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許久,山主和狐狸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眼前,是數不清的彼岸花開放在山洞之中,細長的花瓣猶如惡魔的利爪。
利爪聚攏,中間的花蕊散發著朦朧的猩紅色的光芒,映照得山洞像是猛獸的口腔。
“這裡,就是靈氣波動最強的地方,而靈氣來源,應該就是這些花。”狐狸閉著眼睛說道,兩耳輕晃,感受著這裡的靈力。
山主細細觀察,花朵雖開得繁密,卻極有規律,他們都在或多或少的傾斜,而傾斜的朝向——山主發現了,一塊巨石的縫隙中,生出了一朵碩大無比的彼岸花,花瓣緊攏著,像是在保護著什麽東西。
山主看了看身旁,狐狸卻倏的不見了!
“啊!”一聲驚歎,山主忙向歎聲看去:
狐狸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大彼岸花旁,它的小爪子碰到花瓣的那一刹,花朵盛開,裡面的東西也顯現在他們眼中:
猩紅色的光芒匯聚著,亮度提升,形狀改變,竟化成了一個孩童的模樣!
孩童怒目圓睜,大彼岸花旁的枝蔓穿梭,當即把狐狸緊緊纏繞起來。
“大……王,救我……”狐狸被勒的窒息,山主飛身一躍,用利爪把藤蔓切斷了,而那光化的孩童竟直接斷掉了一隻胳膊!
彼岸花重新攏起花瓣,將孩童保護起來。
危險並沒有停止,遍布在洞穴裡的小彼岸花,從靠近大彼岸花到遠離,聚攏的花瓣漸次張開,猩紅色的光芒化為光球,紛紛上升到半空後懸浮著,最後又向大彼岸花飛入。
大彼岸花內的光芒不斷增強,而周圍的小彼岸花卻已全部枯萎!
山主察覺不妙,大吼道:“快撤開!”
山主和狐狸撤到了石壁旁。
大彼岸花的花瓣重新張開,光芒重新匯成人形,卻不再是孩童模樣,而是一個身強力壯的成人。
光人用手指向上方,所有的彼岸花之盡數從土壤中鑽出,向山主他們襲來。
“唰!”
山主猛揮利爪,一片彼岸花枝便被切斷。
一次又一次,山主的力量逐漸衰退,枝蔓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很快,山主和狐狸便被纏繞住四肢,吊在了半空中,枝蔓拉扯,山主隻覺撕心裂肺的疼痛。
“咘——”
一團白霧忽然以極快的速度填滿了山洞。
煙霧散去,洞窟竟已變為星河模樣!寂黯之中,靈力化成點點光芒,閃爍不停。
山主忙向狐狸看去,他的眼睛再次布滿了星辰。
光人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用手捂住頭,跪在了花蕊上,枝蔓也重新回到了地下。
山主縱身一躍,利爪一揮,彼岸花莖便被切斷,大彼岸花迅速地枯萎了。
但那光人,卻化了巨大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
危險暫時消失,狐狸虛弱地說:“這次可真是萬不得已了,這麽多年來,還是我頭一次用出星念領域……”
良久,光球突然分作兩個,盤旋了幾圈,飛入了山主和狐狸體內。
巨大的痛感頓時襲遍山主全身。
“啊!”狐狸本就虛弱,這強烈的痛感更是讓他直接昏了過去,星念領域也隨之消散了。
山主強撐著身體,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模糊,朦朧中,他看到自己渾身的皮毛正在迅速向體內收縮,他聽到了骨骼強行改變著原有的位置而發出的哢哢聲響。
山主終於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洞窟裡的水汽不斷蒸發,在洞頂凝結,不斷的匯聚,形成了水滴。
一滴水滴因張力不足而落下,滴到了一位少年的臉上。
感受到清涼與濕潤,山主的眼緩緩睜開,他像往常一樣探看自己的爪子,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白皙的手!
山主愕然,回看狐狸曾經的位置,卻不見那隻焰紅色的動物,而是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少年,少年正酣睡著。
回想昏倒前的記憶,山主恍然:難不成,是那彼岸花中的光球?
山主光著腳走到少年身旁,蹲了下來,看著少年。
“啪”的一聲,山主將手用力地拍向了少年的臉。
“啊!”少年大聲叫著,坐了起來。
狐狸看見山主,立馬警惕起來,和山主拉開距離,然後用“爪子”踹向山主。
這時,狐狸才發現自己的爪子竟變成了人足!
山主迅捷地閃過身去,一把抓住狐狸的腳腕,平靜地說道:“彼岸花光球,是那東西將我們變成了人形,我知道,這難以接受。”
山主將狐狸的腳腕放下,說道:“無論怎樣, 這已經是一個事實了,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吧。”
狐狸空空地站著,嘴裡呢喃著:“怎麽會……”
山主和狐狸各自倚著洞窟兩邊的石壁,回想著自己曾經身為狼王或是蓬萊聖獸的往事,又看向自己現在變成的人體,不禁對以後感到茫然。
突然,狐狸站起身來,用出了星念術,他的一雙人眸頓時變作星辰,口吐白霧,身後的兩條焰紅色的狐尾也現出形來。
狐狸感到些許慰藉:“還好,看家本領還沒丟呢。”
山主亦站起身,說道:“走吧,離開這洞窟。還有……”
山主看著赤裸著身體的狐狸,繼續說道:“曾經的皮毛已經沒有了,在天狼山,沒有外衣保暖是活不下去的,我們得像人類那樣做件衣服了。”
洞窟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寒風,狐狸打了個寒噤,用雙臂捂住胸口,雙眼恢復正常,顫抖著說:“確……確實是……”
山主和狐狸往回走著許久,他們終於回到了起點。
陽光透過草葉未遮蓋住的縫隙,在黑暗的洞窟裡投射出線線光束。
山主站在洞口下,雙腿一蹲,收力,放力,縱身一躍,衝出了草的屏障。
山主慶幸,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或許並未因變成人而受到減弱。
“喂,大王,我跳不上去啊,您來幫幫我!”狐狸在洞窟下大聲哀求道。
山主走到洞旁,將草葉撕開,扔到一旁,看到陽光下山主的輪廓,狐狸安心了,奮力向上一躍,又差點碰到洞崖,但這一次,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