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從山嶽東邊照常升起,重慶的雨終於也停在了昨天深夜。
“開工!開拍!”
為了追趕因為大雨而耽誤的拍攝進度,寧昊整個人都感覺像是被人下了什麽嗜血狀態一樣,暴躁得幾乎都要瘋了。
他拿著大喇叭在拍攝現場,急促而暴躁的喊話,就連平日裡可以被原諒的說錯台詞或者小疏忽小失誤,也都要訓斥一頓。
寧昊的這種焦急的心理似乎迅速的傳染給了劇組上下,以至於整個劇組的氣氛都跟著毛躁焦慮了不少,那些本來不會出錯的地方,也跟著連連出錯。
要不是後來,有白誠海時不時的給他上一個安定心神狀態,讓他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耐心,也許這戲還真就要拍不下去了。
“我跟你說,我有一種感覺。”
寧昊趁休息跟白誠海一起抽煙的時候,神情認真的看著他。
“怎麽?”
白誠海吐著輕飄飄的煙霧,看著那嫋娜上升的青煙,等待著寧昊的解釋。
“你很像我死去挺久的一個爺爺了。”
“他對我可好了...”
寧昊有模有樣的抹了一把臉,他抓著白誠海的肩膀,眼睛忽然就有些紅。
“滾蛋,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呢。”
“你有什麽困難就說,別跟我來這套親情牌。”
白誠海嫌棄的甩開寧昊的手。
他撇了撇嘴,不相信寧昊沒有其他話要跟他說。
“真的,小時候只要覺得有他在,我就會覺得特別安心。”
“就像現在,我整夜都因為劇組的困難都愁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這劇組要是能再有一百萬的投資該有多好啊...爺爺啊,你幫幫我想想辦法...”
寧昊抽著香煙抹眼淚,表情特別虔誠委屈。
“呵呵。”
“薅羊毛你也不能可一個羊身上薅吧?”
白誠海耷拉著嘴角冷哼一聲。
說實話,剛才看寧昊抹眼淚說想爺爺,他差一點就被觸動到了。
但順著寧昊的話茬繼續聽,果然聽到了他預料中的小心機。
這孫子不過就是在變著辦法的,想從白誠海身上多搞一點錢而已。
“這不是確實有困難麽,比如我有個鏡頭得撞碎一台寶馬,用假的我還覺得鏡頭表現力不夠。”
寧昊看自己的詭計被白誠海識破了,也就沒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他嘿嘿一笑,玩命的給白誠海講起用實物拍攝的好來。
為了讓白誠海動搖,寧昊就連鏡頭裡寶馬被撞碎時候飛出來的碎片,都形容得生動而刺激過癮。
“這樣吧,你也知道我是搞金融投資的,如果你真需要這筆資金,我可以借給你一些,然後你按年息三成還給我怎麽樣?”
現在輪到白誠海嘿嘿一笑了。
他對黎民百姓之外的那些富戶,揮起屠刀來可從來不手軟。
那些人兜裡裝的都是不義之財,這種不義之財被白誠海巧取豪奪來去做好事,也算是一種因果循環。
“三成?太高了!狗都不借!”
寧昊一開始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但還真就架不住剛才他親口跟白誠海形容的,用真的寶馬實景拍攝的誘惑。
“最多兩成,再讓你安排一個人進來,我再讓李愷給你改出來一個帶台詞的主要配角,人選由你怎麽樣?”
不過就是一點錢,等我緩過來了馬上就能還上...
寧昊腦海裡都是實拍畫面的誘惑,他看著白誠海真誠的臉,跟所有開始舉債的人一樣,意志有些動搖。
......
“最近忙什麽呢?”
“要不要來重慶的一個電影的劇組客串個角色?”
“對,有台詞那種。”
想著也有一陣子沒聽見王保強的消息了,白誠海在聽見劇組裡缺一個給主演郭滔配戲的配角時候,第一個就想起了王保強。
“行,來回的差旅費我給你拿了。”
聽著電話裡王保強的熟悉聲音,白誠海的臉上不自覺的出現了笑容,心裡也終於有些溫暖了。
雖說他並非有意為之,但王保強之所以會負氣離開,全都是他不小心被保強看了一下午的風景。
別看王保強在的時候,白誠海一點也沒有把他當回事。
但在王保強這次真的一去就音信皆無之後,白誠海卻總是想起小時候那段最晦暗的記憶。
那時候,王保強每次好不容易攢點錢,就帶他和青草一起去吃的麻辣燙,還有每年王保強老家後山上,王保強忙前忙後給摘的,成熟的甜美多汁的紅蘋果。
“真的,有時候覺得你特別陰損。”
劉施施坐在床邊,吹著發梢還有些濕漉漉的頭髮。
剛剛洗完澡的她,渾身是桃花一樣的白裡透粉。
她裹著大大的白色浴巾,剛才激烈的運動讓她整個人都癱軟得不像樣子,哪怕是洗完了一個痛快的熱水澡之後,也還是顯得十分疲憊慵懶。
“是嗎?”
白誠海看著窗外的漫天星辰閃耀,笑得十分淡然。
他覺得劉施施說的對,他從小就不是什麽傳統意義上的乖孩子,各種調皮搗蛋敲竹杠的事情可沒少乾。
等他長大了之後,又跟出身類似的一幫公子哥們一起,在王都裡歡鬧聚會,四處得罪那些原本就囂張跋扈的麻煩人物,給家裡人惹了不少禍患。
“可是,你的骨子裡又是正直而溫暖的人。”
“你總是喜歡幫別人,甚至有時候看見其他你幫不了的人間疾苦,雖然你表面不說,但我知道你心裡也會一直難過半天。”
“而對於那些有錢的人,也從不趨炎附勢,甚至還總想在他們身上多割一點下來...”
“我喜歡的,就是你這點。 www.uukanshu.net ”
“正直善良,嫉惡如仇。”
劉施施攏了一把剛剛吹完的頭髮,她雙眼認真的凝視著窗邊站著的白誠海,並走到了他身邊,靠在了他的肩膀。
“我哪兒有那麽好。”
白誠海抱著懷裡的劉施施,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秀發。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他的雙臂,卻摟劉施施摟得更緊了一些。
“不,你有。”
“哪怕你有一天說,你什麽都沒有了,做不下去演員或者明星了,得去打個工什麽的,我也願意一直跟著你。”
“到時候我讓我爸爸媽媽給我們拿一個本錢,我們幾個一起開個小店。”
“你當老板,我就安安心心的當我的老板娘。”
“你每天開著小貨車去拉貨送貨,我就在家看店然後等你回來...”
劉施施靠著白誠海寬厚的胸膛,聽著他胸膛裡正有力跳動的心臟,滿眼裡都是對那種日子的憧憬和向往。
“跟你在一起,什麽苦,都是甜。”
劉施施的眼神亮亮的,閃亮的光彩超過了夜幕裡的群星。
“可以說,除了好色一點之外,你沒有別的什麽大毛病。”
“而且這一點我也挺喜歡的。”
好像是想到了什麽,劉施施臉色忽然一紅,她臉上帶著被欺負了一樣的羞澀笑容,舉起小拳頭輕輕的捶了一下白誠海的胸口。
“那我們還等什麽呢,我要彰顯一下你喜歡的我的優點...”
“啊?不要!不是剛剛展示過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