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去,黑風吹動屋簷下的鈴鐺,響個不停,在這寂靜的夜裡倒有點突兀了。黑夜中楚星也少得可憐,冷霧緩緩籠罩著整個村莊,仿佛要將村莊吞噬。家禽在窩中瑟瑟發抖,閃著綠光的眼睛盯著遠處,似乎是有客要來。
“大娘,我來給你診脈了。開開門啊。”
村長夫人站在老人家的門前,用手不停地拍打著木門。似乎有些急促,那木門脆弱不堪,“吱呀吱呀”混著風聲在整個村莊裡面回蕩。也是奇怪,明明白天的時候還有村民在街上行走,叫賣,吆喝,或者於農田中插苗,又或者於河邊拍打衣物,浣洗。但為何到了晚上,這村子怎麽如此安靜,安靜地讓人心底發涼。
“吱嘎。”
木門被打開,迎面的是陸悠然。村長夫人愣了一下,隨即又對陸悠然微笑,眼裡閃著的是慈祥的微光,這眼神可不像是妖該有的。
陸悠然打量到,這位村長夫人年紀應有四十歲有余。有幾根青絲已變白發,與剩下的青絲一起被綁在了墨綠色的布條裡,那布條看著也經歷了風霜。眉毛倒是有些稀疏了,寥寥的幾根在雙眼之上,似有似無。
只是那雙眼睛沒有妖的狠厲反而多了些柔和。
村長夫人溫柔地看著陸悠然,眼中含情,脈脈竊語。
“村長夫人,請進。大娘在屋裡等你。”
陸悠然招呼著村長夫人進屋,默念顯妖咒。但在村長夫人頭頂上並無任何反應。
“是凡人。”
陸悠然心想,
“難道另有其人?”
陸悠然急忙整理好儀表,跟了上去。
“夫人您來了。”
老人家說著就去為村長夫人端茶,將茶遞給了村長夫人。
“大娘,你喝了我給你開了藥,好點沒,頭還痛不痛,晚上睡的安穩嗎?”
“夫人,多謝您。自打您給我開了藥方,喝了藥。這頭也不痛了,身子也感覺好了起來,感覺體內有關暖暖的力量湧上心頭。您看,我還能轉轉圈呢。”
剛說完話,老人家便要開始轉圈,村長夫人急忙拉住老人家。
“大娘,你注意身體。別再傷著了,既然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我也就先走了。記得身體再感到不舒服時,就來隔壁找我。”
“好好好,謝謝夫人。”
老人家微笑著點頭,送著村長夫人離開。
在門口迎面撞上了陸悠然,陸悠然倒是沒有什麽問題,內力渾厚。就算陸悠然與八尺男兒撞在一起,該倒下的也未必是陸悠然。可是這村長夫人就不一樣了,大幅度地向後躺了去,幸虧老人家在身後接著,要不然該診脈的就是村長夫人了。
“夫人,小女來得匆忙,沒有看見夫人,望夫人恕罪。”
等村長夫人穩過神來,將陸悠然扶起,
“沒多大事,好歹也是在田中乾過農活的。這點小事不礙事。”
“謝過夫人。”
“大娘,這姑娘是你的遠方親戚嗎?”村長夫人指向陸悠然,“我為何以前沒見過這位姑娘。”
老人家聽到接話,“哦,這姑娘本來是去看我們村裡的桃花開。但桃樹三年前已經不開花了,姑娘沒有看到今晚暫留我這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村長夫人沒有說話,,只是眼裡含著笑意頷首走了出去。
“大娘,您這是怎麽了?“
陸悠然問起大娘喝藥的事。
“這老毛病了。剛開始的時候,頭有輕微的不適,後來頭越來越痛了,刺痛的睡不著。村長夫人知道了,晚上空閑時給我診脈抓藥,現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以前竟不知夫人還會看病,夫人真是個奇人。“
老人家邊感慨道便進了屋。
“這村長夫人肯定有問題。只是她看我的時候,怎麽會有那種感覺,那種……關愛的感覺。“
陸悠然心想,視線上下打量著走遠的村長夫人。
這邊,曲鳴易剛剛吃完晚膳。回到自己房中在桌上的宣紙上作畫。
不出所料,他畫了個豬頭,在旁邊注上曲參。在畫上泄憤,看著自己的傑作,不由地癡笑著竟發出了聲,突然反應過來,才強製自己將上揚的嘴角硬生生地掰下來,恢復了嚴肅模樣。
“要是我爹發現,肯定的揍死我。不過嘛,他現在也看不到我,繼續畫繼續畫。”
說著,嘴角一撇,又投入作畫之中。
忽地,曲鳴易感到自己身上有東西在抖動,曲鳴易在自己身上笨拙的翻來翻去,摸到一個盒子。曲鳴易看著這個盒子,想了想。應該是上次去百寶樓的時候買下來的,當時看中了這盒子挺精致,便買下了它,至於裡面也沒太在意。
只是這紅棕的小木盒上面雕著圖案,至於是什麽圖案曲鳴易不太清楚。曲鳴易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促使自己打開著小木盒,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彭”地一聲。
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條小鞭子。曲鳴易將鞭子拿了出來,細細地端詳著它,用手仔細地撫摸著鞭子,小鞭子一節節的,白的似玉。
“倒像是……是……是骨頭。對,骨頭打磨的。”
曲鳴易自言自語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麽的,將小鞭子扔在地上。
“這……這不會是人的骨頭吧。”
曲鳴易慌張道,臉色嚇得蒼白,腿腳不聽使喚的哆嗦,膽怯地望著地上的鞭子。但不巧的是曲鳴易再丟鞭子的那一刻,那骨節劃傷了曲鳴易,曲鳴易眼睜睜地看著鞭子上的血滲了進去。
這鞭子慢慢的變大同時也冒著黑氣,那黑氣緊緊地將曲鳴易吸了起來,曲鳴易感覺自己的精力都被吸了進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變得無力虛脫。等待黑氣逐漸消失,曲鳴易重重的跌在地上,癱軟在地。虛弱的連求救聲都喊不出來,意識漸漸消失,昏厥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曲鳴易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但是仍感覺到自己四肢無力,勉強可以坐起來。
還沒等曲鳴易喊小廝阿才,阿才已經破門而入了。
“少爺,您沒事吧,昨天您為什麽會地上睡覺呢?地上多涼,我喊您的時候,您已經安穩的入睡,叫您也叫不起來。少爺您睡得可真沉啊。阿才怕您著涼便托您到床上了。”
說著,曲鳴易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耳朵根也染上幾分酡紅。
“行了行了。”
曲鳴易看著阿才那憨厚的樣子還真不忍心告訴他真相,害怕他受到打擊。
曲鳴易努力地回想昨天晚上的事,使勁地晃了晃腦袋。看看了自己身邊,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阿才,你有看到一條鞭子,白色的嗎?”
阿才搖了搖頭,
“沒有看到,不過紅色的鞭子倒是有一條,血紅血紅的,好似能滴出血來。”
曲鳴易猛然抬頭,看向阿才,
“將拿鞭子那過來。”
阿才將鞭子遞給了曲鳴易。
曲鳴易能感受到這鞭子好像對自己有股吸力,握上這鞭子能感到有一股力量流向自己,但這力量又很寒冷,刺骨。
曲鳴易凍得直哆嗦,急忙松了手將那鞭子扔在一旁。
“阿才,阿才將那鞭子拿遠點。”
阿才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