的聲音,屋內的女子忙迎了出來。
“炎郎,奴家總算把你盼來了。”
女子笑聲如鈴,清脆悅耳。聲音很甜,一把跳到了顧炎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
“銀子又沒少你的,怕什麽。”
“奴家擔心的是這個麽?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好心當做驢肝肺!”
“好好好,是我錯了。”
“哼,我生氣了!”
女子撅著小嘴,不依不饒道。小粉拳一拳一拳地砸在顧炎的胸口。
“好啦,最近有什麽看中的物件兒沒?就當我賠禮道歉。”
“順便幫我把夜行衣拿出來。”
“你又要出去麽?”
女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卻是越抱越緊。
“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陪著我!”
“乖寶貝,這幾天我在追查大哥被傷一事。等了結了再來找你好麽。”
顧炎嘴上說著,但手上的速度一點都沒慢,迅速地換上了夜行衣,半蹲在了窗口邊。
“乖,幫我保密喲。”
還未等女子說什麽,最後比了一個愛心的手勢,一躍而下。
顧炎每次要隱秘行蹤,都會到天香樓這裡。從這第八層的九號房間出去,萬一有人問起,那就是他宿醉在了天香樓,一夜春宵。至於那女子是否可以相信,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不然怎麽能稱得上是知己呢。
顧炎深夜潛行,到了後半夜才趕到了義莊門前。
半山腰上的落日換為了殘月。陰風陣陣,刺得人毛骨悚然。義莊附近有一片亂葬崗,白天還不顯露,到了晚上,鬼火森森。綠瑩瑩的一片。
好在他也不是懵懂的少年了,自然是不會怕的。他來到門前,門縫中似乎是能看到一點燭光。
“這老頭是不睡覺的麽?”
大門自然是不能進的,不得還是老套路麽-翻牆。義莊的牆不算高,他很輕松地上去了。趴在牆頭上,他仔細地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正廳前面,依照次序擺放著多具屍骨。這裡自然是沒有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在側廳,是當年的屍格。
什麽叫是屍格,屍格也叫驗屍單。上面寫明確寫明死者的姓名,年齡,死狀,死因等等驗屍時的細節內容。
燭火的亮光就是從側廳傳出來的。這老頭難道就在側廳?那就有點難辦了。等了好一會,依舊不見有什麽動作。
他有些急了。
“這老頭什麽情況?大半夜不睡覺的!沒辦法,要不來個聲東擊西。”
他迅速地閃過,混入了正廳之中。靠著側廳的牆,學了一聲貓叫。為什麽要學貓叫呢?因為貓在民間屬於陰物,屍體遇到貓特別容易起屍,一旦起屍,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義莊裡一般是看不到任何一隻貓的。
老頭似乎是聽到了,抄起了棍子緩緩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燭台。口中不斷地發出嘰嘰的聲音,好像是在逗貓過來。
就在這一霎那的功夫,顧炎晃進了側廳。他借著微弱的月光,翻找著放著屍格的抽屜。
整櫃子的抽屜,像藥材鋪抓藥的那種櫃子。靠著牆。還在抽屜上都寫了年份,還是比較方便的。
“看不出這老頭還挺細心的。”
顧炎心裡剛想著,突然一陣低沉的聲音傳來:
“你在找什麽?”
顧炎整個人炸了起來,口中不自覺地大喊了一聲xx(和諧內容)。
等到他看清了來人,就是怪老頭的時候,忍不住地罵道:
“你要嚇死老子啊!”
“哼,不然怎麽讓你小子長長記性!半夜不回家睡覺,偷偷摸摸來我義莊做什麽!”
“差點被你嚇死!半條命都沒了!”
顧炎剛才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他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怪老頭把燭台放在了桌上,坐了下來,不屑地說道:
“就你小子那點三腳貓的伎倆,還想瞞過我。當年偷屍體的人多了,那花樣可比你小子精彩多了。”
顧炎緩了緩神道:
“老人家,不至於,不至於。我就想看看當年的屍格,誰有偷屍體那癖好,想想就惡心。”
“二十年前的,那五個人?”
“那你是來晚咯,一年前就有人偷走了。”
“啊?是誰?”
怪老頭白了他一眼。
“我能知道是誰,那叫偷麽?來人估摸著四五個人,一身本事詭異難測。老頭子還想多活幾年,偷了就偷了吧,反正沒人來要。哪知道,今天碰到你小子了。”
怪老頭很晦氣地看了顧炎一眼。轉念一想,敢情這老頭是欺負我功夫不行啊。要是碰上硬的,他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欺軟怕硬的慫貨!”
顧炎低聲嘀咕了一句。老頭耳朵極好,瞬間就氣紅了臉。
“雖然被偷了,但是屍格我記得。當年是我填寫的屍格。”
“當真?”
“當真。但就是不告訴你。”老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顧炎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作揖拱手道:
“老人家,此案牽連甚廣,案情蹊蹺迷離,怕是有冤情在其中啊。望前輩高抬貴手,不要和小輩計較。必當貴金重謝!”
老頭嘴角抽抽,這小子當真是能屈能伸啊!
“老人家,有什麽需求盡管說。屍格對小輩十分重要,不然也不會冒昧打擾了,還望老人家多多包涵!”
這一番話,可謂說的十分漂亮,都可以進教科書入選教材了。
見老頭還是沒有說話,顧炎又說道:
“老前輩,屈尊在這義莊這麽多年,真是身懷大義。西城百姓們有口皆碑。在下。”
怪老頭直接打斷了顧炎的彩虹屁,老臉實在有些掛不住了。
“別,老頭子一輩子都沒這麽被人捧過。一壺好酒,一隻燒雞即可。明早拿來,老頭子就跟你說道說道。”
顧炎連連道謝,又是一頓彩虹屁輸出後。轉身離開了,回到了天香樓。
“小寶貝,我來啦。”
顧炎打開窗戶,剛把一隻腳踏進去。
嗖的一聲,一隻冷箭射了過來。冷不丁地一下,好在顧炎沒有著急跳到屋內。箭矢直愣愣地插在了窗沿邊上。
“是誰!”
顧炎大呵一聲。門外的守衛聽到喊聲,一下子也持刀閃了進來。
只見那人身手敏捷,見已經失手,立馬掐動指決。一張黃紙飛向了顧炎。
“這難道就是符籙術?”
顧炎大驚,他可是見識了大哥歸城時的慘象。忽地向後一倒,險些跌落窗外。可是這符紙就像狗皮膏藥一般,竟然回轉了過來!
見了鬼了,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他來不及多想,直接扔出了帶給女子的禮物,嘭的一聲,撞在了一起。瞬間爆炸的聲音響徹了整座樓,他被余波震出了樓,跌落在了第七層的露台之上。
整座天香樓瞬間亂了,四處冒起了白煙。眾人著急忙慌地走出了房間跑下來。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等到顧炎帶人圍住了天香樓,樓裡已經空無一人。
“有人看到小婧麽?”
顧炎一把抓住最後一個逃出的老鴇,老鴇哭喊道:
“沒,沒。哎喲,完蛋了!完蛋了!天香樓要沒了!”
顧炎大怒,踹了老鴇一腳,對著眾人大聲命令道:
“來人,給我徹查!一個都別放走!算計到老子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