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碣谷,原名東碣山。
本是一座山峰,靈石礦脈曲折蜿蜒在山體之內,多年挖掘導致山體塌陷,形成了外凸內陷的外觀,從而更名東碣谷。
谷外早年有村落大小數座,因為靈石礦脈的存在,靈氣濃度比其余地界濃鬱許多。
眾多村落中走出諸多家族,其中韓氏、趙氏實力最強,說是並駕齊驅,實際上韓氏要穩穩壓過趙氏一頭。
趙氏之所以多年屹立不倒,依靠的便是墨元城慕容氏,因為在靈脈歸屬的問題上早早看清時局主動投效而得到扶持。
後來靈石礦脈逐漸開采結束,來往的散修多了起來,交易規模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年年擴大,慕容氏趁機劃出一片區域作為交易坊市。
因為韓氏的存在,趙家一家獨大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交易坊兩家共同把持,慕容氏每年收取總收入額的七成,其余三成由兩家分帳。
慕容桓腦海裡整理著有關韓趙兩家的信息,和青環漫步在大街小巷。
“公子,咱們去哪兒?”
“當然是去咱們自己的地盤。”
早在出發之前,慕容孚就曾明言,韓家靠不住,趙家也是渾水摸魚的主,調查最好是在暗中進行。
東碣谷的交易坊雖然托管給了韓趙兩家,但慕容氏也有屬於自己的直屬產業。
季氏茶樓就是這樣的地方。
進入茶樓,慕容桓還沒來得及找位置坐下,就看到迎面就走來一個婦人。
“季姨。”
季迎春輕輕頷首,沒有太多舉動,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便領著二人直上二樓雅間。
一路上兩人沒有太多交流,慕容桓暗自腹誹,自己才剛到東碣谷,趙氏還不知道,季迎春就已經有所察覺,情報工作果真不是蓋的。
兩人落座,季迎春摒退左右侍者,親自點燃了一指熏香。
“慕容孚讓你來的吧。”
“是。”
“為了帳簿的事還是為了那個小妮子?”
小妮子?
慕容桓短暫的晃神快速被季迎春捕捉到了,她盈盈一笑,道:“倒是忘了,你應該還不知道。”
她開門見山的說道:“是個從姑蘇氏來的小妮子,隨身帶了一個修為不俗的侍衛,跟她差不多,也是七品左右。”
慕容桓有些意外,原本還以為需要多方進行消息打探,沒想到剛來東碣谷就得到了姑蘇氏的消息。
“什麽模樣?”
“花簪子,個頭不高,行為跟你差不多,有點跋扈。”
那應該就是姑蘇瑤了,慕容桓很快就從記憶中找到了符合描述的人。
季迎春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從姑蘇瑤說到韓氏,慕容桓聽得格外仔細,疑惑之處也會出聲打斷。
“你方才提到了韓棟?”
“怎麽?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慕容桓自嘲一笑,心底確實來了興趣,自打進入東碣谷,這個名字他已經不知道聽見多少次。
就像慕容桓之於墨元城,韓棟的名聲在東碣谷也是臭的爛大街。
湊巧兩人都有一個天資過人的同胞兄弟,慕容桓是兄長慕容玄,韓棟則是胞弟韓楓。
從這點上來看,他們倆某種程度上甚至稱得上知己,也難怪季迎春會開口揶揄。
“關於這個韓棟,有什麽重要信息麽?”
“還真有一件事和他有關。”季迎春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本紅冊子遞給慕容桓。
“這是韓棟這幾年來,私下消費的帳單,你看看,興許比想象中的還要誇張。”
慕容桓伸手接過,打開只是輕輕一掃,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十萬下品靈石!
這還只是一筆,再往下看,越看越讓他覺得心驚膽戰。
攏共加起來差不多有五六十萬,這可遠比趙家遞上來的那份帳簿多得多。
季迎春也看出他的心思,呷了口茶說道:“韓氏本就對趙氏提防,趙家能察覺到不對勁已經算是盡力。”
“此外,我得告訴你另一件事。”
“什麽?”
“這些錢款雖然都是以韓棟的名義消費,但據我調查,這裡面還有韓楓的影子。”
“季姨的意思是……”
“我沒別的意思,替你們慕容氏盯著東碣谷就不容易了,再想讓我替你們辦事,門兒都沒有……除非慕容孚親自來求我。”
慕容桓表情古怪,雖然早就知道二叔和季迎春之間老生常談的事,但這種事他卻不好傳達。
明擺著嘛,慕容孚若是有意,哪兒還輪得到他來,必然親自衝鋒陷陣。
於是嘿嘿笑道:“這種事情,還得季姨親自出馬才行,小子我可不敢在二叔面前放肆。”
季迎春睨了一眼沒說話,但心裡卻產生了一絲絲的好奇,因為通過短暫的接觸,發現這位公子並不想傳言中說的那般不堪。
在季迎春暗中打量的時候,慕容桓的心思卻放在了韓楓身上。
傳言裡,韓楓是為能夠和青虹宗天驕比肩的人物。
青虹宗天驕嘛,說的不就是自己兄長?
慕容桓也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竟能與青虹宗的天驕相提並論。
正準備繼續深入詢問,忽然聽到房間外傳來一陣的嘈雜聲音。
“滾開,我看今天哪個敢攔我!”
豎發青年頂著一張怒目圓睜的臉,惡狠狠地盯著剛剛被自己一巴掌扇倒在地的男人。
“你欺人太甚!”
青年氣笑了,大大咧咧拽來一張長凳,半隻腳踩在上面嗤笑起來。
“欺你又如何,小爺我說你走不出東碣谷,你就休想離開半步。識相的就把玉髓交出來,再磨嘰連你的腦袋一起拿走。”
“你休想!”男子破口大罵,“一條韓家的家犬,瞪大你的狗眼仔細看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豎發青年掃視一周,嘴角冷笑不減。
季氏茶樓嘛,不就是慕容氏早年留下來的產業,說是直屬產業可這麽多年也沒見人來過,怕個鳥。
“我看清楚了,然後呢?你不會以為你跑到這破茶樓裡我就不敢動你了吧?”
“實話告訴你,今天別說是一座茶樓,就是慕容氏的人站在這裡,我也照打不誤!我家大公子看上的東西,早晚都得是韓家的。”
趴著二樓欄杆的慕容桓一臉無辜,捏麽打就打,非得把慕容氏拉出來幹什麽,另外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睨了一眼季迎春,發現她不為所動。
“季姨,您不下去看看?”
“無妨,看個樂子,打壞了大不了讓韓氏賠償,再不濟你們家也會出錢修繕。”
慕容桓嘴角輕輕抽搐一下,內心一聲輕歎,邁步下樓。
真不是他想出頭,實在是已經被人逼到門口了。
維護家族榮譽,吾輩義不容辭!
“住手。”
慕容桓開口喝止住了高高揚起的拳頭。
“還真有不怕死的敢出頭。”豎發青年瞟了一眼,隨後拳風直下。
如果說此前,慕容桓還有看熱鬧的心態,那麽現在這種心情就蕩然無存了。
我沒下來的時候你囂張,我下來了你還囂張,那我不特麽白下來了。
青冥出鞘,鋒刃直取喉頸。
青年揮臂抵擋,踉蹌後退的同時,嘴角扯出一絲難堪弧度。
“你找死!”
豎發青年大喝一聲,邁出堅韌的步法,似乎動用了真氣,連帶著四周靈氣都律動起來。
慕容桓眯了眯眼睛,清晰感知到對方煉氣一品的修為,也不多說廢話,直接亮出青冥劍直取命脈。 www.uukanshu.net
吭嚓!
一聲輕響,劍刃失衡。
雖然依舊將青年震得倒飛出去,卻並未達到慕容桓想要的效果。
抬頭望向二樓的干擾來源,那裡空空如也,慕容桓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再次回過神,發現那豎發青年已經邁開腿準備逃跑,想了想,目光轉向青環,青環收到示意當即追了出去。
鬧劇結束,慕容桓並不打算在陌生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只是好奇那玉髓是何物,便隨口提了一句。
不料那人陡然變得謹慎,眼睛死死盯著慕容桓,好似擔心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慕容桓見狀懶得再問,什麽玉髓珍貴到他還沒見過,索性轉身直上二樓。
“看清楚那個人了麽?”
“姑蘇氏的小妮子和她那個隨身侍衛。”
果然是她,慕容桓如是想到。
入夜,青環歸來,將自己所見到的一切全盤托出。
正如慕容桓所猜測的那般,幕後主使果然是韓楓。
正當他思索韓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季迎春的聲音。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也盡早找個落腳的地方。”
慕容桓抬著腦袋訥訥一愣,摸了摸頭,到底是沒把那句說出來。
好端端的,怎地平白無故趕人。
“怎麽感覺這茶樓不像是我家的產業,反倒是你家的了。”
內心發了句牢騷,慕容桓帶著青環離開了季氏茶樓,來到大街上抬頭看了一眼牌子,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跳。
還真是季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