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還沒反應過來，一把被燃燈真人打入了輪回通道。

　　這是一條專屬於燃燈真人專用的通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從此十八層地獄有了一尊佛。佛以佛法度萬物，也以佛法開辟了一條專門屬於佛修的輪回通道。

　　“這一世，你名曰悟空。”

　　只聽滴滴一聲。

　　“哎嘛，重名了。重新生成！”

　　“這一世，你名曰八戒。”

　　“對不起，再次重複提醒！再次重複提醒！”

　　輪回通道亮起了紅燈。

　　“再次錯誤，系統自動啟動畜生道模式。”

　　牛頭一臉黑線，弱弱地問道:

　　“咱們能上點心麽?說好做次人的。”

　　燃燈真人瞪了一眼牛頭，清了清嗓子說道:

　　“如你。咳咳。所願。”

　　燃燈真人突然岔了一口氣，邊喘邊回道。

　　“舒服了。我。”

　　“叮咚，系統通過啟動。名曰舒服了。投凡人道。封印記憶。三二一，投送！”

　　牛頭還沒來得及罵一聲，嗖得一下子就被吸進了通道。

　　只剩下燃燈真人一臉錯愕，頓了頓自喃自語道:

　　“阿彌陀佛。也是因果。”

　　再說回牛頭，在通道裡一路罵了燃燈幾輩子，問候了一圈。它偷偷想著，不行就等投胎了再改唄。沒人知道。

　　直到一抹強光閃過，亮得它睜不開眼。大腦一空。

　　一聲哇哇響起，一對夫妻喜得貴子。

　　可是他們高興不起來。寒門難出貴子。可是他們連寒門都算不上。家裡的鍋已經幾天沒有燒了。

　　穩婆都請不起，只能讓隔壁大嫂幫忙接生。大嫂倒是個熱心的人，前幾天雇主家剛生了一龍一鳳，該準備的東西倒是都有。

　　“顧嫂，真是太謝謝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男人滿眼熱淚，剛想跪下給顧嫂磕個頭。可是被顧嫂扶住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使不得。倒是你們打算以後怎麽辦?”

　　男人一時語塞。

　　女人此時滿臉慘白，唇色剛剛有了一點血色。她看了看顧嫂卻也半天說不出口。

　　畢竟顧嫂一個人，雖然有份不錯的活計，但終究會惹來流言蜚語，也不方便。她已經幫了他們這麽多，真的不能再麻煩她了。

　　男人咬咬牙，似乎下了一個決心。

　　“送到道觀吧。雖然比不上那些大門派，但始終有個落腳，能有個溫飽，不用跟著我們受苦。聽說那觀雲觀道長是個不錯的人。”

　　說完他低下頭，偷偷地瞄了一眼女人的臉色。女人沉默了許久。她望著懷裡繈褓中的嬰兒，眼中盡是溫柔。她低下頭親著嬰兒稚嫩的臉龐，滿臉的不舍和愧疚。

　　“顧嫂，最後麻煩你一件事吧。幫我們把他親手交給道長好麽?”

　　女人哽咽著一字一句說道。親完最後一口，看完最後一眼，眼神突然堅毅起來。

　　“顧嫂，你，抱走吧！”

　　“這。”

　　顧嫂一臉猶豫，看向男人。

　　“顧嫂！抱走吧！”

　　女人頂著蒼白的臉色，咬了咬牙，再次念了一遍，淚如雨下。心口突然感覺被挖去了一塊，向後暈了過去。

　　“琳兒！”

　　“妹妹！”

　　男人和顧嫂同時喊了起來。

　　“顧嫂，你，去吧。再多一會，我怕我也下不了這個心。”

　　顧嫂抱起孩子，歎了一口氣，轉身出門。在顧嫂走後，男人眼含熱淚，一把掀翻了長條的書桌。那是一張他平日裡最為珍愛的書桌。那是一張放滿了他已經珍視了一輩子書的書桌。他還記得當時從街上撿來時的欣喜若狂。他還記得當時誇言說一年內必然考取功名，報效朝廷，給家人帶來好的生活。

　　他要做人上人。

　　然而他食言了。他瘋了。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說罷，心口血一口噴出。他慘笑著，不斷地對著女人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直到變成了低聲呢喃。

　　顧嫂出門後，有些猶豫，是放在自己家裡還是送到道觀。畢竟一入道觀，終生是道。考慮良久，她還是走向了觀雲觀。

　　觀雲觀在當地已有百年之久。甚至比青山派還要久一些。觀裡沒幾個人，也不受什麽香火。老道長自己種種地，養養雞，偶爾帶徒弟做做法事。也算是勉強能養活道觀。

　　“請問小師傅，老道長在麽?”

　　小道童在院內掃雪，見一婦人懷抱一孩子進觀，眼神有些躲閃。

　　“你找我師傅?請稍等。”

　　說罷，他轉身踱步進了內院。不到一會，一位老道跟著道童走了出來。

　　老道已是耳順之年的年紀，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顧嫂身邊。

　　好一副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模樣。

　　顧嫂看了頓時就喊到:

　　“老仙人啊，您一定得幫幫這可憐孩子。父母早逝，就剩下他一個獨苗兒啊。”

　　顧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生怕老道長不收。這其中她也有小心思，故意說孩子父母雙亡，這是斷了後路。老道長若是不收，這孩子就是餓死街頭，凍死大街之上了。

　　還未等老道長開口，道童先是提了一句:

　　“好可愛的孩子啊！師傅，你看。他真是太可憐了！收了吧，收了吧，他還缺個師弟！”

　　道童也是孩子心性，似乎也是覺得好玩。

　　“有些放肆了。舒性。”

　　老道長摸了摸小道童的腦袋，轉而看向顧嫂問道:

　　“您是?與這孩子的關系是?”

　　“道長，我也是受人之托給這苦命的孩子找到落腳的地方。 還請您收留！”

　　“貧道也是例行問詢一下。莫急莫急。既然他父母早亡，貧道沒有不收的道理。只是要問清來龍去脈而已。將來孩子長大了，終究還是要告訴他的。”

　　“道長說的在理。您聽我和您細說。”

　　顧嫂這才跟老道人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只是仍舊隱瞞了父母健在的消息。

　　“好了，貧道已知曉了大概。您也受累了。且讓這孩子暫住我這裡吧。這孩子可有名字?”

　　顧嫂本想說出他母親的姓氏，但轉念一想又說道:

　　“這孩子未曾取名，還請道長幫忙取一個吧。老婆子也沒認過字。”

　　“老道本名姓舒，要麽隨我姓。既然不知道出生年月，那就按照今日作為他的生辰吧。我來起一卦。”

　　老道人兩指一掐，銅錢一撒。

　　“單名一個服字。”

　　“舒服?”

　　顧嫂狐疑地看了一眼老道長。

　　“咳咳，老道再來算一算。”

　　“奇怪了，怎麽算都是單名一個服字。”

　　老道有點尷尬地看著顧嫂，手指不停地掐算著。

　　“舒服，舒服。這是在說這孩子的命麽?也好，他父母也能安心了。”

　　顧嫂坦然地說道。

　　“道長，可能這就是孩子的命。我就把他交給您了。以後我會常來照看他的。”

　　說罷，顧嫂跨出了道觀大門。臨走前說，明天會再來看看。

　　老道長抱著孩子進了內院。道童在後興奮地喊著:

　　“我有師弟啦，我有師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