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繚繞升騰,慕容桓盤坐蒲團,周身流轉著一股股難以捉摸的青綠色氣機。
氣息恢弘綿延,隨著鼻息落出,而後沒入丹田。
青木養息訣,青木氣綿延不絕,伴隨著修習逐漸深入,氣海邊界開始一步步擴張。
“青木氣,果真玄妙。”
慕容桓睜開雙目,感受著體內流轉著的龐大真氣,眼底閃爍著難以言說的精芒。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屋外傳來青環的盈盈聲音。
“公子,雅言公子來了。”
慕容雅言?
慕容桓愣了一下,沒想到前幾日才念叨起這位族兄,對方這便上門了,於是徐徐起身打開房門。
青年一身樸素的青衣,右手握著一把雕花玉扇,看到慕容桓的時候,眼神中先是流露出一絲驚異,而後才露出笑容。
“桓弟。”
盡管時間短暫,但慕容桓依舊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厭惡。
拜原身的福,慕容桓的不僅僅在墨元城臭名昭著,在家族內也幾乎沒什麽好名聲。
慕容桓熟稔作揖回禮,用爽朗的聲音回應。
“雅言兄長。”
慕容雅言輕輕頷首,輕聲開口說道:“東碣谷此行辛苦你了,本該是我來的。”
“族兄客氣,為了家族,義不容辭。”
慕容雅言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厭惡消退少許,而後開口說明來意。
聽完事情原委,慕容桓的眉頭不由得蹙起,掩魔谷之事雖然有所耳聞,卻對此並未有多少了解。
“桓弟有什麽顧忌?”
似是看出慕容桓的猶豫,慕容雅言開口詢問。
慕容桓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疑慮。
“掩魔谷事關重大,隻依靠族兄與我,會不會有所不妥?”
慕容雅言聞言輕笑,擺手道:“桓弟想多了,掩魔谷一行非我慕容氏一家獨行,不日前,諸多家族在姑蘇氏宴會上已經敲定了參與的家族子弟。”
“姑蘇氏?”
慕容桓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意外。
“感覺意外?”
“有些。”
慕容雅言失笑搖頭。
“沒有什麽值得意外的,墨元城內,姑蘇氏固然是敵人,但放眼整個金瀾郡,大山便只剩下一座。”
慕容桓眼底閃過流光。
瞬間便想到了青虹宗。
慕容雅言見他猜到答案,臉上的笑容更深一分。
發現這位名聲向來不太好的同族似乎也沒有傳言中的那麽不堪。
忽的,慕容雅言眼神一滯,快步上前兩步抓住慕容桓的手腕。
“族兄?”
“你突破到煉氣三品了?”
慕容桓抽回手臂,揉了揉手腕,開口道:“族兄好眼力。”
因為修為剛剛突破,氣機還沒有完全被秘法遮蓋,所以並不意外對方能看出自己的真實修為。
不過即便如此,對方也看走了眼,因為自己不是煉氣三品,而是煉氣四品。
也因為剛剛的接觸,慕容桓對於慕容雅言也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從氣機上判斷,對方的修為至少在煉氣七品。
七品,已經算是煉氣後期修士。
“兄長築基在望,豈不是已經煉氣十品。”
慕容桓活絡的心思瞬間想到了慕容玄。
“嗯,我雖知曉你的根基已經補全,卻也沒想到你竟會修煉的如此迅速,不錯。”
“族兄謬讚。”
“你無需自謙,距離你根基修補至今還不足三個月,卻已經從養氣境修行至煉氣三品,這般修行速度,只怕唯有慕容玄兄長才能與你比肩了。”
說著眼中流光連轉。
慕容玄,慕容桓。
有趣,有趣!
慕容桓撓撓頭,開口將話鋒調轉,生怕再比肩一會兒,就把自己的底細摸個差不多。
“族兄說來的路上遇見過姑蘇瑤?”
慕容雅言微微頷首,面容有些難看和無奈。
“姑蘇瑤修為不高,隨身攜帶的法器卻不少,糾纏許久依舊讓她僥幸逃遁。”
煉氣三品僥幸在煉氣七品手下逃竄,如果不是慕容雅言太廢物,那就只能說明姑蘇瑤身上的好東西隻多不少。
想到這裡,慕容桓後怕的同時也對那道記憶中的倩影產生了炙熱的念頭。
此時,趙羽真緩步走入庭院。
“雅言公子,偏院已經收拾妥當。”
慕容雅言輕輕點了點頭,朝慕容桓道了別便讓趙羽真在前引路。
“掩魔谷……”
慕容桓輕輕合掩房門,手指揉了揉眉心,沒想到這麽快就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現在你滿意了吧。”慕容桓睨了一眼飄浮的虛影,“這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玄塵笑而不語,仿佛一位洞穿一切的看客。
實際上玄塵此刻的內心並不輕松,如果早知道慕容氏需要執守掩魔谷,根本不會一早撂出這個地方打草驚蛇。
現在慕容桓雖沒有反悔,但必然已經心生警惕。
“但願那個東西還在那裡。”
“……”
距離動身掩魔谷尚有一段時日, www.uukanshu.net 此後時間裡慕容桓每天不是修煉就是在和青環鑽研生活,閑暇時還會去季氏茶樓坐一坐。
慕容雅言的生活相對樸素,因為早年曾代家族駐守東碣谷,所以和趙羽真是舊識,兩個人偶爾會坐而論道或是磋切比試。
只是趙羽真的修為太低,即使慕容雅言自降修為,他也撐不了太久,沒多久,兩人見面的次數就少了許多。
令慕容桓感到意外的是慕容雅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了千寶閣那名名叫禹落的女拍賣師,這讓向來視他為正人君子的慕容桓大跌眼鏡。
“你不要多想,我與禹落姑娘只是舊識,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慕容桓做出一副茫然模樣,讓慕容雅言一時間啞然。
慕容雅言在青虹宗內有一位名叫江羅的朋友,禹落當初就是江羅的侍妾之一,後來因修行無果離開青虹宗,再後來江羅隕落,就再沒聽說過她的消息。
“沒想到她竟然會在東碣谷中。”
慕容雅言言語中都是唏噓,有對於遇到故人的感歎,也有對於故友江羅身死的感慨。
只是在慕容桓看來,禹落似乎有意為自己找一個新的下家,之前或許是自己,現在大概率是慕容雅言。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何況慕容雅言也不像是會找殘花敗柳的人。
時間一晃便是小半個月。
庭院中慕容桓與青環共乘一舟,慕容雅言與趙羽真同乘另一靈舟。
伴隨著靈舟緩緩升空,不多時,四人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