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大早沈婧雯回了趟家,一來氣溫下降需要回去拿些厚衣服,二來周一是父親的生日,她想回家陪父親一起吃頓飯。
每年她都不會忘記父親的生日,但自從母親離開這個家之後,父親就不再過生日了,沈婧雯也不會主動提起,只會找個理由陪父親一起吃頓飯。
她覺得父親可能已經忘記了生日,因為每年的這頓飯父女倆都吃得很簡單,從不出去下館子,就和平時一樣,簡簡單單做兩個家常菜。
可她知道父親一直都記得母親的生日,因為每逢母親過生日那天,父親就會做幾個拿手菜,都是母親愛吃的;父親還會喝點酒,不多,隻喝一小杯,而且總是一口乾完。
父親平時滴酒不沾,所以一杯小酒下肚立刻就會滿臉通紅,然後回房睡覺,洗碗和收拾廚房這些事會放到第二天來做。
沈婧雯不是不會做家務,但這頓飯的碗她不會洗,也不會吃這頓飯。她寧可出去吃碗面,也不會待在家裡陪父親一起吃。
她討厭過母親生日這一天,因為每到這天父親就變得特別像個孬種!
明明老婆都跟別人跑了,除了借酒澆愁,什麽都做不了。
她是真的想衝著父親耳朵大喊:去啊,去把媽媽帶回來呀,喝悶酒算什麽本事!可她喊不出口,父親的胸口肯定很痛,她不忍心再去撒上一把鹽。
她很看不起自己的父親:這麽大個男人,面對老婆跟別人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會躲在家裡自哀自憐。
她又很心疼自己的父親:既然沒有保護家庭的能力,幹嘛娶這麽漂亮的老婆?娶個醜女人不好嗎?至少日子過得安穩。
她知道父親只是一個小科員,沒多大能量,在厲害的人物眼中不過是一隻螻蟻,但這隻螻蟻畢竟是她的父親,是她最親近的人。
只有父親會保護她,會無條件為她付出一切,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責難父親。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沈婧雯看男人的眼光很高,她知道自己很漂亮,隨便找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根本保護不了自己。
與其將來走母親的老路,不如一開始就找個足夠強大的男人,自己也能少吃些苦頭。
從這個角度看,她也算是個好女孩,隻想從一而終,不願去禍害普通人,這或許是她對“紅顏禍水”的另類理解。
沈婧雯到家時父親正在做午飯,她放下東西默默走進廚房幫忙。
“雯雯,你去歇著吧,爸爸一會兒就弄完了。”
“爸,我不累,你去看會兒電視,我來炒菜。”
沈父偷偷看了女兒一眼,女兒的神色很平靜,看不出心情好壞,於是他不動聲色的放下鍋鏟走出廚房。
他知道女兒今天會回來,畢竟每年都是如此,這頓飯父女倆肯定會一起吃。
男人坐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聽著廚房的炒菜聲,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此刻他感覺很開心,女兒能記得他的生日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
雖然女兒從不掩飾對他的鄙夷,但他怎麽忍心責怪女兒,是他自己沒能力守住這個家,才導致女兒失去了母愛。
他不僅不怪女兒,也不怪前妻,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黑白,只有灰白。
既然妻子連離婚的借口都說不出一個,那肯定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再怎麽逼問都無濟於事。
七年了,隨著時間的流逝,許多東西早已物是人非,只有妻子離開時的背影永遠烙印在他腦海裡。
這些年他並不是只知道自哀自憐,一直在暗地裡調查妻子離開他的真正原因,只是沒將自己所做的事告訴女兒。
他的能力有限,又沒人能給他提供幫助,所以事情的進展很緩慢。
而且女兒還沒長大,他不能隨隨便便去做孤注一擲的事情,正是為了女兒他才不得不像個懦夫一樣活著。
隱忍是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必須具備的品質。
飯菜端上餐桌,父女倆坐在一起安靜的吃著飯,父親突然開口道:“錢夠不夠用?”
“夠用,爸,你上次給我轉了那麽多錢,這學期都夠了。”
“天冷了,你總得買點衣服吧。”
“也夠了,我卡裡還有錢。”
“你媽給你寄的生活費……”
沈婧雯冷聲道:“爸,你別說了,那張卡就放在你那兒,我不想用她的錢。”
沈父頓了頓又道:“雯雯,你現在念高三,學習壓力大,暫時就不要做直播了,好嗎?”
“爸,我自己有分寸,不會耽誤學習的。”
沈父微微皺了皺眉,他擔心的不是女兒的學習問題,而是做主播這事。
他知道女兒做主播可以賺錢,但不知道女兒是不是因為缺錢才做主播。
女兒對母親很不滿,以至於從不碰母親寄來的生活費。
沈父也沒動這筆錢,單獨存在一張銀行卡上,差不多有25萬,他想把卡交給女兒,讓女兒別再做主播了。
可女兒的態度如此堅決,做父親的便換了個角度勸說,但還是無法說通。
沒有哪個父親願意看見自己的女兒在網上搔首弄姿,成為陌生男人意淫的對象,即使這些意淫並不能造成真正的傷害,做父親的也會覺得難受。
沈婧雯做主播確實有賺錢的目的,同時也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她不是“擦邊球”主播,不靠賣弄身體的敏感部位來吸引眼球,算是顏值主播裡的清流。
當然顏值主播無論擦不擦邊,都是以色侍人,區別不過是各自的底線高低不同。
沈婧雯骨子裡並不反感以色侍人,她不是宋萱那種生來富貴的大小姐,要想往上爬,最大的依仗就是美貌。(當然這條路對於普通女孩是行不通的。)
只不過她的眼光高,隻願意侍奉周緒這樣的公子哥。
所以沈父想要勸女兒放棄做主播很難,但周緒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辦到。
因為對沈婧雯而言,周緒就是她的彼岸,真命天子不喜歡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去碰的。
吃過午飯後,沈婧雯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返回學校,和以往一樣,她沒有對父親說生日快樂,而是將祝福放在心裡。
沈父知道女兒記得他的生日,這就足夠了,做父親的總是很容易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