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誠海和劉藝緋在沉沉的睡眠中再次醒來時候,已經到了要去接王青草放學的時候了。
兩部擁有情侶吊墜的手機在一起響著鬧鈴,要不是被它們吵醒,白誠海覺得他兩個人這一覺能睡到地老天荒。
晚上去接王青草放學之前,門外一個看起來就質樸的矮個子男人,穿著一件有些髒的校服款藍白條紋運動服,敲響了白誠海的門。
“誠海,俺從家裡給你倆帶了點兒好吃的,是你倆以前最愛吃的後山上的蘋果。”
“最近你怎都不聯系俺了,要不是俺給青草打電話,都不知道你們搬家了。”
矮個子男人拎著兩編織袋家產的蘋果,眯著眼睛露出白牙笑得憨厚,熱情和鄉土的人情溫暖在他臉上顯現。
白誠海看得出來,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壞心。他也在宿主的記憶裡知曉了,這個男人是他舅舅的孩子,也就是他和王青草的表哥。
這個男人叫王保強。
以往宿主和王青草在白家受排擠的壓抑歲月裡,就是這個表哥經常用兜裡本就少的可憐的錢,帶宿主和王青草去吃那家,宿主記憶裡永遠閃著溫暖光芒的麻辣燙。
“哎?你家也忒乾淨了...”
王保強拎著兩編織袋蘋果,絲毫沒有客氣的擠開白誠海,徑直走進了門裡。
一進門,王保強看著白誠海收拾得乾淨明亮的客廳,反而顯得有點局促窘迫了起來。
他拎著沾著塵土的兩編織袋蘋果,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甚至不知道,在今天摘了一天蘋果後,身上沾滿塵土的自己該站哪裡。
“怎麽還有點晃眼睛?”
眼睛清澈的人眼神都敏銳,王保強不經意的掃過了白誠海,他揉著眼睛,感覺某些地方有一點點晃眼睛。
“幻覺,那都是幻覺。”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個飯吧,最近手裡的活多不多?”
白誠海顧左右而言他,順手套了條褲子穿上。
“嗯,這回好多了。”
王保強最後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兒晃的他。
“別提了,之前好不容易找到個群演的活兒,別人都一天給二十,導演嫌我個子矮,一天就給我十五。”
“後來我氣不過,正好前幾個月一個工地讓我去給推車搬磚頭、擰鋼筋撒灰什麽的,就是打下手。說好了管吃管住一個月給一百,我就去了。結果俺個子矮,擦玻璃夠不著不小心踩壞了個洗手池...”
“到最後一毛都沒拿到,哈哈。”
王保強揉了揉眼睛,努力笑得好看一些。
......
黃昏時候,白誠海和劉藝緋帶著王保強接了王青草,四人又去吃了那家從前總去吃的麻辣燙。
這裡有著白誠海和王青草、王保強許多溫暖的回憶,也有白誠海和劉藝緋第一次一起吃香腸的記憶。
這次白誠海帶著壞笑又拿起了一根香腸放在劉藝緋嘴邊。
趁王保強和王青草不在的時候,劉藝緋惡狠狠的看著白誠海,一口差點沒把竹簽咬斷。
“壞東西你等著,這根香腸就是回家的你。”
劉藝緋想起第一次被喂香腸的事,就覺得羞憤不已。
吃過了麻辣燙,白誠海讓劉藝緋先和王青草先一起回他們的家,他要和王保強再去喝一頓說說話。
“啊?那個...回誰家?我先把青草妹妹送回去,你們一會兒快點回來,天快黑了我一會兒還得回家呢。”
劉藝緋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王保強,臉色紅撲撲的有些扭捏。
小姑娘雖然已經在校園裡的同學之間,公開了和白誠海的戀情關系,但白誠海這樣當著外人的面,明目張膽的說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事,還是讓她臉上有些發燒,十分的不好意思。
白誠海怎麽能不懂臉色紅紅的劉藝緋的意思?
但是他能慣著?
“呵,女人。”
白誠海廢話也沒有多說一句,他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上前兩步就嘗到了劉藝緋嘴唇上的酸甜櫻桃味道。
劉藝緋小手握拳,在白誠海寬闊的後背上捶打了幾下,很快就放棄了掙扎,轉為溫柔的擁抱。
白誠海有些粗糲的嘴唇,正用力的讓她的心神安定。
這個壞東西,真是膽大包天啊。
來往的人潮在他們身邊洶湧不止,這夜裡的長街熱鬧非凡,路邊的燒烤小攤上飄著美味的人間煙火,落在兩旁的萬家燈火,仿佛是城市夜色裡的星辰。
像是施加了最強力的人類定身術和安撫術一般。
白誠海就這樣在來往洶湧的人潮中,大大方方的抱住了劉藝緋。
短暫而深刻的窒息過後,劉藝緋摸著自己的嘴唇有些晃神,她有氣無力的錘了幾下白誠海,臉上有怪罪的神色,也有羞澀的笑意。
王保強在一邊都看傻了,他不知道這樣的畫面他是當看還是不當看。
他眼神僵硬的轉向一邊,看著滿街來往的人潮洶湧,發現好像沒人覺得在大街上親密有什麽大不了的。
王保強尷尬的站在旁邊撓著後腦杓,除了緊張的擠眉弄眼,然後把一旁的王青草的眼睛捂住,他不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麽。
在被捂住雙眼之前,王青草看著哥哥和劉藝緋在夜晚流光溢彩的燈火裡擁抱的剪影,一時間小臉也紅撲撲的。
雖然只有十二歲,但其實她該懂的都懂。她羨慕藝緋姐,但也覺得好像天下間就只有藝緋姐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哥哥。
“你快點回來,你不回來, www.uukanshu.net 我和青草妹妹怎麽睡得著!”
劉藝緋被白誠海當著滿大街的人抓去鬥過嘴之後,也不再扭捏什麽了。她牽著王青草的小手,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還是城裡人會玩啊!”
王保強看著白誠海笑得尷尬。
“男人嘛,偶爾需要大膽一些,才能活出個男人樣。”
“走,我們去喝喝酒,聊聊天。”
白誠海瀟灑一笑,若說他除了神術專精之外,再有就是撩妹比較專精了。
......
酒過三巡,當白誠海和王保強從燒烤攤離開的時候,頭頂上的懸月已照西天。
“誠海,下頓,下頓哥請你。”
王保強看著白誠海結帳的時候有些沉默,憋了半天說出一句話。
“誠海,你說,那個被俺踩壞的洗手池,值那麽多錢嗎?他怎麽一毛錢都不給俺...”
王保強的眼神有點直,舌頭也有點不那麽靈活。
“俺是不是這輩子都要在工地上擰鋼筋推磚頭了?”
“誠海,你說,俺是不是這輩子都當不成演員了?”
王保強臉色黑紅,他這種顏色的臉,平時沒喝酒感覺都好像是醉了。
他帶著自嘲的笑臉走在燕京深夜的寂寞長街,頭頂上是曾經照耀了千萬年來,所有失意之人的星辰與明月。
“別人成不了,你一定能成。”
白誠海看著王保強臉上掛著的笑容,下意識的陪著他苦笑了一下,接著他就開始幫表情痛苦的王保強擦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