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洱海邊寒意漸濃,已是快要回暖的時候,氣溫卻屢破新低。
結束了在劇組全部拍攝工作的白誠海,每天就是坐在休息區的折疊椅上,看著其他人在拍一些沒有他慕容的戲份。
偶爾,還會到四周去逛一逛,吃一吃洱海邊的特色奶製品小吃。
因為距離劇組整體殺青沒有幾天了,所以在張胡子的建議下,白誠海就在劇組沒有離開。他要等殺青宴大家好好聚一聚之後,再跟其他人一樣解散,然後各奔東西。
沒有他白誠海之後的戲份,就像是曹操死了之後的三國,少了一股抓人眼球的靈氣。
“這戲,怎麽拍的有點那個沒勁。”
周小文坐在導演椅上打著哈欠。
他面前監控器鏡頭裡,演員們的表演中規中矩,沒什麽毛病也沒什麽亮點。
“老周,是我們演的不好嗎?”
自從沒有白誠海戲份之後,胡駿又漸漸恢復了方法派的表演方式。
他慢慢又可以用理智和經驗,支配自己的四肢和表情了。但演出來的效果,就又變得沒有那麽驚豔。
胡駿在前面賣力演了半天,幾乎是把所有所學所會的技巧,都用在了這段戲裡面。可一回頭,他又看見周小文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於是委屈的跑過來鳴不平。
他在上面那麽賣力,可不想別人無動於衷,那可太挫敗了。
“也不是演的不好,反而是太順利,太符合教科書裡的標準了。”
“也太符合我對你的預期了。”
“就少了一些...能給人足夠震撼的真情實感。”
周小文開始懷念白誠海有戲份的時候了。
白誠海這個家夥真的是,沒有一段戲是周小文能夠預期到的。
雖然白誠海的表演跟周小文腦海裡對角色的預期完全不同,但同樣能夠用真情實感打動到他,甚至說服他這樣表演效果其實更好。
周小文認為,白誠海這個家夥的表演完全沒有體系,動作和表情也絕沒有什麽章法可循。但人類就是這麽奇怪的生物,白誠海就是每一次都能觸及到他和所有觀眾們心裡那個,感情壓抑的點。
只要一眼,白誠海就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他覺得,白誠海表演出來的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演技了,而應該是天賦一類的東西。
這是白誠海教不了,別人也學不會的特殊技能。
劉藝緋還是每天一有時間,就在演員休息區纏著白誠海表哥長表哥短的說話。可能是因為曉麗隨時都在旁陪同的原因,小姑娘跟白誠海的話題也就僅限於演戲和逛吃。
只是偶爾,當曉麗不在旁邊的時候。一時之間好像失去了話題的劉藝緋,會有一小會兒愣神。
她亮晶晶的眼神,像是要把白誠海此刻的樣子深深刻在眼底。
她心裡其實充滿了不舍。
雖然不可能,但她卻是真的希望這個劇組可以永不解散。
“就算劇組解散了,回學校之後,也是可以見到的。”
“到時候我可以去請你吃麻辣燙。”
白誠海看著劉藝緋微笑道。
他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請劉藝緋吃麻辣燙時候,她看著那根擺在嘴角的大香腸的震驚模樣。
現在白誠海每次提起,仍然會覺得十分滑稽好笑。
“解散了再見面,那就不一樣了。”
“在劇組裡,你是慕容複,我是王語嫣,你是我追隨半生的表哥。”
“解散之後再見,你就是我的同學,是我剛剛一起拍過一次戲的前同事,怎麽可能跟現在一樣。”
“我聽人說,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下次見面時候,我們的心情和關系,一定也無法再像這樣了。”
劉藝緋有些疲憊的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
人類是善於掩飾的生物,通常在說觸動心底的話的時候,總是習慣用笑容來掩飾難過。
她看向白誠海的眼神裡依舊閃動著光。只是這次,光芒正在緩緩流動。
人小鬼大。
白誠海很想要這樣對劉藝緋說。
但是,他覺得這個小姑娘說的,也確實很有道理。
曾經聽人說,成長的殘酷在於,女孩子永遠要比同齡的男孩子要成熟。劉藝緋今年才十六歲,對於離別的意義顯然已經到了十六歲男孩子無法接住的地步。
這也是為什麽有的女孩子,會喜歡比自己大一些的男人的原因。
“既然無法踏入同樣一條河,那麽我們就去感受不同的河。”
“把昨天的變成過去,而明天之後的新的歡笑,才是我們之間的未來。”
“我們要有過去,也要有未來,不是嗎?”
再怎麽說白誠海在成為光明牧師之前,也是浪跡於王都的紈絝公子。對於紅塵之中的這些遺憾,不說銘心刻骨也算是都經歷過。
所以對於劉藝緋的這種心情,他早就經歷過,也知道該怎麽想開。
白誠海盯著劉藝緋光華流動的雙眼,那眼底隱隱約約的曖昧情愫令他心裡激動不已。
好像是七個號碼的彩票開獎,而已經開出來的前六個號碼他全中。
要有過去...也要未來...嗎?
劉藝緋撩了一下不聽話的,雀躍著垂下來的一縷頭髮。 www.uukanshu.net
她抿著豐潤可愛的嘴唇,細細的反覆品味著白誠海的話。
劉藝緋的心底急速狂跳,她不敢確定白誠海說的話裡,是否帶有她理解到的意思。過去她無論怎麽跟白誠海這個家夥示好,他都是一副長輩模樣。
白誠海的沉默拒絕,其實劉藝緋全都懂。
但現在,劉藝緋似乎在白誠海的話裡,聽見了...未來?
她眼神閃躲的看向白誠海,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未來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未來。
“喔~你就好了,真有福氣。”
“有人寧願不做王妃,也要跟著表哥過普通人的日子。”
“真是羨慕死我這個風流倜儻帥氣多金的段譽了。”
林智潁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笑著開白誠海和劉藝緋的玩笑。
自從他認為劉藝緋不可能對他喜歡一點之後,心裡放下包袱的他,反而在面對白誠海和劉藝緋時候更加輕松自然。
隨著林智潁的玩笑,曉麗也回來了。話題又重新變成了逛吃和去哪裡玩比較好。
只是這次,白誠海第一次感覺對劉藝緋這個小姑娘,多了一些超過長輩對晚輩的關照之外的情感。
而劉藝緋也在偶然用眼角瞟向白誠海的時候,眼底的光華璀璨如天下間最美的鑽石。
......
“這回,換你來我房間了,你要不要來?”
殺青宴過後,劉藝緋站在房間門口,酒醉微醺讓她面色潮紅。
她眼神裡閃爍著星光,看著面前那個壞東西的鞋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