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怎麽不可能?你和陳鈴才呆了多長時間，就能判斷她是人不是妖?”王媚冷笑道。　　“到底是不是妖，她自己心中最清楚了。你問問她，看她怎麽回答！”王媚又道。

　　陳鈴聞言臉色煞白，看了邢風一眼，咬牙說道:“不錯，我是妖，但是妖亦有情，並不是所有的妖都像你那樣濫殺無辜！”

　　“哈哈，陳鈴你還是太過單純，就算是你再善良，在人類眼中也是一個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信你看，你剛剛結識的這個人類修士，聽到你我的對話之後，不是已經對你有了隔閡了嗎?”王媚諷刺邢風道。

　　邢風聽到陳鈴親口說自己是一個妖，突然覺得有些傷心，傻愣地呆在原地看著陳鈴，一時間仿若身在夢中，分不清真與假。

　　陳鈴看到邢風這副表情，忍不住歎息一聲，失落之余更多的是對邢風的失望之情。

　　“陳鈴，看來你真的對這小子有些情義了呢，哈哈，反正我今天也逃不了了，不如就送你個禮物吧！”王媚說完，竟是不管自己周圍的法術，雙掌向著身前橫掃，硬生生地從漫天的法術裡衝了出來，一直向著邢風衝去。

　　“你這是要做什麽?”陳鈴見狀大驚，顧不得繼續施放法術，也朝著邢風那邊飛去。

　　邢風站在湖面之上，看到王媚朝著自己飛來，心中突然生出莫大的危機，似乎就要發生不好的事情。

　　猛然一驚下，邢風下意識地祭出了焚淨心蓮。

　　“砰！”

　　“轟隆！”巨大的氣浪衝擊在湖面之上，激起數十丈的水浪，巨浪滔天，整個湖面都劇烈的波動起來，像是發生了一場巨大的風暴一樣。

　　邢風剛剛祭出焚淨心蓮的時候，耳邊傳來連著的幾聲巨響，邢風便感覺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自己的身邊炸開，又有一股推動自己離開的力量。

　　隨著一陣劇烈的波動，邢風的意識一陣模糊，同時體內的真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猛地向著焚淨心蓮灌去。

　　在模糊中，邢風看到王媚對著自己自爆金丹，而陳鈴卻擋在了自己的身前，並且將自己推向遠方。

　　邢風在渾渾噩噩當中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在體內真氣即將耗盡的時候，他的識海當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邢風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焚淨心蓮上隨波逐流，而陳鈴和王媚都不見了蹤影。

　　邢風連忙站起身來，神念散發開來，很快就找到了陳鈴的下落。

　　一會兒功夫，邢風就來到了陳鈴的身邊，她正在湖面之上像是浮萍一樣隨波逐流！

　　邢風踏水走到緊閉著雙眼，氣息虛弱不堪的陳鈴面前，將她抱在了焚淨心蓮之上。

　　看著衣衫不整，渾身是傷的陳鈴，邢風心頭升起複雜的情感，一時之間也不分不清是疼惜還是痛恨了。

　　過了半響，邢風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急忙從錦囊中拿出了一個瓷瓶，裡面裝的正是元靈丹。

　　“是妖是人真的有那麽重要嗎?只要為善，便是妖也是好妖。若是為惡，人也是惡人。”想明白這點，邢風的心境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一顆道心直指大道。

　　邢風的兩位師兄，道清和道宇在臨走之時每人給了邢風一粒元靈丹，並且囑咐他元靈丹十分珍貴，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輕易使用。

　　“沒想到，我自己都沒有機會使用這丹藥，卻都是給一個女妖服用了。”邢風自嘲地笑了笑道。

　　邢風用一隻手抬起陳鈴的腦袋，另一隻手拿起丹藥，放入了陳鈴的口中。

　　不一會，陳鈴便蘇醒過來，抬頭一看邢風英俊的面容，臉上飛起了一片紅霞。

　　“咳，咳！”

　　“邢風，你又給我服用了元靈丹了嗎?可惜，我的妖丹已碎，就是再珍貴的丹藥也沒辦法醫治！”陳鈴虛弱地對邢風說道。

　　邢風默然半響，陳鈴所說他之前已經通過神念的探查得知，不過他還是懷著僥幸的心理問道:“陳鈴你試試搬運真氣，興許有用呢?”

　　陳鈴黯然一笑，輕聲說道:“沒用的，妖丹已碎，便是天仙也未必有辦法醫治，邢風，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怕是最多三天時間，我就要離開人世了！”

　　“只有三天嗎?你能不能多堅持一段時間，我帶你會逍遙派找掌門師伯給你療傷！掌門師伯學究天人，修為幾近仙人，想必會有辦法救你的！”邢風聽到陳鈴說到就要離開人世，心中一痛，顧不得陳鈴的身份說道。

　　陳鈴搖搖頭，對邢風嫣然一笑，絕美的面容上蒼白如雪，就像是一朵行將凋零的雪蓮花，在寒風裡依舊傲然開放。

　　“邢風，我有一個最後的請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完成！”

　　“你說吧，無論是什麽請求我都會替你完成！”邢風回答道。

　　“咳咳！”

　　“邢風你能帶我到我出生的地方嗎?雖然我在不喜歡那個地方，但是在這最後的時光裡，我還是想回去看看！”陳鈴一臉期冀地看著邢風，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此時略有些暗淡，看得邢風心中一痛，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陳鈴的要求。

　　邢風駕馭著焚淨心蓮飛向天空，向著遠處行去。

　　行了兩日光景，兩人來到一座高山。

　　此山高千丈有余，山峰直插入雲，山上樹林密集，數十丈高的林木比比皆是，從半山腰處就被雲霧繚繞著，遠遠看去，好一派飄渺逍遙的景象。

　　在山巔有一處懸崖，兩人來到山崖之上，陳鈴對著山崖上空打出一個法訣。

　　原本空無一物的山崖上突然顯現出一道光門。

　　陳鈴拉著刑風進到光門裡。

　　光門後是一片荒涼的景象，站在這個空間的上空，陳鈴告訴刑風這是一個方圓千裡的大陸，面積雖然不小，卻荒涼至極。

　　整個空間都是一片荒漠，只有在這個荒漠的中間才有一片不過萬余畝的綠洲，在綠洲的中央有一個直徑百米的泉水。

　　過了不到半日的時間，刑風帶著陳鈴在泉水旁降落下來，這一片綠洲生長著幾種不知名的植物，有不少都結了果實，卻因無人采摘而掛滿了枝頭，同時地下也鋪滿了果實。

　　“這裡就是我曾經呆過的地方，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回來過了。自從我從這裡離開以後，我就沒有想過再回來。”陳鈴說著，臉上顯現出似憂似喜的表情，包含著痛恨又有點懷念的複雜感情。

　　“你就是在這裡長大的嗎?在你的記憶裡就沒有別人了?”

　　“是的，我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遙遠的夢，有一天突然醒來了，就發現自己身在這裡，沒有任何人在我的身邊，只有這一片廣闊的荒漠和一小片綠洲陪著我。”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遺棄的人，我的腦海裡有一些模糊的記憶，好像傳承自很久遠的時代。從此我就開始一個人修煉，直到我修成金丹離開這裡。”陳鈴臉上顯出迷茫的神情。

　　這一刻的她就像是從遠古的迷霧裡緩緩地朝著邢風走來，身上的神秘之處更多了。

　　可惜，這樣一個我見猶憐的絕世佳人，不久之後就要離開人世，徒留一地的哀傷和歎息！

　　茫茫人海裡，又有幾人能像她這樣驕傲，善良地活著?

　　刑風任自己沉醉在悲傷了，似乎只有這樣才會好過一點。

　　他無法想象陳鈴在這樣一個環境裡是怎麽生存下去的，荒涼的沙漠裡，茫茫戈壁，一個小小的綠洲，一個孤孤單單的女孩獨自生存著。

　　這是一幅怎樣荒涼，讓人感傷，讓人心酸的情景！

　　這裡仿佛沒有黑夜，不知從什麽地方刮來的狂風卷起沙塵，在荒涼的沙漠裡肆意張揚著，只有來到綠洲的附近才會衰減，平靜下來。

　　“邢風你能帶我到泉水旁邊嗎?我想靜靜地呆在泉水裡！”陳鈴的身體已經十分的虛弱，邢風都懷疑她會不會在下一刻就閉上眼睛再也醒不來了。

　　“可以，但是你的身體還行嗎?”邢風看著懷中這個漂亮的女子說道，他有些擔心陳鈴的身體受不了泉水的刺激。

　　“不，我就要，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了，難道你都不願意滿足我嗎?”陳鈴帶著哀傷的表情看著邢風，語氣裡有著幽怨之意。

　　見陳鈴意念堅決，邢風心中一軟，說道:“好吧！”

　　說完之後，邢風將陳鈴放到了泉水的一邊。

　　到了泉水的岸邊，陳鈴的身體像是突然間恢復了活力一樣，她站起身來，慢慢地向著泉水的中央走去。

　　邢風就這樣看著陳鈴一步一步走向泉水中央，心中突然大慟起來，自己眼前這個如同精靈一般的女子，不管是人是妖，都是為了救自己才會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也許該死去的是自己罷！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邢風正想著突然間聽到了一陣空靈的歌聲，定睛一看，原來陳鈴已經來到了泉水中央，衝著自己一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陳鈴的一襲紅裙依然濕透，露出了窈窕身材和白皙的肌膚，如瀑般的長發灑落在後背上，像是一段絲綢，亮出動人的光芒。

　　陳鈴的眼中有些濕潤，她記起了自己以前的孤獨，也記起了許多年修煉的場景，最後卻是定格在了邢風的身上。

　　或者分離也是一種緣分，就像兩個人的相遇一樣，是如此地偶然，如此地巧合?

　　陳鈴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極速的消失，也許立刻就會死去。

　　就在這個時候，陳鈴的腦海裡突然間響起了一段咒語，口中便莫名地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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