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所有人裡,林月容給周緒的印象最深刻,這個女人除了容貌美豔絕倫,有股鉛華盡褪的氣質,還有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
這種冰冷並非指性格高傲或孤芳自賞,(相反周緒與其相處的感覺倒是蠻溫潤)而是指她的思維方式理性得有些冰冷。
她與周緒單獨交流過幾次,無論是面對面還是通電話,她的態度都很隨和,卻隻談事情的利害關系,從不附帶任何感情因素去討論問題,有時甚至會讓周緒感覺自己是在和人工智能機器人對話。
比如第一次談及宋萱時,她要求小少爺即便不喜歡這位大小姐,也要與其維持曖昧關系,說穿了就是根本不在意周緒怎麽想。
這次更是直言周緒對宋萱可以利用完了就扔,作為女性而言,似乎有點太過冷血。
所以林月容是怎樣一個女人呢?外表溫和,心比堅冰嗎?
而且她好像沒有修複與周家子女關系的想法,做事隻考慮利益,根本不怕得罪人。
難道周宇寧真的這麽慣著她,讓她有恃無恐?
周緒越想越覺得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
周六是蘇顏最期待的一天,因為整個下午心上人都隻屬於她一個人,並且是在私密空間裡獨處。
本來周末補課是不上早自習的,可天還未亮她就醒了,而且精神頭十足,眼睛睜得大大的,躲在被窩裡把玩針織帽。
這兩天天氣有點回暖,她沒戴帽子去學校,不過一回到臥室後,帽子總會待在她伸手可及處。
做作業時擺在書桌上,睡覺就放在枕邊,還時常戴著帽子照鏡子,簡直是愛不釋手。
每天待在家裡這段時間,帽子仿佛成了心上人的替代品,只要帽子在身邊,就如同心上人也在身邊,她便會覺得很幸福。
小不點總是這麽容易滿足。
蘇顏是初戀,男女關系方面像一張白紙,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更不會什麽戀愛小技巧。
她會做的就是時刻跟在周緒身邊,不想隔太遠,又不敢靠太近,深怕被別人說她倆太親密。
其實同學們都默認了她倆的關系,早已將她倆視作一對,連張同浩都沒了非分之想,整日裡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看上去甚是可憐。
周緒只知道蘇顏很害羞,卻不知道小不點最擔心的是兩人的關系被傳到校花耳朵裡,因為小不點覺得自己是第三者。
於是眾人出現了一些奇特的認知偏差:
同學們都知道周緒和蘇顏在談戀愛,對兩人隨時黏在一起已然習以為常。
蘇顏認為周緒的初戀是沈婧雯,自己是偷偷摸摸插進了兩人之間,所以要盡量低調一點。
沈婧雯一開始就習慣了真命天子身邊總是帶著星語和蘇顏,雖然有點小不滿,可她現在還不敢跳出來指手劃腳,只能先忍著,琢磨著以後再想辦法清除這些潛在威脅。
星語知道同桌和校花在談戀愛,但對蘇顏也是看走了眼,根本想不到堂堂學習委員已經淪陷了,還以為三人行同從前一樣純潔。
鏡頭回到蘇顏家。
蘇顏父母都起了床,兩口子各自忙著收拾自己,今天夫妻倆又有各自的安排。
蘇惠權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坐到餐桌前,準備吃完早餐趕緊出門。
蘇母敷著面膜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瞅了一眼丈夫,懶洋洋道:“今天又要加班?”
“對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分公司的銷售任務重得很,現在是四季度衝刺階段,全公司都在忙著做任務,連張總都得加班,何況是我。”
蘇母仰著臉,小心翼翼的揉著額頭,冷哼道:“切,你當初不是說不加班嗎?怎麽現在倒比以前加得多了?周末天天往公司跑。”
蘇惠權乾咳了兩聲,“全公司都在趕進度,連一把手都躲不了,我不去加班合適嗎?再說呢,顏顏同學推薦我坐上了這個位置,我不得好好乾嗎?乾不好豈不是辜負了人家。大公司裡面水深得很,稍不留神就會落人話柄,我自覺一點,就是為了少給人家添麻煩,你又不是沒上過班,這些道理還不明白嗎?”
男人有點心虛,低著頭自顧自吃著早點。
蘇母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我才問了一句,你就劈哩叭啦說一大堆。我就不明白你們公司哪來這麽多事兒,全山南就你們最忙是吧,說得好像誰沒在大公司待過似的。明天你也要加班嗎?”
“大概是要加班的。”蘇惠權包著滿嘴的食物,嘟噥道。
蘇母目光一冷,瞪了一眼丈夫,厲聲道:“我不管你加不加班,明天你得負責給顏顏做飯。 www.uukanshu.net”
“怎麽啦?”
“我們公司要去華湯溫泉搞團建,今晚我得住溫泉酒店,明天晚上才能回來。平時家裡的事都是我在做,明天讓你給顏顏做三頓飯不委屈吧。”
妻子的語氣仍是那麽刻薄,蘇惠權的眉頭一皺,很想把話懟回去,但隨即他的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那顏顏今天的午飯、晚飯怎麽辦?”
“呵,瞧你忙的,上周咱們顏顏就是在周緒家吃的飯,你問過嗎?今天讓顏顏也在周緒家裡吃飯不就行了。”
蘇母是樂見女兒和貴人黏在一起的,就如同她的父母當初一樣。與當年的蘇惠權相比,如今的周緒不但貴不可言,而且還有一等一的顏值,這麽好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女兒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那還不得拚命抓緊?
蘇母的想法很市儈,可作為一名母親,不能否認她的確是發自內心的為了女兒好。
她過了好些年窮日子,窮怕了,不希望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至於準女婿是否能對女兒一如既往的關心,她覺得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先讓女兒擠進周家大門再說,要不然想得再多也是白搭。
蘇惠權聽著很刺耳,卻又沒底氣反駁。
上個周末兩天他都和吳瓊待在一起,並且很晚才回家,女兒去周緒家裡吃飯的事他壓根兒就不知道,現在才來責難妻子,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再則,他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眼下的處境,真的敢給周緒追求自己女兒製造障礙嗎?好像也沒這個底氣。
唉,做父親的很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