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連坐在教室的角落,鄭重地坐好,整了整自己的領帶。
接著,他打開了那封密封的很好的信。
拆自己的信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情。
好吧,拆信本身對於一個現代人就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情。
現在,有儀式感的莫連安靜地展開了自己的信,安靜地看了起來。
吾友莫連,展信佳。
信是用現代漢語寫成的,莫連看見開頭便忍不住會心一笑。
近日安否?也許不那麽安(笑)我想。、
另一個時間的我,我最親密的朋友、戀人、親人、我自己,你好。我是莫連(樂)。也許不用說我是誰,你應該是知道的。
怎麽樣,看見它是不是很驚喜?你必然會驚喜。
我想你在沒有拆開之前大抵在慶幸自己有個提前一周給下一周的自己寄信的習慣,現在看到我在這裡廢話,你大概會有些失望,是的,你必然會失望,因為你現在所處的時間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周,就在這個周末,我想郵局會來找你要一個加隆或者一個銀西可的郵寄費?誰說的好呢?
看到此,莫連有些微的怔愣,隨即再次失笑。
我的好朋友,如果你恰巧想到什麽那麽請你大膽地往前走,因為我會一直堅定地支持你。
支持你走下去。
堅定地相信你,我永遠堅定地站在你這一側。你沒必要懷疑什麽,即使有一天我們兵刃相見,我也會站在你這裡,因為你屬於未來,而我屬於過去。
我親愛的,請你記住,過去的你會永遠堅定不移地支持未來的你做出的一切決定,不論好壞。
順頌時祺,情長紙短,不盡依依。
一周前的你。
看完信,莫連抬起頭,揉了揉眼。心突然安定下來。
他的信還是一如既往的全是廢話,一如既往的矯情,一如既往的曖昧。
但是,就是這樣,很突然地,看完了信,莫連突然感受到一種安全感。
這種感覺很神奇。
雖然他的信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有,雖然他的信裡面一個金加隆都沒有,還全是一些絮絮叨叨的,文藝的不行的廢話,但是莫連的信確實很詭異地安定下來。
就好像你突兀地來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在那裡收到了一封來自與你心意相通熟的不能再熟的好友來信一般。
莫連眉眼帶笑把信折好放進信封,封好,最後放到上衣口袋中。
緊接著,他從自己的書包裡取出變形課本,認真翻看起來。
大概十五分鍾後,
其它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教室,現年五十七歲的鄧布利多教授走了進來。
說實話,57歲的鄧布利多教授和後世胡子頭髮一大把全白了的經典形象還是明顯不同的。
最典型的不同就是他的胡子和頭髮還沒有全白,也沒有那樣地多。
鄧布利多教授真的是個和藹可親又很有水平的教授。
認認真真上了一節課的莫連如此評價。
起碼鄧布利多的講授深入淺出,對某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落後人士簡直不要太友好。
畢竟莫連作為一個高貴的二年級生,此時已經不是將火柴變成針的級別了,他已經快進到將鼻煙壺變成老鼠的程度了。
是的,雖然將老鼠變成鼻煙壺是一年級的課程內容,但是和藹可親的鄧老師在開學第一個月的變形課上並沒有為難這些小巫師們,他選擇讓還沒學會的小巫師們再鞏固鞏固怎麽把活物變成死物。
不知為什麽,在跟著鄧布利多的步驟後,莫連很快將老鼠變成了鼻煙壺,隨後他開始想把鼻煙壺再變回去。
是的。
作為一個驕傲的來自天朝的現代人,莫連認為課程的設計有點問題,畢竟變過去再變回來是一個多麽正常的練習操作。
於是自認為後進的莫連現在試圖把鼻煙壺再變回老鼠。
就這樣,想這樣做的莫連再次收到了老鄧的特殊關照。
同時還收到了其它學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也許有些讀者不懂為什麽他會收到其它學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想一下,和藹可親的數學老師留了隨堂練習題,班上的學霸隨手解了出來,他還想舉一反三看看這個題是怎麽出的。
對自己很不滿意的二年級生莫連,把那個由老鼠變成的鼻煙壺塞進書包就準備去食堂吃飯。
想法很美好,和藹的鄧教授沒同意。
下課鈴響,莫連很快被留堂。
其它學生們見怪不怪地三三兩兩地向著食堂走去。
莫連彬彬有禮地跟著鄧布利多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坐吧。想喝什麽?還是錫蘭紅茶?”鄧布利多對莫連隨意地問道。
莫連拘謹地坐下。
鄧布利多見怪不怪地多看了他一眼,奇怪的光芒從他那藍色的眼睛上劃過。
莫連現在有點慌。
他之前到底幹了什麽啊?他為什麽會跟鄧布利多這麽熟啊?天啊,這多離譜!
莫連內心很慌,面上一點不顯,也不敢直視鄧布利多的眼睛了。
“沒事,你隨意看,我的攝神取念對你沒用。”起碼在城堡裡。後面半句鄧布利多並沒有說。
莫連聽見鄧布利多帶著笑意的聲音並沒有感到輕松,心裡反而又是一沉。
“好了,你放松。你不是什麽大腦封閉術的大師,只不過是你在城堡內的一點特權罷了。”桌子後面的教授語調輕松,愉快地給兩人倒上了紅茶,他的那一杯放了額外的糖。
莫連悄摸著瞅了他一眼。
“別瞅了。我都是這樣的老家夥了。還瞅什麽啊?我們之前是朋友的。後來你死了。”鄧布利多摸了摸鼻子,推了推他的半月形眼睛,眼裡閃過一絲懷念。
“不是,你騙我呢吧!教授,您今年可是57了,我還是個十二的小破孩。”
“他沒騙你,你們,確切地說我們曾經都是朋友來著。”一抹男聲從窗外傳來。
鄧布利多避過頭去,以一種不願意見到來人的姿態悶聲問道:“你來幹嘛?”
“見故人。”男聲繼續道。
莫連坐在教師桌對面的凳子上抱著自己的茶杯,左右亂看,對眼前這一幕非常好奇。
現在的不見面玩的可真花啊。
“阿鄧,你放心,我來不是見你,我是為了見我們的故人。”帶著笑意的男聲再次響起,下一秒,他就掀開窗戶從窗外進來了。
“我是格林德沃。”格林德沃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莫連,對他伸出手,自我介紹道。
鄧布利多背著身不願見他。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莫連看著伸到他面前的手好奇地問道。
“我知道阿鄧的課表,我也了解阿鄧,比所有人都了解他!”格林德沃看了一眼背過身的人驕傲地宣布。
此時此刻,莫連隻感覺他就是那個路邊路過被人踹了一腳的狗。
莫連敢打賭,他倆肯定還有事兒,他倆要是真沒事兒了,他把頭擰下來給他倆當球踢!
背過身去的鄧布利多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頭,他現在有一種被公之於眾已經分手的戀人當著知情者藕斷絲連的背德感。
莫連站起身,握住了格林德沃伸來的手,自我介紹道:“我叫莫連。”
“你當然叫莫連。”格林德沃松了手,對著他笑道。
“所以, www.uukanshu.net 不是,我真的曾經是你們倆的朋友?”莫連歪了歪頭問道。
“當然。”格林德沃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我是怎麽死的?”莫連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格林德沃相當隨意地一攤手,做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所以,教授,我是怎麽死的?”莫連再次問道。
鄧布利多轉過身來,對他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們兩個必須對你道歉。我想,他也是為此而來。”
“是的,連,我想我們兩個都要對你道歉。誠摯地道歉,我想相比於我阿鄧應該更複雜些。”格林德沃向著莫連深深地鞠躬,直起身後,他誠摯地說道。
“對。莫連,我真誠地感謝你救了我的妹妹安娜,我不敢想如果安娜出什麽事,阿不福思和我的關系會不會更加僵硬,還有我和格林德沃,我們倆······”鄧布利多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隻言片語之間,莫連似乎捋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就是說,他曾經在兩人爭執之際救了鄧布利多的妹妹安娜,讓他們倆之間的縫隙沒有變得更加巨大。
而所謂的不知道怎麽死的,當然是那一道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魔咒了。
“所以,你們兩個現在是對著我這個已經死去的人道歉?鄧布利多教授,恕我冒昧,請問您今天叫我來您的辦公室就是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莫連眯了眯眼,聲音有些不耐,“而且,兩位就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阻止了一位紳士及時吃飯?”
“當然不是。”鄧布利多無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