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回憶著自己與張周二人經歷的點點滴滴,從雲羅縣的客棧夜火,再到雲露山莊的征討大會,從悅來客棧的午夜襲擊,最後到現在的蒼水秘境。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穿越之後,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的異界漂零客,自己也有了新的好友、兄弟。
張銳進見葉凡沉默不語,還以為是對方不方便講明,於是臉頰一紅,撓了撓頭,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賢弟有所顧慮也屬人之常情,倒是哥哥冒昧了,哈哈。”
接受到兄長的眼色,周天養也是反應過來,連忙笑嘻嘻地說道:
“俺這人總是管不住嘴,就是隨口一說,葉兄弟切勿放在心上啊!”
望著二人的反應,葉凡微微一愣,然而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想著自己以後對《仙書》的研究愈發深刻後,若是短期內回不了地球,說不得還會收徒傳法、開宗立派,仙家法術也很難完全遮掩,葉凡苦笑道:
“二位哥哥說的哪裡話,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講的,只不過此事確實非同尋常,而且又事關重大,還請二位哥哥聽後保守秘密。”
張銳進聽聞面容莊嚴,語氣肅穆地說道:
“賢弟放心,銳進雖是一介武夫,卻也懂得忠義二字,今後弟之隱秘即是為兄身家性命,斷不會托付於旁人!”
周天養一怔,他是個粗人說不出這文鄒鄒的話,只能趕緊效仿道:
“俺也一樣!”
葉凡怎會不知這二人皆是江湖好漢,只是“穿越”和《仙書》的存在實在是不可言說之秘。
組織了會語言,葉凡緩緩說道:
“好叫二位兄長知道,小弟所習得的乃是修道成仙之法。”
“昔日,小弟飲酒醉夢,於寒月之上見一老者,那老者言說,仙道會在未來大興,傳下一法後就消失不見。”
誰知周天養聽後,眸光一亮,急匆匆地問道:
“葉兄弟也是夢到了仙人?不知那仙人是何模樣?”
“也,莫非?”
瞧著周天養興奮的模樣,葉凡心中一動,難不成他還真夢見過神仙?
看著葉凡好奇的目光,張銳進解釋道:
“賢弟還不知曉,天財的戟法也是仙人夢中傳授,可惜夢魘迷智,天財隻記下了幾招把式。”
想不到周天養還有這種機遇,可葉凡的夢中遇仙全是隨意編造的,他也只能含糊道:
“說來也怪,自從夢醒後,小弟就再也記不得那老者的樣貌了。”
夢中所見本就冥冥難測,周天養也只能歎息作罷。
說著話的功夫,三人已經返回了順風客棧。
因為人跡清冷,那掌櫃就在街道上遛彎,三人一來,遠遠地就被他注意到了。
“唉呀呀!三位少俠果真是天神下凡,去過蒼水湖還能全身而退的可只有你們三個呀!”
對於掌櫃的誇讚,周天養不自覺地摸了摸右臂上的傷口,張銳進則是下意識地擦了擦鼻梁,若非有葉凡兜底,就憑那鬼王的實力,還是他們倆折在秘境裡的可能性更大。
瞥見二人不自在的小動作,葉凡咳了咳,說道:
“掌櫃的,我們進去說,你上點飯菜來,我們都有些餓了。”
等到三人吃了幾口米飯後,掌櫃這才問道:
“不知三位少俠此行可有什麽發現?”
掌櫃雖知三人勇猛,卻也不敢妄想他們能掃平鬼祟,若能發現鬼巢,那已經是極其厲害的了。
眼看周天養又要跟掌櫃吹噓,張銳進瞪了他一眼,小鼎牽涉重大可不能暴露,所以搶先說道:
“鬼禍已除,掌櫃再也無需煩心了,城西的百姓隨時可以返回。”
“少俠此話當真!?”
對於掌櫃的質疑和驚訝,葉凡自能理解,旋即薄唇張合,道:
“確實如此,那鬼王已被我兄弟三人合力斬殺,其余的陰鬼也盡數消散了。”
“哎!哎!好!少俠為大夥消滅了陰鬼,小老兒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掌櫃昨晚見識過葉凡的本事,他都這樣說了,料想此事不虛,瞬間激動地手舞足蹈,嘴裡連連稱好。
午飯過後,掌櫃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張銳進去城中宣傳陰鬼已除的好消息了,周天養有傷在身則留在客房內修養。
閑來無事,葉凡手中烏光一閃,黑鼎出現。
這小鼎自從被深藍雲霧標記後,就能被葉凡自由收入靈識之中,著實是方便攜帶。
陽光透過窗口落入客房內,葉凡白皙的玉手托著漆黑的小鼎,黑白分明形成了鮮明的色彩對比。
此時,原本布滿裂痕的鼎身恢復了不少,只有少許開裂的紋路和絲絲殘留的印記。
瞅了一眼正夢會周公的周天養,葉凡催動透明靈氣,白霧飄升卷成渦輪。
下一刻,場景轉換,葉凡出現在了秘境之中。
與岀來的時候一樣,整個空間仍然是黑漆漆的,沒有絲毫光亮,先前沒有帶出的火槍也已經徹底熄滅了。
“唉。”
葉凡喟歎一聲,靈識溝通小鼎,一大團濃鬱的霧氣包著它升到了空中,光華大作。
秘境經過破壞和易主後,終於在此迎來了新的光明。
葉凡眸子微眯,掃視了一圈,城池中央早已化作了廢墟,唯獨靠近城門的地方還有著房屋存在,在能量視野下,還有幾個白色小點快速移動著。
“還有活著的鬼!呃,活著,鬼?”
被自己的話弄得神情一滯,葉凡搖了搖頭,霧氣覆蓋全身,整個人如同灰色箭矢飛向城門。
出乎葉凡的意料,那些存活下來的陰鬼見了他居然不跑,而是聚成了一團就地等候他。
事出反常,面對眼前五個陰鬼,葉凡暗中備好了火槍符籙,隨時準備動手。
場中氣氛微微凝固,一個面容莊嚴的中年陰鬼徑直走出,納頭便拜,高聲道:
“參見新主!”
一人開頭,其余四鬼緊隨其後,伏拜在地齊呼道:
“吾等參見新主!”
葉凡剛要輸出的靈氣險些沒有壓回去,俯視著地上的五個後腦杓,心中有了計較,故作淡然道:
“起來吧,說說你們對此方世界的了解,對了,還不知你的名姓。”
“遵新主法旨。”
那中年鬼魂低著頭應和了一聲,恭敬地侍立在葉凡身邊,介紹道:
“新主在上,小鬼杜玉書。蒼水秘境是聖鼎的內置空間,這點您應該是知道的。”
杜玉書悄然地瞄了葉凡一眼,跟著他的腳步,繞著城牆繼續說道:
“聖鼎天然會產出黑白二氣,白氣是構建秘境的支架,也能護住我等魂體。”
聽到這裡,葉凡又想起了昨晚關於靈魂投胎的疑惑,發問道:
“你是說,若不是這白霧,你們就會消散?”
“正是如此,小鬼若非機緣巧合下得了白霧庇護,早就回歸天地了。”
杜玉書的回答倒是和他在客棧中所見吻合,葉凡微微頷首,猜想這世界上只怕確實沒有地府靈界,投胎更是無從談起了。
“說說這黑色煙氣吧。”
直到眼前這位新主思索完,杜玉書才繼續補充道:
“對我們這些陰鬼來說,黑煙既是食物,也是提升實力的資源。”
“在一般的情形下,黑煙從聖鼎出來後,就會沉入在陰土中,形成陰礦,只是那惡鬼一人就霸佔了七成的黑煙,逼得很多陰鬼不得不出去以人氣為食。”
杜玉書的話解釋了蒼水城鬼禍的緣由,葉凡眼底劃過恍然之色。
“那這小鼎是什麽來歷,還有那死去的城主,又是什麽身份?”
杜玉書聞言,面容一僵,低聲慚愧道:
“回新主,聖鼎是何來歷,小鬼實在不知,至於那惡鬼,只是聽說他身前是江湖人士,其余的也不知曉。”
“最後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葉凡猝然轉身,黑眸如箭緊緊地逼視著杜玉書,冷聲道:
“你們為何奉我為主,可不要說僅僅是因為小鼎在我手上。”
靈識內斂於眼,杜玉書隻覺得眼前那雙瞳孔好似無底深淵。
噗的一聲伏跪在地,強忍著太陽灼燒般的痛楚,杜玉書回視著葉凡,艱難道:
“大人以雷火之力滅殺城主,神威之盛,小鬼兩世聞所未聞,隻盼大人得道,小鬼亦能得潤福澤!”
半響後,葉凡收回了視線,扶起杜玉書,寬慰道:
“此界以後由我執掌,你們若誠心來投,我自不會虧待爾等。”
即使明白這是一根大棒一顆甜棗的伎倆,杜玉書此刻卻是真心歡喜。
葉凡望著頭上城門額匾,心中思量,決定道:
“以後,這城就以酆都二字命名吧。”
“遵主上法旨!”
交代完一些關於秘境重建的事宜後,葉凡跨過渦門返回了客棧。
見新主離開,遠處四鬼急忙來到杜玉書身邊。
一個年輕俊男模樣的陰鬼上前一步,質疑道:
“大叔,我們真就這麽給他做屬下了?”
見年輕鬼魂有些不服氣,一道柔媚的聲音傳遞開來:
“不然呢,你想和那位的雷擊碰一碰嗎,那老賊可才死不久呢。”
杜玉書遙望著城池中心,曾經的高塔早已經被天雷劈成深坑了,開導道:
“你呀!真不會審時度勢,聖鼎對我們來說是無上至寶,可對那位來說呢,還不是一個隨手就能打碎的杯具。”
“我看這位新主不是凡間俗客,若是他能得道,我們不也能跟著雞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