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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破天》西行一十六
  清晨的皇宮,已經熱鬧起來。太監宮女們忙忙碌碌,準備周而複始又一天的開始。

  玉貴妃呆呆地坐在書桌前,一夜未睡。

  桌上有幾份探報,京城發生的一切都擺在桌上,包括榮親王府發生的一切。而讓玉貴妃不得眠的不是公子即將秘密進京面聖的絕密情報,而是榮親王府晴兒傳來的密信。

  “‘言出法隨’!一句話的事,為什麽?這一切,他都能阻止,為什麽?我受了如此屈辱,他不發言阻止?為什麽故意讓我如此屈辱得活著?我在此度日如年,他卻左一個右一個的逍遙快活!明明可以,為什麽不呢?”玉貴妃有些瘋癡,反覆念叨著:“一句話的事·····”然後見物就砸。

  打砸聲嚇哭了幼小的皇子,也驚醒了沉睡的老皇帝。

  老皇帝不及穿戴,敞著懷跑上前慌忙問道:“愛妃,誰惹惱你了,待朕為你出氣。”

  哪知,玉貴妃一改往日的楚楚可憐小鳥依人之貌,凶神惡煞一般指著老皇帝罵道:“你這無恥肮髒的老狗,你們父子狼狽為奸,坑人不淺,不活剝了你,難解我心頭之恨!”說著,玉貴妃看似柔弱的玉手猛地拍在老皇帝的前心之上。

  老皇帝雖然行伍出身,久經沙場,身體壯碩如牛,卻也抵不住玉貴妃用盡全力的一擊。玉貴妃雖然在昆侖墟修煉時間不長,但仙家本事的一點皮毛也足以擊垮凡人的高手,何況老皇帝毫無準備,隻被打得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見玉貴妃闖了禍,打倒了皇帝,皇帝的親隨太監也不上前攙扶,就要跑,早被玉貴妃的親信一腳踹倒,一掌結果了性命。

  玉貴妃也知道惹了天大的禍事,強忍著悲憤的心情,逐漸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在房中院內都是自己的親信,不待吩咐早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來人,把皇帝抬上龍床。”玉貴妃冷靜了一會兒,開始吩咐:“快去傳李太醫和忠王付總管,就說皇上遭到親隨太監的暗算,並且打傷了娘娘,其余的你們自己體會。”那些親信都是一些聰明伶俐之人,自然明白利害,分先後去通知諸人去了。

  忠王和付南天正在主持早朝,聽玉貴妃宮中進了刺客,打傷了皇帝和貴妃,早把群臣嚇得驚慌失措,也顧不得后宮是三尺禁地,紛紛急急忙忙湧進玉貴妃宮中。

  待忠王等人趕到時,李太醫已經給皇帝扎完了針,正跪在一旁給躺在簾後的玉貴妃診脈。

  禁軍統領已經從死去的太監身上搜出證據。“稟忠王千歲,稟總管大人,屬下已經從皇帝的親隨太監賈忠身上搜出叛賊二皇子的親筆書信,請二位大人查驗。”

  忠王接過書信,打開一看,果然是二皇子的筆跡,上面寫道:今夜動手,裡應外合。

  “果然是那逆子的筆跡!大逆不道,弑君殺父,天理不容啊!”忠王激動萬分,氣憤地大聲叫嚷道。群臣也多識得公子筆跡,正在傳看之際,忽然有禁軍跑了進來:“稟報大人們,宮門外有二皇子要求見皇上!”

  這一句仿佛炸雷,頓時讓群臣炸了鍋。“果然是他,果然殺了進來!這該如何是好?”

  忠王也麻了爪,原地上團團亂轉,沒了主意。

  此時,玉貴妃已經清醒,由幾個宮女扶著在簾中坐了起來。有氣無力地說:“付總管,速差禁軍守住宮門,莫讓那賊子進來。命禦林軍謹守皇宮,防止他們強攻。另吩咐城內禁軍關閉城門,探知城外是否有敵人軍馬,加強戒備。”付南天一聽,就知道玉貴妃是要支開自己,忙跪下表明忠心:“老奴謹遵娘娘諭旨,如今大敵當前,還請娘娘強打精神主持大局,老奴自是唯娘娘馬首是瞻。”

  “好,總管大人請起,這宮中大小事務還需付總管費心。”玉貴妃有點安心情緒也不再那麽急迫不安。

  忠王見付南天倒向了玉貴妃一邊,心中十分懊惱,也不顧及尊卑,徑直一溜小跑,邊哭邊叫:“兄弟啊,你怎麽了?哥哥定會替你報仇。”怎料,跑到龍床邊,那老皇帝正直勾勾地傻盯著他。這倒出乎忠王的意外,反而嚇了他一跳,立即止住哭聲,跪在龍床前拉住了老皇帝的手。

  “是誰?是誰向皇上下了毒手?”群臣聽忠王如此叫喊,知道皇帝蘇醒了,也紛紛跪上前來,叩首問安。

  哪知那老皇帝像是摔壞腦袋,只是朝眾人傻傻得癡笑,口中喃喃道:“兒啊,過來。愛妃,過來。”

  身旁早有太監把皇帝的幼子劉贏抱了起來,交給了玉貴妃。玉貴妃抱著幼子由幾個宮女攙著坐在龍床上,那老皇帝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慌得玉貴妃一手抱著幼子一手攙住皇帝,早有宮女太監們幫忙把老皇帝扶著坐了起來。

  老皇帝顫顫巍巍,雙手哆哆嗦嗦,口齒已經模糊不清:“兒啊, 爹對你不起啊,都是爹的錯,昏了頭害苦了你了。”玉貴妃見老皇帝兩隻手哆哆嗦嗦地懸在空中,似乎想握住什麽,忙把幼子向前一遞,把幼子劉贏塞進了老皇帝的雙手之中。但老皇帝的眼神依然帶著懺悔地望著空中,忙挪了挪身體,擋住了群臣的視線。

  老皇帝依然自言自語:“兒啊,我不行了,皇位還給你,你來做皇帝。她現在是你娘了,不要怪她,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善待她吧·····”話未說完,老皇帝乾張了張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眼光也逐漸渙散,氣息已經全無。

  玉貴妃親眼看著一個人在自己眼前逐漸咽氣,也不知是怕死人還是怕被說出什麽秘密,一張臉嚇得蠟黃,冷汗已經滲透了衣衫。而一旁的李太醫,早已面如死灰,不知所措,他萬萬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平生第一次失誤竟然這麽要命。

  好在老皇帝氣息微弱,口齒不清,說話聲沒幾個人聽見。而忠王本是貪婪愚笨之人,又加上耳背嚴重,只聽了一個稀裡糊塗。直到太監高呼:“皇帝駕崩了!”才把他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流下了兩行老淚,喃喃道:“這就死了····”

  群臣忙忙跪倒一片,哀嚎哭泣。

  那文老丞相畢竟老奸巨猾,瞧見玉貴妃懷抱幼子呆坐一旁,面無表情,當即明白。

  只見文老丞相整理衣冠,重又跪到玉貴妃身前,高呼:“老臣奉先帝遺詔,恭請皇四子登基。”

  那群臣見了,忙紛紛應和。

  這時,只見玉貴妃哇的一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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