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海啊,以前的事兒那都是以前了,咱倆以後這關系得重新處。”
張胡子在包廂裡舉著酒杯,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細縫。
按說他當了這麽多年製片,也認識了不少投資人和豪門,而且他自己也投資了很多賺錢產業,已經能算是半個金融圈的大佬了。
但世事難料。
誰踏馬能想到,就在《神雕俠侶》開拍之前,看起來還平平無奇的白誠海,就能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互聯網寒冬時候跟他爹一起逆勢殺入,幾乎是趁火打劫一樣,用白菜價買了大量優質資源和公司,又趁著互聯網回暖的時候一舉成為了金融業裡最耀眼的新興權貴。
張胡子如履薄冰坎坷半生,也不過是一隻腳剛剛踏入這個圈子,但白誠海和白山林父子就是能一下成為圈子裡人人都想結識的新貴。
命運確實不公平,但他毫無辦法。
這真是一直打壓的人忽然就牛比了,把他整得羞愧難當,趕緊設宴賠罪。
不然以後白誠海和他爹的路越走越寬,給張胡子隨便使個絆子,他張胡子以後還找不找人融資了?
這可是他的命脈,他可受不了這個。
“重新處?怎麽處?”
白誠海看著舉起酒杯的張胡子,並沒有動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用最拙劣的演技在臉上擠出了一點和善的笑容。
張胡子打壓排擠他的小動作,白誠海其實心裡都知道,向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他,從來不無故原諒任何得罪了他的人。
特別是得罪了他的有錢人。
在他眼裡,金錢和女色都是罪惡的根源,普通人是把持不住的,只有他才能掌控並渡化這些罪惡的根源。
“這麽說吧,以後你就是我白哥了,好吧?”
張胡子看見白誠海沒有舉起酒杯跟他碰杯的意思,猶疑了一瞬。
他看著白誠海那尷尬又拙劣的笑容,心裡想著白誠海這是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他了是吧。
好漢不吃眼前虧,能屈能伸方是丈夫。
雖然現在張胡子年紀大了,能屈倒是能屈,伸也伸不了多久。
但多年的交際經驗讓他覺得,跟白誠海這種人硬碰硬沒有什麽好下場。
張胡子在心裡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白誠海身邊,彎著腰雙手捧著酒杯碰了一下白誠海的酒杯。
叮。
“我幹了,你注意身體。”
張胡子臉上帶著顫抖的討好般的微笑,帶著絡腮胡子的一張臉硬是被他笑成了繡球花一般。
“最近,於導演總是貼心的指導我戲份問題,我還是挺感謝他的。”
白誠海點了點頭,看著討好的笑著的張胡子,他淡淡的提了一句。
最近拍戲的時候,由於於閔是張胡子的左膀右臂,受到張胡子指示的於閔,已經開始頻頻刪改白誠海的戲份,並時常出言打壓了。
雖然白誠海仗著自己帶資進組的身份,也從不慣著於閔。
但這個事情,今天正好有機會提一提。
畢竟都那麽有錢了,再受人鳥氣可不科學。
“全給你加回來,我聽說最近於閔經常給你找不痛快,這事兒我可得找他好好說說,怎麽能為難我白哥呢,真是的。”
“我再找他好好談談,咱們就認真拍原著劇情,或者你有什麽想法,你就和我說,我們按照你的想法來也可以。”
“比如給楊過改出個七八個老婆或者紅顏知己啦,程英和陸無雙也都跟楊過有了個孩子,並且我們可以著重的拍一下有孩子的過程啦之類。”
“我老張是了解你的,白哥。”
“只是你要是想把於閔換掉,這個恐怕...但也不是不行...”
張胡子趕緊在白誠海面前表表態度。
雖然就是他叫於閔給白誠海找的別扭,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就隻好苦一苦於閔了。
“可別,要不好像我睚眥必報一樣。”
“其實於導演真挺好的。”
“你那些劇情可不敢往裡面隨便加,這是要被全國觀眾逮著罵的。”
“但是我們可以彩排一下,並不真的往出播對不對?”
“改編得恰到好處的話,可以出個番外劇,滿足一下人們對於楊過情感的遺憾。”
白誠海聽完張胡子的話,笑著點了點頭。
還是老張社會經驗豐富,認慫也認得讓人如沐春風。
張胡子後來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擊白誠海最深處的心坎坎。
甚至,他現在已經有點技癢難耐,有點想演那些可以一展雄風的劇情了。
他拿起酒杯沾了沾唇,算是給了張胡子這一個面子。
“哪兒能呢!誰不知道我們白哥寬宏大量!”
“那些彩排和番外,好說好說,一切你就聽我安排。”
張胡子感覺自己好像捧對了方向,趕緊繼續狂拍馬屁。
他心裡暗暗的去想那些女演員的事,想一想怎麽才能苦一苦他們,配合面前的這個禽獸去演剛才他順嘴胡謅出來的劇情,好讓他自己不被白誠海太過針對。
......
“白哥,以前都是我不對。”
“你演的戲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特別特別精彩,只是我之前有眼無珠,中了小人的奸計。”
“我跟你說,你應該也都知道,那個黃小名一直嫉妒你。”
拍攝現場,於閔在導演椅子上坐得有點局促。
他面前是同樣坐在椅子上的白誠海。
雖然於閔現在心裡已經暗罵張胡子過河拆橋幾千遍, www.uukanshu.net 但這個鍋也不得不替張胡子給背了。
誰讓他是張胡子左膀右臂,還得靠著老張帶著他拍戲呢。
他看著不遠處假裝有事徘徊,但其實只是想偷聽他們談話的黃小名,轉手把鍋都甩給了這個年輕的男演員。
於閔不愧是張胡子一手帶出來的,就連甩鍋的想法都是一模一樣的。
“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白誠海面帶慈悲,柔光好像在他臉上微微發亮。
仿佛世間上一切的神像的臉,就長成白誠海現在的這個樣子。
“那你原諒我了嗎?”
於閔不自覺的低了低頭,他看著白誠海的慈悲眼神,心中充滿了懊喪和自責。
他怎麽能隨便就受人指使,去對一個這樣有發展前途,演技精湛的演員進行打壓呢?
他導演的道德和操守都哪裡去了,他怎麽就不能像是周小文那樣堅持自己的想法的底線呢?
他真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跟張胡子同流合汙。
“你以後可要盡心盡力做好導演,再別摻和這些排除異己的事情了。”
白誠海輕輕把手放在於閔的肩膀,像是心靈的導師一般引導著他。
於閔抬起頭來時候,眼睛已經微微泛了紅,似乎有千言萬語都哽咽在了喉頭處。
“還有就是,不知道張胡子跟你說了沒,讓我和那些女演員們彩排一些額外劇情的事...”
“於導演,你別怕,你就放心安排,我身體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