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搖晃的海船上,賀知山扒在船舷上吐地狼狽不堪,胃裡一點東西都沒有了,現在正直泛酸水。
符白夏就在離他不遠處,看起來完全沒有暈船的跡象。
本來之前就是等他那把祖傳長劍運過來,現在東西提前到了,任務當然也要提前開始,賀知山的高級酒店體驗生活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宣告結束。
按一開始的任務指示,他們兩人換裝成一般遊客的模樣,搭上了前往永興島的定期航班,這段旅程還是比較輕松的,但是後面再搭乘管理局下屬的補給船前往任務地點這一段就要了賀知山的小命,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暈船暈得這麽嚴重。
已經吐無可吐地他顫顫巍巍地回到船艙,來之前符白夏她姐姐給的資料賀知山也看了,除開來回的航程,他們還要在打撈地點待上至少一星期,他現在完全不敢想象這段時間要怎麽度過了。
符白夏倚靠在艙門上看著萎靡不振的賀知山,不知為何竟有點想笑“組長,還是出來吹吹海風吧,悶在船艙裡更容易暈船。”
“算了吧。”賀知山的手有氣無力地來回擺著“我隻想靜一靜。”
“隨你了,我去其他地方轉轉。”
符白夏走後,賀知山找來一本小冊子蓋住自己的臉然後躺下,他是真想靜一靜,到地方還有七八個鍾頭,要是能睡一覺過去就好了。
但沒過多久,一隻手伸過來搖晃半睡不睡的賀知山,他以為是符白夏回來了,拿開擋著臉的小冊子剛想抱怨幾句就發現眼前的是一個男人繃著的臉,收拾整齊的絡腮胡和微微眯著的眼睛是賀知山的第一印象。
“天王蓋地虎。”
賀知山愣了一小會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小雞燉蘑菇。”
男人繃著的臉一下子舒展開來“回答正確,我是杜高,跟我來。”
賀知山現在知道了眼前這人就是於主任安排的接應人員,他勉力站起來跟著男子來到船艙深處的一個隔間,杜高看左右無人之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和鉛筆“五分鍾時間,我們核對一下任務資料,完了你就回去躺著。”
“好。”
“目的地知道是哪裡嗎?”
“不知道,隻說是一個打撈點,在一條海底峽谷上方。”
“打撈什麽?”
“一條035改造的特種用途潛艇,由海軍管理,管理局使用,在七十年代末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意外沉沒在南海某處。”
“打撈整條潛艇嗎?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明面上的說法是回收資料和航海日志,但實際上的目的不清楚,我隻負責海面上的安全工作。”
“你需要下水嗎。”
“額……應該不用吧。”
杜高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並提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對符白夏怎麽看。”
“問這個做什麽,這也是於主任要求的?”
“你答就是了。”
“就當做同事看,不然呢。”
“確定?”
“確定。”
杜高臉上沒有特殊的表情,他小心觀察周圍無人之後讓賀知山離開“不要和其他人說起我的存在。”
賀知山有些不高興地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想問杜高些問題,但船艙裡已經只剩他自己了。
“都是一個單位的人整得神神秘秘的幹什麽啊,無間道?”
賀知山聳聳肩,鬱悶地回到原來的船艙蓋著臉躺下,但沒過多久又有人來搖他。
“誰啊……嗯?”他本以為是杜高回來找他,睜眼一看卻發現是符白夏。
“組長你這很意外的表情是怎麽回事,看到我很奇怪嗎?”
“沒有那個意思。”賀知山見自己是沒辦法躺下去了,索性坐了起來,正好這時候也快到傍晚,能從舷窗上看到橘黃色的一輪太陽正逐漸沉入海平面之下“找我幹嘛,應該還沒到地方吧?”
“出來一下,我和你說點事情。”
“唉,什麽事要到外面說啊。”賀知山不情不願地跟著符白夏往外走,暈船的感覺還未褪去,他的腦袋思考起來非常的費力,但突然間他內心咯噔了一下,賀知山拉住走在他前面的符白夏“你等一下。”
“怎麽了?”
賀知山站到符白夏跟前,伸手比劃了一下對方和自己的身高差別,手掌不小心碰到她耳朵的時候符白夏還小小地後退了一下,但賀知山沒注意這些,他發現眼前的符白夏隻比自己矮一些。
“我們是差不多高啊。”賀知山嘴上是這麽說,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那時候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那個異常存在沒徹底死?”
“我們本來不就是差不多高嗎,你暈船暈糊塗了?”
“或許吧,你要和我說什麽事來著,就在這說吧。”
太陽一刻不停地往西沉下去,剩下的些許余光把船舷邊的二人染成了金色,賀知山的注意力有些被符白夏那在海風中搖動的耳朵吸引了,對方似乎沒注意到賀知山的眼神,而是自顧自地從兜裡掏出來一個微型沙漏,裡面的沙子似乎並不普通,當符白夏抓著沙漏的時候,裡面的沙子轉變成了青藍色。
“我姐雖然不讓我說出去,但我覺得組長你還是應該知道的比較好,這個沙漏是一個檢查能量底色的小道具,像我這狼種亞人類拿著就會變成現在這個顏色,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一般會變成不同深淺的黃色。”
符白夏的視線直接對上了賀知山的眼睛“組長,你來拿一下看看。”
“拿就拿唄。”賀知山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專門把他叫出來一趟, 原來只是個小事,難道自己不是人?他伸手就要去接過符白夏手中的沙漏,但就在這時候一股異樣的感覺讓他停住了自己的手。
並不是賀知山感知到沙漏有什麽問題,而是悠悠蒼穹之上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襲來,讓他不要去碰這個東西。
“不行。”
賀知山的異樣過於明顯,符白夏直接就注意到了“組長?”
“沒事。”賀知山摒除心中的雜念,拿過了符白夏手中的小沙漏,而沙漏中的細沙也立刻就變了形態,轉變為一種奇怪的橘紅色,這顏色非常奇怪,說是黃色也行,但說是紅色也不算錯,讓人難以琢磨。
“這算什麽啊?”符白夏大為不解,這和姐姐說過的幾種情況都對不上,什麽情況啊。
賀知山松開手後,沙漏裡的沙子迅速褪色,很快就和一般的沙子別無二處,但他現在心裡也是有點打鼓的“這應該算是某種黃色吧。”
“應該……算是吧。”符白夏說著毫無自信的話,她的心裡也是一團亂麻,姐姐交代的事情怎麽這麽難搞,現在還多出了意料之外的麻煩。
“沒事我回去躺著了。”
賀知山的腦袋越來越昏沉,也不知道是困意上來了還是單純的頭暈,總之他的眼皮越來重,賀知山也不管符白夏愣著想什麽,他自己是轉頭就走,打算一覺睡到目的地,但這困意來得似乎有些過於迅猛,他還沒走到艙門旁邊就失去了意識,身子一歪向前倒在了甲板上。
那重重的響聲直接把大腦混亂的符白夏拖回來現實。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