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底的天氣雖不似盛夏炎熱,卻也是悶熱難耐。
但傍晚夾雜些清風,倒也不失一種享受。
剛從側邊推門出去,過堂風吹的宋梓一哆嗦,“嘿,這風真妖精。”
:“你先到大門過去等,我去開車。”
:“行。”
坐在車上,宋梓把玩著語音設備,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最新出來的音響聯名款。這人可真舍得花錢……
:“幫我導下地址。”莊毅晨認真開車,說了句。
:“好嘞。”宋梓輕車熟路的操作了一通,順帶感受了一把新機子,就是爽。
:“對了毅晨,你爸和我爸讓咱兩去福利院幹嘛?我電話裡都沒來得及問。”
莊毅晨漫不經心的倚靠著,一把手瘦勁有力,打了個轉彎。
:“說去看看東西發放的怎麽樣。”
:“哈哈哈,老頭這麽早乾不動了?換咱兩上陣了。”莊毅晨笑了笑,沒說話。
距離不是很遠,一會就到了。只是門口的健身器材有點多,不方便停車,宋梓便先進去了。
要說不說,一個停車場繞了一大圈。傍晚的蟬鳴叫個不停,莊毅晨略顯煩躁的摸了把頭髮,從車上下來。
環境倒不錯,很溫馨,也很乾淨。
也沒急著大門裡進去,莊毅晨試了試門口器材的質量,算比較標準。
門口有幾個下棋的老人,看樣子也是這家福利院的,莊毅晨便過去看了會他們下棋。
幾個老大爺看來的是年輕小夥,熟悉的吆喝道:“俊小夥,要不要和爺爺來一局?”
:“哈哈哈,老馬,你專挑年輕人欺負。”旁邊一個人看不下去了。
:“小夥子人精神,我喜歡。”
:“哈哈,沒怎麽研究過。”
禮貌的和老年人聊了會,看宋梓電話進來,莊毅晨就走了。
:“宋梓,你先和負責人聊,我一會來。”
宋梓看著一大堆的數字清單,頭有點疼,但挨於人家主負責人在一旁陪同,只能硬著頭皮上。
點開了信息頁面。
:“大哥,我那數學,您又不是不知道,這直接就不知道從那看,你一個車停北極去啦?”
莊毅晨都能想象來。
:“把你丟北極去”
宋梓:“……”
好,這叫什麽好兄弟。
今兒回去就絕交。
莊毅晨扯了下嘴角,就知道這貨一點靠不住。
進去院子裡很大。中間有一面花牆,很漂亮,看的出是有人精心照顧的。
一個小女孩眼睛閃閃的,頭髮亂糟糟的朝著自己這邊跑了過來。
但不是來找他的。
因為他左前方有人。
上了年紀的老人滿眼皺紋。倚在躺椅上,很舒服的曬著夏日傍晚的太陽,看上去睡著了一般。她的身旁跪著一個單薄的身影,認真地幫老人修剪指甲。
可能是看到了小女孩,她輕輕將手指放在了嘴邊,示意小女孩安靜,不要講話。
小女孩很乖,明顯看懂了她的意思。可能因為視角問題,她並沒有看見莊毅晨。
那單薄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起了身,替老人遮好被角後,朝著小女孩走了過去。
小女孩很依賴的撲到了她懷裡。
看上去好似剛睡醒,找不見媽媽的孩子般無措,卻又重新回到了媽媽身邊。
小女孩被她帶進了一間教室。
莊毅晨愣了會神,收回了思緒。腳步放輕,走到了老人身邊,有一股清甜的茶香味,很淡,甚至很快就消散不見。
老人慈祥的臉龐,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又是那般虛弱,思緒漂回了去年秋初。
和宋梓幾個打完球,渾身熱的慌。本來說好去玩,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裡空落落的不舒服,莊毅晨就先回家了。
到大院裡,就看見奶奶在棗樹下曬太陽,那是傍晚的最後一束暖光。
本來不想驚呆老人家,可走到旁邊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毅晨。”老人家語速很慢,甚至略顯吃力。
我抱您進屋吧奶奶,外面要冷了。莊毅晨說著伏到老人身旁,半跪了下來。
:“乖孫,你先坐。”
:好,我陪您一起。”看的出,老人家有話說。
人老了總是身體僵硬,莊毅晨看著奶奶蜷縮的手指,說不出的難受。
動作很輕的按摩著,想讓盡量舒服一點。
老人家知道孫兒心思,看著他俞發像父親的模樣,笑著握了握手。
從懷裡拿了兩個洗的很乾淨的棗子。
:“這是這棵樹今年最後的兩顆棗子,奶奶知道你喜歡,偷偷給你留的。”
一束微光打在老人臉上。
:“嗯,謝謝奶奶。”味道很甜,很澀。
:“真好吃。”
奶奶看著他吃了,高興的像得了糖果的小孩。
緩緩的說道:“爺爺給你種的這棵樹,以後每年,都有棗子吃。”
莊毅晨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
:“奶奶真舍不得你,還想看我寶貝孫兒再長大點,可奶奶等不到了,爺爺昨晚還說想奶奶。”
也不知,此時老人的意識是否清晰。
聽到細微的響動,莊毅晨抬起泛紅的眼眶,看見老人指著旁邊桌子上的修理刀。
:“我幫奶奶。”
奶孫倆沒再說話。剪到一半,
”莊毅晨頭低著,淚已經打濕了泥土。
......
剛一進門,宋梓就巴巴的趕緊起了身。
他那眼神,就差沒把我快送走了寫在臉上。
當然,宋梓也從某人臉上很明顯的得出了:你個廢物的信號。
……
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該客套的還是得客套。
莊毅晨懂規矩的和負責人打了招呼,和宋梓一起聽人家講了一會新開設的項目和院區建設,總體來說聽起來倒是不錯。
:“院長今天因為出差,所以實在沒有辦法親自招待,還望您兩位海涵。”
:“哈哈,沒關系,還請您帶我們具體看看院內建設。”
:“當然,院長特意交代,讓好好帶你們參觀參觀。”
:“那就麻煩您。”宋梓坐的腰都直了,好不容易能起來了,趕緊活動活動。
:“毅晨,老馬沒說咱明天幾點過去?”
宋梓沒意思的聽著負責人誇他們的一流項目,和莊毅晨搭話。
:“可能早點,說咱過去看著給新教室處理桌子。”
:“奧。”
轉了一個多小時,基本也都看了個差不多,說還有棟兒童活動區,宋梓就說在會議室裡等,讓莊毅晨過去看看就行了。
眼看天快黑了。
考慮到是兒童,樓並不高,一共也就三層樓,莊毅晨便跟著負責人走上去看看。
畢竟回去得給老莊報告。
一二樓幾乎已經沒什麽人了,到三樓上去,只有角落裡的小教室有燈。
發出來的燈光有點暗。
負責人解釋道:“正常這個點孩子們已經吃完飯了,可能是小夏老師在給孩子們輔導舞蹈。”
:舞蹈?”
莊毅晨好像沒有在簡介上,看到還有藝術班。
負責人耐心的講:“是學舞蹈的學生,經常會來免費給孩子們教舞蹈,鋼琴這些,也會幫忙照顧一下老人。”
應了句話,莊毅晨走了過去。
也準備從這一邊直接下樓了。
門虛掩著,莊毅晨看見了裡面的人。
三個小女孩,很努力的在練習動作,旁邊的人很耐心的分解動作,慢慢起舞。
他停了停腳步,剛好負責人過去接電話。
他看見了那條熟悉的發帶,墨色的。
是下午那個單薄的身影。
可是這次很完整,他也看見了模樣,高又挺的脖頸,白嫩的肌膚和因動作的起伏,若隱若現的腰肢。
負責人過來,莊毅晨不自然的別開了眼,說了句:“走吧。”
晚上到家吃完飯後,因為第二天還要上學,宋梓就先回去了。
莊毅晨洗完澡後取了瓶水,就去了客廳。
莊楷一臉嚴肅的做著工作,幫漂亮的女士塗指甲油。
看著媽媽那驕傲勁,莊毅晨哭笑不得的坐了下來。
:“兒子,你要不要來?”莊媽媽笑嘻嘻的使了個眼色。
:“你放過你兒子吧。”莊爸爸叫苦不迭的開了口。手上的動作卻沒敢松。
:“哈哈哈,我疼我兒子怎麽了。莊媽媽調皮的拍了下某人肩膀。
得。
莊毅晨隨性的坐了下來,打開了電視。
一天不撒點不消停。(此處暗戳戳指狗糧)
好不容易弄完了,莊楷的老腰也得到了舒展。
莊媽媽看著漂亮的新美甲,誇讚莊爸爸這手藝越來越好了,下次繼續。說完美滋滋的去給父子兩弄牛奶去了。
:“爸,你不準備翻身了?”莊毅晨一個眼神,莊楷秒懂。
“臭小子,有你這麽笑話人的嘛。”
:“哈哈哈哈”丟了瓶水過去,莊楷剛好接住。
莊父莊母感情很好,因為莊母年紀比莊父略小了幾歲,所以莊楷很疼她。
:“兒子,你今兒和宋梓過去,怎麽樣?”
:“還行爸,整體投放的差不多。”
:“那就好,我和你宋伯伯想著讓你兩過去看看,加點實踐經驗。”
:“嗯。”
不經意間,莊毅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開了口。
:“燈光不怎麽樣,影響孩子。”
莊楷當時獻公益金倒沒想到這一點,這臭小子心挺細。
:“行,明兒我讓你宋伯伯看著處理。”
:“明天就開學了,你要是喜歡體育了,平時學業上時間可能緊張,自己學著調配。”莊楷語重心長的說著。
:“知道了爸,我會的。 www.uukanshu.net ”
:“行。”知道這方面不用自己操心,莊楷也就放心了。
一夜無擾。
早上,莊毅晨和宋梓是被電話連環叫起來的。
等到校門口,也才剛8點。
宋梓整個一黑眼圈。
被人當頭一下,疼的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小子,都開學了,還熬夜打遊戲。”宋梓一看是老馬,臉一下子就苦了下來。
:“哎呦,我說老馬,誰家班主任和你一樣,報名呢,把人天沒亮叫起來當苦力。”
正抱怨著呢,幾個人都來了。
莊毅晨明顯沒睡醒的樣子,惺忪的耷拉著腦袋,頭髮也有點亂。
倒還套的校服。
:“咱班這不是特殊嘛,誰讓我們緣分深呢,只能喊你們啊,新同學我又都不認識。”
老馬討好的使眼神,一群人秒懂。
:“得,您就欺負我們幾個。”
:“哈哈哈,快別貧了,進去幫我乾活。”
宋梓打死沒想到,莊毅晨的早點過來,原來是這麽早。
這貨,也不知道說具體,自己昨晚好歹收斂點。誰知道今天早上往起來爬多要命。
往旁邊一用勁。
本來人困沒精神,莊毅晨兩隻手又在上衣口袋裡,沒防備退了幾步。
:“你有病宋梓?”
:“讓你不說具體時間,害我熬個大半夜。”
哈哈哈哈,看莊毅晨那想殺人的表情,宋梓就知道他也沒睡醒,得,這下平衡了。
又滿血復活了。
莊毅晨直接想一腳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