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草在陽光灑滿的房間裡醒來。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溫暖明亮的城市,錯以為現在已經到了春天。
這幾天的美食滋味,似乎還留在她的唇齒之間,她現在甚至還能回憶起,那些美食濃鬱的香氣。
王青草摸了摸肚子,正是十二歲發育期的她,好像又餓了。
那天晚上,她跟著白誠海離開家之後,他們直接就去了世紀金元大酒店。白誠海帶著她,吃了大牛排和各種各樣她叫不出名字的西餐和中餐。
王青草從前一直認為好看的東西就一定是好吃的,直到她吃到了西餐。她真的覺得西餐只是好看,但味道上還不如中餐一半好吃。
當然,那個飄著香氣,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也是吃了的。王青草從記事以來,就沒有吃得那麽開心過。
她跟著白誠海吃飽了,就又跟著他去買衣服,買可以抱著睡覺的毛絨玩具。
王青草心裡其實覺得,只要能離開那個家,跟哥哥一起就夠了,但顯然白誠海並不這麽想。
白誠海用演《天龍八部》的錢,給她買了好多衣服和毛絨玩具。那些錢雖然不多,但是買衣服玩具什麽的倒也夠用。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王青草甚至以為自己就像是一個公主一樣好看。
“我們還回去嗎?”
抱著毛絨玩具,穿著新買的好看小裙子,王青草看著牽著自己的親哥哥白誠海,有一點擔憂。
她害怕現在的一切,都像美夢一樣稍縱即逝。只要她回去那個地方,她的一切就都會被重新搶走。
“不回去了,以後就跟著哥哥在外面租房子住,好不好?”
白誠海剛才在外面給白山林打了個電話,本來想著還要大吵一架才能行,結果白山林對王青草跟著白誠海在外面租房子住,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甚至還承諾關於白誠海和王青草的房租和生活費,他會每個月按照燕京最高標準給白誠海帳戶打過來,叫白誠海不用吝嗇生活起居,好好照顧王青草。
至於白晚秋那邊,白山林笑著讓白誠海不用顧慮,他會處理好一切事宜。
白誠海剛聽一半,就詫異的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反覆確認了屏幕上顯示的,正在通話的聯系人名字,確確實實就是那個,從前對他和妹妹吝嗇冷漠的親爹白山林。
白山林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和藹可親了?
搞得準備了一堆垃圾話想要噴人的白誠海,還有一點措手不及。甚至,他因為沒機會把那些垃圾話說出去,而感覺有一點憋得慌。
“嗯,不回去了!”
王青草緊緊抓著白誠海的手。
穿著剛買的好看小衣服,抬頭看著沉寂無邊的墨藍天空,王青草第一次覺得那些以往覺得孤寂清冷的星星們,原來是如此的璀璨好看。
她跟哥哥在世紀金元大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在白山林的鈔能力加持下,在她讀書的小學旁邊,租下了一處乾淨明亮的兩居室。
這幸福而簡單的生活,一切都像是美夢一樣。
王青草一開始還會在噩夢驚醒的夜裡,去白誠海的房間讓他摟著自己睡。
她會害怕某次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其實還在那個被冷漠排擠欺凌的家裡,這個哥哥從來沒有回來過,一切都只是她痛苦崩潰中自我開解的幻夢。
直到後來她忽然發現,這段時間愉快而營養充足日子,讓她的胸部開始慢慢發育,體態也開始變得玲瓏有致,這才因為羞恥而不再到白誠海房間了。
......
除夕當天下了小雪,燕京大街上的年味也濃鬱至極。不僅街道四處都張燈結彩,就連吹過的風裡都帶著鞭炮燃放的硫磺味。
【晚上你怎麽過?】
白誠海把自己和王青草,收拾得乾淨好看。
他們穿著新買的,胸口上面繡著華夏旗幟的衣服,正準備去白山林告訴他的酒店參加家族聚會。
而劉藝緋的短信,卻不期而至。
【參加個家族聚會吧,就在世紀金元三樓。你呢?】
自從洱海飛回燕京,跟曉麗和劉藝緋道別之後,白誠海忙著帶王青草租房子買衣服下館子,一時間也跟劉藝緋沒什麽聯系。這次忽然收到了她的短信,白誠海還有一點慚愧。
他不應該這麽忽視,一起讀過經文的劉藝緋的。
【真好,能跟親戚一起熱熱鬧鬧的聚會。我媽媽點了一堆好吃的之後就去加班了,家裡就我自己和一桌子菜過除夕。】
劉藝緋的短信幾乎是瞬間就回復過來了,白誠海能清楚感覺到她此刻的無助和無聊,還有話裡話外隱隱約約的邀請。
【說實話,我跟那些親戚真不熟,也熱鬧不起來。你媽媽在什麽公司上班?除夕還去加班?是不是太剝削人了?】
白誠海假裝聽不懂劉藝緋的邀請,半真半假的跟她開著玩笑。
如果是宿主的話,就一定會為了逃避面對親戚而去赴劉藝緋的約,但白誠海為了讓宿主知道,直面人生並沒有那麽困難,他必須要代替宿主鼓起勇氣去參加這個家族聚會。
【是我媽媽自己的公司。】
劉藝緋抓著手機秒回了白誠海的信息。
她看著白誠海打過來的字,又好氣又好笑。
是她邀請的不夠明顯嗎?這個壞東西真是一點也不上道。
窗外是盈耳的鞭炮響聲,望著那熱鬧的萬家燈火,劉藝緋感受著家裡的空蕩清冷,守著那一桌子精致美味,她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好吧,你媽媽真厲害...】
下了出租車,領著王青草站在燈火輝煌的世紀金元大酒店門口,白誠海給劉藝緋回復了最後一條信息。
因為是要證明給宿主看,即便不用神術他也能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頂天立地有尊嚴的活,完全沒必要感覺恐懼害怕,所以一會兒在聚會的包廂裡必然會是唇槍舌劍。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在舊世界出身於王都貴胄的白誠海,特別熟悉那種豪門狗鬥。
他要證明自己現在今非昔比了,不再是那個懦弱可欺的人了。他不希望自己在痛快輸出的時候,被手機打擾了思緒,於是按下了手機靜音鍵。
【要不...我去找你?】
劉藝緋拿著手機咬著指甲,這條短信她編輯完之後猶豫了好久也沒有發出。
是不是太主動了?這個壞東西回燕京之後一直沒有聯系我,是另有新歡了嗎?
劉藝緋腦內的想法反覆掙扎。
但看了看家裡的空蕩冰冷,那震耳欲聾的寂靜幾乎快要摧垮了她孤獨的心,她還是閉著眼睛按下了發送鍵。
......
“你兩個,怎麽來的這麽晚?”
推開白山林說的包廂大門,白誠海帶著妹妹王青草走進了包廂。
整個大包廂裡有老少三桌親戚在吃飯,除了有一桌都是老爺子之外,其他兩桌每一個桌上都是按長幼次序排輩坐好的親戚們。
在白山林這一桌, www.uukanshu.net 有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臉上雖然在笑,但卻是毫不客氣的在斥責白誠海和王青草來得晚。
“晚輩,不就是來得晚的那一輩嗎?”
“不僅來的晚,說話也不能搶了長輩的場子。”
白誠海牽著王青草,徑直走向白山林的座位。他的聲音明亮而不卑不亢,話裡字字如劍,當著大家的面,直刺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
包廂裡輩分最大的那一桌老爺子都沒說話,你站起來算老幾?
由於剛才白誠海技巧圓滑的回答了,來自三十左右歲的男人的斥責,還反唇相譏了那個男人不顧包廂裡那一桌,看起來就是爺爺輩的老爺子們的態度和想法,直接引爆了老爺子那一桌的掌聲和喝彩。
“這個就是你說的不成器的長子長孫?這叫哪門子不成器?明明很厲害嘛!哈哈!厚生啊厚生,都是老哥幾個了你還這麽謙虛?你這一門,後繼有人呐!”
老爺子那桌上,一個身穿深色中山裝,帶著方框大眼鏡的老爺子,笑著跟坐在正位的老爺子打趣。那一口子底氣十足的京腔,帶著一股京城老藝術家的氣韻。
“呵!”
“可能,他這個瘟災的孩子啊,大器成得有點晚吧。”
坐在正位的老爺子容貌清瘦白眉白須,他戴著溜圓的水晶眼鏡,身上是講究的長袍馬褂。他拄著的一根老瘤木拐杖,那拐杖看起來跟他的年紀差不多大。
老爺子看了看剛才打趣他的老哥們兒劉樊華,轉頭對著白誠海風雅一笑。
“過來給我敬一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