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追著三人，奈何道行沒有。他們一陣風飄過去的功夫，換我就得十一路跑。好不容易趕到了小酒館，他們已經喝了起來。

　　牛頭看了一眼氣喘籲籲的我，喊道:

　　“92381打酒去。”

　　“好咧！”

　　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很快進入了新身份。當個小弟還不簡單麽。遞過去酒後，我就坐在台階上等著他們。

　　這裡跟仙界的集市也沒什麽區別麽。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的確是這樣，地府大家也要生活啊。工作歸工作，生活是生活。下班了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也是常有的事。集市上五花八門的陰差，小鬼也多的是。大多都是善良之輩。真要是大奸大惡之徒，早就下地獄了。

　　整個酒館不大，就是路邊的一個攤子。我坐在路邊，也能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牛哥，最近生意怎麽樣?”

　　“謝老弟，不行啊。自從兩千年前，人間開辟了升仙大道，越來越多的人到了仙界。人間都沒人死了，陰間的指標不是一下子完不成了麽。孟婆的湯都餿了幾鍋了。奈何橋的工程款還欠著呢。”

　　“是啊，老牛說的只是一方面。往深了說，大道的秩序被破壞了。仙界的人越來越多，人口膨脹的厲害。貨幣貶值地也厲害，教育、醫療等等都是排隊排不上。死了也不進輪回，直接沒了。他們比凡人更怕死！那就產生了更嚴重的問題:社會秩序的崩壞。到處都是燒殺掠奪，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你聽說過仙界殺戮團麽?”

　　白無常搖搖頭。

　　“仙界專門有一個團夥，殺人吞噬氣海。據說他們發現了一種功法，可以吞噬他人的氣海匯集到自己的體內。有人甚至一下子獲得了千年道行。你說能不殺瘋了麽?”

　　“這麽可怕?千年啊。人生能有幾個千年，他們不怕損了陽德麽?”

　　“陽德?他們只看道行。陽德算什麽，不像咱們。咱們是陰德為主，道行為輔。他們離地獄差好幾層呢，咱們可是靠著地獄辦公的。”

　　說起地獄，三個人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一身雞皮疙瘩。

　　“瞧見剛才那小子了麽?神魂都沒開，半人半仙的，腦瓜子直接被天罰劈開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最近多的是，都是一整個村一整個村來的。”

　　“那不還得是半人半仙麽，才能有機會下的了地府嘛。要是真仙，直接劈沒了。還下什麽地府啊。也不知道哪來的天罰，幾百年來都沒這麽勤快了。”

　　“哈哈，那是。這個月指標都趕超前幾百年了。”

　　說到這裡，牛頭想到這個月的獎金，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來。

　　“小聲一點，這個都是禁忌。”

　　馬面一巴掌拍了牛頭的腦袋上，低聲呵斥道。牛頭趕緊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

　　“謝老弟，你那裡怎麽樣?”

　　“別說了，從乾業績到陪應酬。你懂得。沒活乾啊，不得開拓市場和人脈麽?”

　　“開拓市場?”

　　聽到這個詞，我不自覺地地臉抽了一下。這玩意還能開拓市場?凡人的魂魄沒得搞了，準備搞神仙啊還是鬼怪啊?

　　“嘿嘿，還是秘密。兄弟我先不能說，范大哥今天就是去忙這個的。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兄弟們一起吃肉！”

　　“來來來，一起吃肉喝湯！”

　　三人舉杯共飲。

　　後面就是一些互相吹捧的大話了。當年什麽牛頭一人乾兩，馬面一鞭子抽飛誰誰誰。我已經沒興趣聽了。等他們各自酩酊大醉，我也沒錢結帳。只能跟店家說先掛帳，好歹他們兩個還是有點凶名的，店家也沒說什麽。

　　次日。

　　“哪個小畜生把我的牛角插在盆上了！”

　　伴隨著牛頭一聲怒喝，我一個激靈地跳了起來。昨天本想給他擦把臉，誰知道沒扶住，直接扣在了臉盆上。又拔不出來。

　　牛頭氣衝衝地走了出來，看了我一眼。

　　“走！”

　　今天是我當班的第一天，雖然我還不知道要做點什麽，但還是有些期待的。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大家都忙著修煉，各自忙各自的。我也是一樣，都盼著早日成為真仙。

　　想到這裡又不禁悲傷起來。 現在非人非仙，鬼都不一定算一個。以後可怎麽辦啊。

　　“92381過來。”

　　我們走到了橋邊。這是一座舊橋，跨立在懸崖的兩邊。踏一步上去還會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以後你就負責看守奈何橋。記得！先喝湯，過奈何。過了奈何不回頭！”

　　“那回頭會怎麽樣?”

　　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哼哼，不怎麽樣。過了奈何若是回頭，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孟婆湯都忘不掉的東西，怨氣極大。到時候就看你命大不大了！”

　　我哭喪著臉看著牛頭。這擺明是讓我送死啊！他們倒是想的好辦法，一箭雙雕。

　　“牛老大，我想跟著你啊。”

　　我哀求道。

　　“別廢話，好好看橋！”

　　說罷，牛頭就拂袖而去。

　　奈何橋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陰橋。我站在橋的一頭，只聽橋面上陰風陣陣，似是鬼哭狼嚎一般。橋下大浪滾滾，誰要是摔下去，準沒命。

　　怪不得昨天說工程款的事情，這真是幾百年沒修過了。過橋本身就是一件極具風險的事情。也真是只有喝了孟婆湯的人敢走過去，不然誰跟玩命似的過橋啊。

　　今天是我當班的第一天，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情況。我拿了一個小板凳坐在了一邊，陰風實在太冷了。我又裹了一條毯子。頓時暖和了不少。

　　有人要問了，鬼還怕冷。這個冷和平時說的冷不一樣，陰風冷是因為，陰風刮骨。不是溫度的冷，而是刮在身上，如同一把把刀刮在骨頭上剔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