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原本已經死的透透的人居然站在她的面前,而她的臉。!
她的臉,怎麽可能呢?
張蘭秀的兒媳婦這個時候站在了婆婆的身前,道:“鎮長,恐怕有什麽誤會吧,眼前這位姑娘怎麽可能是七小姐呢,這絕對不可能,我婆婆是看著七小姐長大的,而且半月前,七小姐偶感風寒,去世了。”話至此處,她臉上也流露出悲傷的深情。
“趙雲兒,你這句話說的不假嗎?”李悅心淡淡的笑著,然後看向張蘭秀道:“張大娘,你當真不認識我了對嗎?”
張蘭秀怎麽可能認呢,難不成要說她半個月前是被她活活打死的?
李悅心轉頭看向齊鎮天道:“悅心將實情都已經交代了,今早也是給張大媽一家最後一次機會,既然她們不想要,一切都聽鎮長做主。”
齊鎮天連忙不好意思的笑著:“七小姐,哪裡的話,你這句做主,嚴重了。”
張蘭秀一家看著都覺得奇怪,於是道:“什麽意思?什麽是最後一次機會?我們需要什麽機會?”
鎮長此刻再也不看張蘭秀的嘴臉,而是冷聲道:“都帶走!”
原本以為門外就鎮長和李悅心兩個人,誰料隱藏在大門口的家丁,一下子全都衝了出來,直接將張蘭秀和兒子慕大還有兒媳婦趙雲兒三個人全都押了起來,為了讓他們閉嘴,停止掙扎,三個人的嘴上都塞了布條,讓她們不得爭辯。
村鎮原本就不大,這又是在一早上,大家這個時間都在自己家門口掃雪,看見這樣的陣勢都不由的伸長了脖子打量著。
齊鎮天卻故意的大聲喝道:“張蘭秀全家,多年虐待李丞相的七小姐,並與半月前將七小姐打暈死過去,為了掩藏真想,一張破席子將七小姐仍在亂葬崗,幸好當天我祭祖回來的路上,發現亂葬崗剛剛蘇醒的七小姐,當時她已經奄奄一息了,回到我的家中,我的夫人一連請了八位遊醫一同診治,才將瀕臨死亡的七小姐救了回來。”
所有聽熱鬧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什麽世道啊,明明是小姐,結果居然過的連村民都不如。
齊鎮天又繼續說道:“在這本月療養和醫治的時間,本鎮長也知道了全部事情,七小姐在李家遠郊別院過的是什麽日子,我的夫人每每看著七小姐身上棍棒交加的傷痕都默默拭淚,七小姐這麽慘,不能讓她的冤屈無人所知,所以本鎮長打算,帶著張蘭秀一家,去衙門,給七小姐還一個公道。”
齊鎮天如此故意的大聲呵斥,就是為了讓大嘴巴的人聽個齊全,將張蘭秀一家的所作所為都公布於眾。
緊接著齊鎮天就帶著她們離開了。
自然,李悅心是上了馬車跟著去衙門的。
至於其他人都是步行而去。
去衙門的一路上,自然有人問張大娘這一家是怎麽了。
路上難免有好心人將齊鎮天站在遠郊別院門口說的那些話都告訴了路人。
三人成虎,真相雖然已經公布於眾了,但是難免有人會添油加醋,將原本的事實經過編排的更加淒慘。
公堂之上。
為民請命的匾額下面坐著的正是縣令趙寧清,他是一位年輕的縣令,只見他穿著紅色的縣令服飾,一雙十分好看的桃花眼,臉上略微帶著嬰兒肥。
齊鎮天為首,他身為鎮長卻也要像縣令下跪,三位被捆綁著的張蘭秀一家三口,被家丁一踢膝蓋,也紛紛跪地。
看見縣令之後,她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住了。
可是支支吾吾的卻說不出話,嘴裡面的布條太礙事了。
公堂之下除了擊鼓鳴冤的,還有一些自發看熱鬧的村民。
趙寧清看了一眼堂下之人,道:“鎮長,所謂何事?”他不由的看見了下面站著的一位姑娘,年紀不大,但是容貌一眼難忘。
這不起眼的大堂之上也跟著亮了起來。
齊鎮天突然眼含熱淚,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
趙寧清一個愣怔,敲擊了一下驚堂木,維持現場的秩序。
齊鎮天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哭著道:“我身為一個鎮之長,我愧對我的村民,我真的是汗顏。”
趙寧清道:“到底所謂何事?你這麽哭哭啼啼也不是事,你還是要把委屈說出來。”
齊鎮天道:“我沒有委屈,而是李城縣的七女,李悅心有委屈。”
趙寧清再次看向李悅心,問道:“可是實情?”
李悅心默默點頭,一副十分膽小害怕的樣子,她輕輕擦拭了一下臉上根本沒有的淚水,道:“趙大人,小女姓李,名悅心,因為親娘難產而死,而小女自幼生下來就身體弱,父親大人說遠郊別院適合養病,所以將悅心放到別院撫養,本想著別院上上下下仆人二十多人,一定能照顧好小女。”
這些村子裡面的人是都知道的,畢竟當年村子裡面送來一個嬰孩,怎麽能不知道呢,而李丞相也是好面子的人,自然是編排了一些說辭,這才把李悅心送來。
趙寧清雖然上任沒多久,但是鎮長都跟著連連點頭,這件實情是不假的。
李悅心繼續道:“悅心也本以為,離開父親的庇護,在別院會生活的很好,更何況遠郊別院的當家人張蘭秀張大娘是小女的嫡母的遠房親戚,有了這一層關系,小女應當好好長大,可是不曾想,張大娘就是因為是嫡母的親戚,在別院作威作福,從小對我動則打罵,年紀尚小的我哪裡知道什麽對錯,只知道只要乾好活,擦好地,給張大娘洗好衣服,她就不會打我。”
李悅心的話說出來,當場的人都覺得大為震驚!
“怎麽會?她可是小姐,張蘭秀居然堂堂小姐當丫頭。”
“這?應該不是張蘭秀的所作所為吧,畢竟她可是大夫人的親戚,保不齊是大夫人的意思,她只是照做而已。”
“也是說不定啊,不管是大人的恩怨,還是嫡母對庶出的孩子就是惡毒,李七小姐當年還是一個孩子呀。”
堂外站著的人已經無比唏噓不已了,沒想到這個小姐的童年是如此的。
李悅心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道:“在我年歲不大的時候,張大娘還毒爛了我的臉,就因為我的容貌礙眼了,我自小的性子唯唯諾諾,膽小怕事,冬天睡覺的被子都是濕的,縱然不被她打死,也要生病病死,就在半個月前,張大娘賭錢輸了,心情鬱悶,抄起棍棒就往死打我,當時我隻覺得渾身疼痛,不敢呼救,因為我知道那根本沒有用,畢竟大家都聽張大娘的,見死不救的事情在我家可是習以為常的。”
趙寧清一個男子聽著她的話都覺得張蘭秀真是惡人。
堂外的村民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畢竟人家是若不經費的千金小姐,就算是父親不疼,母親不愛,可是她身份還在那,那一家人可都是下人呀!
李悅心繼續道:“我忍受不住,暈死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亂葬崗,身邊都是死人,而我身上就裹著一個破爛的草席,悅心在那一刻發現,任何都不是能夠一忍再忍,幸好悅心命不該絕,得鎮長夫婦相救,事後聽聞是八位遊醫聯手救治,才將悅心救活,也解了臉上的毒。”
李悅心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她默默看向鎮長。
齊鎮天點頭:“這八位遊醫,縣令您也是認識的,他們都可以作證,還有我們家上下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夫人,我夫人現在想起來當時看著七小姐渾身的青紫的傷痕,還會心疼的掉眼淚,直呼是罪過。”
這個時候堂外村民一個個的站出來,為七小姐作證。
一個村婦道:“大人,我作證,我每次路過李丞相遠郊別院的時候總能聽見七小姐痛苦的哭叫,還看見她拿那麽粗的棍子打她。”
這個時候堂下跟著來的家丁,她正是劉婆子的兒媳婦周欣瑤,她悲切道:“大人,我也可以為小姐作證,我婆婆就是自幼照顧小姐的,只不過她病逝了,後面我嫁過去,就整日都看見小姐被打。”說著她擼起袖子將胳膊上面的傷痕露出來:“這個就是當時我為了小姐說話,被張大娘打的傷痕。”
趙寧清道:“既然如此,遠郊別院內的婆子丫頭都可以作為認證。”
周欣瑤沉思了一下道:“若是棍棒相加就會有人說實話,但是難免落得口證不明,因為別院內的人,大大小小幾乎都讓張大娘換了一遍,月月拿著李家的銀錢,可是日日都在打李丞相的七女兒。”
趙寧清歎氣,這才正式看著下面被捆綁起來的張蘭秀道:“你可認罪?”
張蘭秀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官差上前,拿掉了布條。
張蘭秀才道:“大人,我冤枉,我冤枉,大人為我做主啊。”
趙寧清道:“你不曾打七小姐?”
張蘭秀默不作聲,低著頭,想了半天也說不出來話。
趙寧清繼續道:“你沒有讓七小姐為奴為婢?”
張蘭秀再次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這裡可是都是為李悅心這個賤丫頭作證的。
趙寧清繼續問:“你沒有失手將她打暈,以為她死了,就用一個破爛的草席子裹了,扔進亂葬崗?”
張蘭秀再次沉默,她身子篩糠一下,抖個不停,但是想著,大夫人當年一句生死不論,想必會保著自己的,如果李丞相在乎這個七小姐,也不會十三年了,也沒有一次過來詢問過,她思慮周全之後,不複剛才的深情,她抬起頭看著李悅心,惡狠狠道:“你個賤丫頭,你說,你到底收買了多少人?”
趙寧清不用再問了,一句賤丫頭就已經將她的惡行坐實了,她現在都敢叫囂,更何況是私下裡, www.uukanshu.net只不過丞相的女兒,他一個縣令也不好審判什麽,索性將張大娘一家三口全部關押進大牢,等待上頭的命令。
李悅心十分感激的朝著趙寧清拜了拜,道:“悅心,多謝大人。”
趙寧清看這一行人離開,不由唏噓不已,這七小姐也太慘了點,但是她還是太過於善良了,他一個外人都聽得出來,丞相對於這個七小姐壓根就不重視,又或許是當家主母對於這個庶出的小姐本就厭煩,所以打法來這鳥不拉屎的遠郊別院,過著這樣困苦的生活,動則打罵,他一個男子都不敢深想。
趙寧清將這件事情簡單整理成冊,上奏了。
這件事情很快就在鎮子內傳遍了,更有甚者已經傳到了李府大夫人的耳朵裡,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直到等陛下傳召,隱晦的說起,他才有所發覺。
李丞相一直是一個好面子的人,在朝堂上也是本本分分,他小心謹慎,不管是在政績上還是在府邸,從來都沒有任何談資成為人人茶余飯後的話把,而這一次,他遠郊別院的七小姐卻讓他徹底火了一把。
街頭巷尾,就連小孩子都知道七小姐是一個懦弱的,幸好遇見仗義執言的鎮長齊鎮天,才能免於被打死。
三日後,遠在金陵的陛下也聽說了這件事情,當然了,陛下聽聞的是添油加醋的版本,他雖然沒有聽過李丞相的七小姐,可是身為名門卻被下人如此對待,帝王也不由的震怒,冷靜下來之後,想著或許是市井傳言,後來他收到了上傳的奏折,奏折正是趙寧清遞上來的,原本的怒氣,又一次被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