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和巫月正要走,那馬臉忽然悄悄拉住李魚低聲道:“九殿下,煩請您在陰聖面前美言幾句,免去我不查的責罰也好……”
沒想到這低聲話語卻被那侍女聽了去,她笑盈盈的轉頭看向馬臉:“馬面,陰聖已有決議,此次赦你無責,月俸加一鬥,去吧。”
馬臉一愣,然後露出如臨大赦的表情,他忙單膝跪地抱拳:“多謝,多謝陰聖留情,多謝翠姐照拂!”然後便美滋滋的走了。
李魚隨侍女又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他叫你翠姐,你是陰聖的什麽人?”
翠姐笑了笑:“我只是個孤苦的婢女罷了,九殿下為何要這麽問?”
“宮廷賞罰級別分明,特別是像馬臉這個級別的人物,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侍女隨口一句話就可以打發的,我從小在宮中長大,你不用瞞我。”
“呵呵,從您說的話中可以看出您確實是九殿下無疑了,您說的對,陰聖目前無心管理陰府事務,小事方面便由奴婢代管了……,請走這邊。”
小事代管?李魚表情依舊,心中卻泛起了淘浪。
皇家手中的權力如果旁落,那他說話還能管用嗎?
自己去找陰聖借兵,若陰聖自己都沒法控制自己的軍隊該怎麽辦?
而且,李魚聽這崔姐如嘮家常一般將皇家最忌諱的大權旁落這種事情全盤托出,心中感慨這陰聖,難道是個無能的昏君?不會連一個小小的侍女都要比他說話管用吧?
不過來不及李魚多考慮,這些事情反正在面見陰聖之後也都會有結果,便不再多想。
進入水房,立刻就有數名婢子為他倆沐浴更衣,李魚倒是習慣了,巫月這個築基期高手卻一臉尷尬,全程閉著眼任人擺弄。
李魚見狀嘲笑道:“巫月,你……該不是個雛兒吧?”
此話一出,幾個負責更衣的俾子忍不住吃吃出聲,巫月臉一紅梗起脖子:“巫祝一族當然是成婚之後才行成人禮,我還未有良配呢!”
李魚換上衣服,感覺精神了許多:“沒事,咱們大郢的江南美女多如牛毛,總有你喜歡的,若我能安定下來,到時候我來親自給你選。”
巫月毫不猶豫便拒絕道:“就不勞煩九殿下了……”
李魚從鼻子裡哼聲道:“呵呵,我一詐不就詐出來了,你肯定有喜歡的族人了,表白了沒有,要不要我替你說媒?”
巫月連連擺手,逃也似的先走了幾步。
李魚這才整理好衣物,放松好情緒,正好去會見那陰聖。
在翠姐的帶領下,兩人踏入了空蕩蕩的宮殿之中,高高的王座上,面孔看起來只是剛到中年的陰聖,他身披銀色長袍,孤零零的杵著下巴呆坐在那裡,清瘦的面龐毫無表情,無光的眼神移到了推門而入的兩人身上。
翠姐將二人領到宮殿近前,她低著頭施一個萬福:“陰聖,來人自稱大郢國九皇子李魚,說見您有重要事情相談。”
李魚也行禮道:“在下大郢國李魚,幸見陰聖,只是此次來的匆忙未有提前通報,還望陰聖海涵。”
陰聖只是擺擺手:“好,我知道了,翠姐既然能帶你們進來見我,說明確實有這個必要,說吧,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李魚側眼看了一眼翠姐,心想這陰聖也未免太過器重這侍女了,但陰聖此時開門見山,他倒是有點猝不及防:“確有一件事,對陰聖來說試件小事,但對大郢國來說,卻是國之存亡的大事!”
陰聖並無特別的情緒,他點點頭道:“大郢皇族何時這麽看得起我陰府聖君了?哦,對了,大郢這幾年內戰不斷,也該是手段盡出的時候了,你想讓陰府為你做什麽?”
“借兵。”
陰聖緩緩坐直身體,無神而空洞的雙眼盯著李魚緩緩開口:“你再說一遍?”
“請陰聖借我一萬陰兵,等我平息叛亂,自然為陰聖塑金身像,得大郢國萬民朝拜!”
在旁的巫月聞言,心想這句詞聽起來很熟悉,是不是九皇子在哪裡說過?
陰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原來是這個事情……可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這裡是陰府,你那裡是陽世,兩界不通,且互為因果,其本身就是天道循環的一部分,我怎可去破壞天道定下的規則?而且……”
陰聖冷冷的看著李魚:“我巴不得你們陽世打的越慘越好, www.uukanshu.net 你不會不知道陽衰而陰盛吧,你們陽世兵荒馬亂,死的人越多,我陰府的人力物力也便越強大,我幫你,豈不是在害自己?”
“這……”李魚心中頓時涼了半截,看起來這陰聖並不想管陽世的閑事。
巫月忽然開口道:“陰聖大人,也許您不知道,九皇子李魚是如今大郢皇室唯一存世的正統血脈,其余北涼王、東吳王、南襄王都是旁支而已。”
陰聖打量了巫月一眼:“巫祝一族上次來的時候是想找我借力護佑巫祝一族,這次再來又是想替大郢皇族找我借兵,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巫月連忙低頭:“不敢!只求苟全性命而已,我來之前族長特地暗地囑咐我說,九皇子李魚如果從您這裡借不到兵,便請您務必將其誅殺在陰府,以絕後患!”
“什麽!?”
李魚轉過頭,一臉震驚的看著巫月:“你什麽意思!”他頓時感覺自己被背叛了,還是一起同生共死過的那種!
巫月低著頭,沒有看李魚。
而在他們面前,陰聖枯槁的面容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終於發生了一點有意思的事情了……原來你們巫祝一族不是站在大郢國皇族那邊啊,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陰聖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好像有些興奮的在王座面前踱步起來:“如果按照一般情況看,我不借兵,卻也不會殺掉九皇子,他返回巫祝的地界對你們一族來說,又有什麽損失呢?”
他用拇指和食指快速的搓著下巴,似乎在反應他正在快速的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