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駕雲西辭去,此地空余黃鶴樓。
鄴王看著遠方的落日,想起以前的書院和孟夫子。
落花本無意,要是情所系,那便有情。
此時鄴王靠著雅閣的欄杆看見一位落魄的書生對著愁雲暮卷說道:“雲落雁南飛,不解書生意。花落本無情,奈何堪我意。”
書生將劍緩緩拿起,準備對著浩蕩的長江流水自吻。
鄴王一指斷了手中劍說道:“你就這樣認清現實了,那你的命死不足惜。”
那位書生大笑道:“你還小,怎麽能懂得我們落魄的書生,有才而不得用,只能面對著落花流水隨風而去,你還小,不解風情。”
鄴王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已認清了,現實——那我也無話可說,可你就甘願——”
書生笑道:“認清了現實,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落魄書生,我已厭倦了愁雲,縱有萬般才華,也只能付水東流。”
此時蘇牧吃驚地跑來說道:“師兄,是你嗎?”
那位書生轉過去,用袖子遮住那日益憔悴的面容。
蘇牧含著淚笑道:“師兄,終於能夠見到你了,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陪我們一起在雪地裡煮茶頌詩來著。”
那位書生露出了憔悴的笑容說道:“我,我又落弟了,我對不住師父他老人家,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蘇牧擦了眼淚笑著說:“來,師兄,自從你去進科考試的時候,我們就沒有見過面,如今這都已經是七年了,你恐怕都沒想到我都已經十七歲了,這邊是我們的師弟,他才華橫溢,英姿颯爽,還有你未蒙面的——”
那位書生笑道:“這位公子果然氣宇不凡,不像我,二十年年來如一日,悲了白發又愁目。有他這樣的師弟我很欣慰——”
鄴王緩緩地摘下面具,晚風依舊吹過他那英俊的面容,藍眸是那麽的清澈明朗,長長的烏發隨風而飄。
鄴王向這位書生一個膝蓋跪於地上,雙手拱於身前說道:“師兄,二十年來未免就要落魄酒醉,一個人的一生不能看的那麽輕薄,我們只能為自己而活。”
那位師兄笑道:“誰道孤生愁滿目,好好好,我答應你為我自己的路走下去。誰說一個人要成功就要踏上科舉考試這一條路。只要我的腹中還有筆墨,就要書寫我心中的詩詞歌賦。”
蘇牧笑了笑道:“太好了,我的師兄又回來了。”
那位書生笑道:“走,走,走,我們今日的黃鶴樓裡面不醉不歸。”
說完便摟著他們兩個坦坦蕩蕩的進了黃鶴樓。
蘇牧讓老板給他們準備一桌好菜,我們幾個要好好的喝一杯。
老板笑著說道:“馬上安排。”
鄴王看向他說道:“敢問師兄,你這一生經歷過多少這樣的波折。”
書生酒入腸肚道:“悠悠寒霜二十載,步入殿堂三作客,腹中江海系乾坤,風塵不解書生意。”
老板燒了一桌好菜,對著鄴王說道:“這位公子難道也是一位難得的詩人。”
蘇牧笑道:“是的,只不過不盡人意,老板,這裡有沒有可以愉悅心情的地方?”
老板說道:“我們這裡有上好的馬匹,如果心情不好,可以在蘆葦叢中任意馳騁,還可以在那不遠處的亭子裡面肆酒狂歡。”
蘇牧起身說道:“如此甚好。”
酒入愁腸——
鄴王看著桌面上醉倒的兩位,無奈的搖了搖頭。
轉眼間,等蘇牧醒來時已是晌午。
蘇牧起身擺了擺身上的衣衫,甩了甩頭說道:“正好,我們出去好好玩玩。”
鄴王笑了一下道:“好啊!”
煙波浩渺,晴空萬裡。
三位分別騎著一匹馬,手裡拿著的韁繩,此時蘇牧說道:“鄴王,我先跟你說好了,你可不能跟我們耍詭計,我們就以最快的速度,看看誰先到達那個亭子裡面。”
鄴王無奈的笑了笑道:“好啊!”
不等鄴王說完,蘇牧便騎著馬向前狂奔而去,微風擺動著他的白衫,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還別有一番滋味。
鄴王對著師兄說道:“準備好了嗎?那我們就出發吧。”
鄴王拉動了一下韁繩,馬朝天發出了一聲嘶鳴,便向著蘆葦叢狂奔而去。
師兄緊跟其後,揮動著長鞭向著長江奔去。
陽光普照在他們身上,馬兒輕逐過蘆葦叢,那釋懷的笑容是那麽的燦爛。
風榭過飛絮叢中過,碧波蕩漾。
蘇牧拉住韁繩朗朗地笑道:“你們兩個輸了,要自罰三杯。”
鄴王看著書生笑道:“好!好!”
鄴王走向亭內,自己笑著對兩位師兄說道:“那我就先乾為敬了。”
幾杯酒過後,蘇牧張開雙臂轉頭看向他們笑道:“面對這滔滔的江河,你們兩大才子難道沒有什麽想表述的嗎?我就是俗人一個,也沒什麽想說的。”說完他便向鄴王挑了挑眉。
鄴王跳到木欄上,踏著江水劃在水面上說道:“輕雲,戲水”
鄴王借著腿部的力量連翻了幾個跟頭,在水面上玩耍。
輕水逐浪,激起一道道浪花騰空而起,和風煦日,陽光映照在他那英俊的臉上,那燦爛的笑容與山泉相映。
鄴王華麗的一個轉身跳到亭子內說道:“師兄們,有沒有興趣我們到水上玩玩。”
蘇牧笑著說道:“我們可沒有你那麽好的輕功, www.uukanshu.net 而且我們也不善於水。”
那位書生看向蘇牧說道:“我們雖不能於朝堂之上鞠躬盡瘁,但也能快活於江湖之上。”
說完書生拿出一把玉簫輕輕地放於嘴上,簫聲吹落於山澗之中,余聲繚繞,緩緩地,書生落下淚道:“曉看暮雲坐看楓,不解吹梨濕淚眼。萬裡江天皆一色,唯有少年最開顏。”
玉簫拂風,風吹波粼。江楓落晚照,玉面解風鈴。
蘇牧看向鄴王不舍道:“說真的,陪你來的這三個月以來讓我真的是刮目相看,你總能展現出最好的一面。我,我該走了——”
鄴王看向他道:“師兄,你要走了嗎……這麽快。”
蘇牧用袖子遮住眼淚笑著說道:“你還小,不舍也是應該的,可如果短暫的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相逢,我等著你光輝豔麗的一天。”
鄴王上前抱住他說道:“你啊,走都不知道提前說一聲,奚萍妹妹恐怕還不知道吧!”
蘇牧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我不適合於官場上有所作為,所以我會於江湖上灑脫快活。還真是報歉,麻煩你等會跟她們說一聲,我害怕她們會不讓我走的。”
鄴王看著他笑道:“也好,那就願師兄攜水攬星河,玉風臨媚光。”
蘇牧摟住他道:“還是你了解我?以後我在天麓書院等你。”
鄴王看向書生說道:“那師兄你呢?”
書生笑著對鄴王說道:“找一個地方,過我向往的隱逸生活。”
鄴王告別了他們,駕著馬朝黃鶴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