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冷,還為了讓我們懂得周圍人的溫度。
今天已經是來到囚魯克的第十個月了。
和深深分開的十個月來,每天確保一通電話報平安,每天倒數著回家的日子。
還有兩個月,援非行動就要迎來結束了。
這裡的生活沒有那麽富裕,也沒有那麽自由。
每天除了給囚魯克和部隊的人們提供醫療服務以外,就只能待在這個所謂的“保護障”裡。
但為了安全,為了自己,為了那些我答應會安全回去的我愛的人們,我必須要待在這裡。
“全體注意,五公裡,預備…”
嗚嗚…深深對不起,這裡的兵哥哥們簡直太讓我喜歡了,每天裸著上半身在我們附近五公裡跑步的畫面實在讓我不得不欣賞啊。
這身材,這肌肉,試問哪個女人不喜歡啊!!
大家都說好男人都上交給國家了。
“江醫生早啊。”
“早啊李隊長,又帶著大家跑步呢。”
“每日訓練嘛,你們醫療隊要不要加入,一大早很提神的。”
“啊~不必了不必了,呵呵。”我最討厭跑步了,“我們就負責欣賞就夠了。”
“是啊是啊,欣賞欣賞就夠我們提神了。”
護士長一臉花癡的看著幾位兵哥哥,我算是看出來了,女人不管到了幾歲,對男人的身材依舊保持不變的初心啊。
深深,這你可不能怪我了,大家都這樣。
呵呵。
“李隊,不好了,出事了。”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張盛在兩邊槍火戰中意外中槍了。”
“還等什麽,護士長,你去通知主任,我先去看看。”
“好。”
“帶江醫生去看看,軍醫在那邊嘛?”
“陳醫生已經在做準備了,是他讓我來找支援的。”
隊員帶著我到了醫療部隊,陳瑤已經在那裡準備當中了。陳瑤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後去服兵役然後一直就在軍隊醫療團隊當中作為一名軍醫。
我們在囚魯克遇到的時候只是點點頭。
“怎麽樣?”
“檢查了一下子彈沒打入要害,手術。”陳瑤戴上手套給了我一個眼神,我很了解的加入了當中,“和心臟沒多少距離,你負責心臟的位置。”
“明白。”
我們大學的時候作為同組隊員也一起合作過,我們的默契很好,大家都各自知道該負責什麽,如果不是因為一個男人,我們倆的關系可能會很好。
可是不知道的事,她怎麽會和安丞磊分手的。
“有什麽想問的盡快問。”
“怎麽分手了。”
“這麽關心我跟他的事啊。”
“上次在路上看到他跟一個女生走在一起。”
陳瑤的手停頓了一下後,繼續專業的操作了起來。她一直很冷靜,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她都能做的很好,這也是我心甘情願輸給她的一個原因。
“不合適就分手了。”
“當初從我這裡把他帶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怎麽?看我笑話?”
“我比誰都知道他有多喜歡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為了氣你,不是什麽萬不得已的理由他能放開你?”
陳瑤沒有說話,但我知道我一定是猜對了。
“我是懶得看你們笑話,不過既然被我遇到你了我也得告訴你一下,人家明年上半年就要結婚了。”
“是嘛。”
她每次都是這麽冷靜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血液噴射到了我們的臉上,陳瑤顯然在意了,否則,她也不會出這種錯誤,“止血…”
在我們的配合下,手術還是順利完成了,子彈也取了出來,即使中間出現了一點問題。
“所以真沒興趣跟我聊聊?”
陳瑤洗完手,看了看我,走到了一邊坐了下來,“他們家,這輩子都接受不了一名醫生。”
我記得以前丞磊跟我說過,他的哥哥就是死在手術台上的,這件事對於他們家有很大的影響,全家上下都很討厭醫院和醫生。
跟我在一起除了氣陳瑤,也是為了氣他父母。
因為他父母不喜歡醫生。
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真的會莫名其妙冒出很多的阻礙。
“你怎麽樣?”
“不出意外離結婚也不遠了。”
“恭喜你。”
等待的過程,護士拿著檢測出來的報告走了過來,“報告出來了,就是…”
看護士這個樣子,我跟陳瑤同時拿過報告看了一下。
“血液檢測中有這次傳染病的數據,但看起來沒有感染太多,是不是需要給他做隔離?”
我和陳瑤對視了一眼拿起口罩就帶了起來,“你先出去,通知所有醫生給全部隊的人做血液檢查,從現在開始這裡將為隔離點,不準任何人進出。”
“江主任…”
“快點出去。”
“好,好。”
冷靜,冷靜,這個時候唯一需要的就是冷靜。
“血液…感染。”
陳瑤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
因為剛剛手術的時候,我們都被濺到了。空氣傳播不會那麽快,可是血液感染,是直接的…
“先抽血檢查,這個傳染概率不大,24小時內如果沒有問題大概率不會有事了。”
傳染概率是不大,可是致死率…
我不會這麽倒霉來了囚魯克沒被槍打死卻被傳染而死吧,這也太慘了吧,死也要死的有點尊嚴吧。
心急如焚,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出來了…”
陳瑤的一句話,讓我不敢走上去看。她轉過頭看著我,這個表情…“不可能…你別耍我了。 www.uukanshu.net ”
“血液感染本身就是不可避免的傳染。”
看到那張報告單,我那一瞬間似乎能感受到絕望。
我該這麽辦?這種害怕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我不受控制的站在原地哆嗦著,這種無助感,好強烈。
“可可。”
“主任…”
報告,大家應該都能看到吧。否則也不會這麽快的過來了。
隔著一扇門,主任他們擔心的看著我,這種眼神讓人更害怕。
“不會有事的,你是個醫生,你最了解我們現在需要做什麽,這件事我會轉告院長,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安排教授過來支援,不要擔心。知道嗎。”
如果這是注定的,那我能做的只有選擇相信。
“放心吧主任,沒事的。”
即使害怕到無能為力也不能讓大家擔心啊,現在不止是我們,所有人都處於困境當中,唯一要做到的事至少不能讓這個疫情擴大。
和陳瑤在手術室安靜的待著,大家會從窗口送吃的給我們,但都被我們拒絕了,最特殊的時間裡我們不能和任何人接觸。
“陳瑤,你沒事吧…”
“沒,就是頭有點疼…”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好燙,“已經起來了,不行,得退燒…啊…”
糟了,我感覺自己也頭疼了。
自己給自己掛著退燒藥,至少可以緩解一點心理安慰。
深深的電話來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是我第一次不敢接他的電話。我很害怕,如果他知道,他會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