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泓與煬鑾聽罷,相視一笑,二人無數歲月所糾纏羈絆的,於今日煙消雲散,況且對於此刻處境,他們也是心知肚明,今日怕是無法善了了。
殷泓緊握著煬鑾的手,將體內的太初之力盡數傳輸過去,當煬鑾體內的太初之力濃鬱到一個臨界值之時,煬鑾隱隱感知到此界中那平時不可察覺的太初之力竟是彌漫在天空之上,隱隱是一柄巨斧的形狀,此刻受到煬鑾體內濃鬱太初之力的影響,這柄巨斧竟有被召喚而來的傾向。
鴻鈞嘴角為不可察地一挑,不動聲色地繼續自己的講述,似乎對煬鑾二人的舉動毫無察覺。
隨著殷泓二人所凝聚的太初之力越來越多,那柄巨斧的輪廓,在煬鑾眼中也是愈發清晰,同時開始不斷抖動,似乎是要降臨於此,終於是隨著最後一絲太初之力進入煬鑾體內,此刻煬鑾體內被太初之力盡數佔據,那柄巨斧在煬鑾的感知中也是清晰可見,並爆發出驚人之力,瞬息出現在煬鑾手中,只是殷泓似乎因為體內並無太初之力留存,並不能看到和感知到這柄凶器的存在。
這柄巨斧並無繁雜的紋路,只是其上有些繚繞的曲線,通體青黑色,斧刃處密布著無數黑色的裂隙,僅僅是拿在手上,似乎虛空便不能承受這巨斧的鋒刃及重壓而導致虛空破碎。
煬鑾很清楚這是什麽,這就是盤祖肉體崩毀後,隨著盤祖一起崩毀,分散各界的伴生至寶,盤祖斧,雖不完整,卻也讓煬鑾看到了一絲希望,畢竟是曾經隨著盤祖開天的神兵,哪怕並不完整,只是其中的一塊碎片所形成的投影,但一定也還具備著盤祖斧的攻伐力量,或許這就是鴻鈞所謂的變數!或許這就是她和殷泓的生路!
作為一個道統的掌舵者,煬鑾自然不是什麽傻白甜,但巧就巧在今天這個關頭,她和殷泓突破了無盡歲月都未能達到的關系,這也就導致煬鑾的思緒有些混亂,她不想死,她更不想殷泓死,她想和殷泓一起活下去!人的貪欲是無限的,在生死面前,一絲一毫的機會,也會被即將死亡的人看作最終的生的希望。
煬鑾運轉全身的太初之力,盡數灌注進手中的巨斧之內,巨斧發出驚人的威壓,斧刃處流露出了那抹開天之後的第一縷光,象征著無物不破的無上攻伐,提斧便是向著鴻鈞劈去,沿途一切崩解,任何阻擋在斧刃前的東西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這一擊極快連鴻鈞身周的混沌氣都未能阻攔絲毫,就在煬鑾覺得似乎要得手的時候,卻看到鴻鈞那未曾改變的微笑,不由心臟漏跳一拍,似乎,這一切並未出乎鴻鈞的意料。
鴻鈞攤開左手,一道玉碟浮現,玉碟之上有一道有些殘缺的斧子被絲絲湧動的氣流捆縛,右手抓向劈來的巨斧,巨斧在不斷劈來的過程中漸漸虛化,最後化為一枚細小的殘片被鴻鈞抓在手中,煬鑾則被玉碟散出的一縷氣流禁錮,只能眼含絕望地瞪著鴻鈞。
將那殘片融入到玉碟之上地斧子中,鴻鈞微笑道,
“知道我為何會始終選擇太陰一脈作為棋子嗎?因為說來也怪,你們太陽一脈,真的不是很有腦子,只要廢掉太陰一脈,你們太陰與太陽,便任我揉捏。”
“好了,你們的太初之力也到手了,也陪你們玩夠了。”鴻鈞說罷,被禁錮的煬鑾便是如那飛灰一般被那氣流碾碎,殷泓嘶吼著衝上來,想要救下煬鑾,只可惜煬鑾催動太初之力而來,這速度顯然不是殷泓可以達到的,而這一切卻發生在轉瞬之間。
鴻鈞漠然地撇了眼殷泓,隨手一掌擊出,心存死志的殷泓全然不顧,只是試圖衝到鴻鈞身旁,哪怕是咬,也要從鴻鈞身上撕一塊兒肉下來,在毫不防禦之下,被一掌擊成血霧,隻余下那枚心臟模樣的道果在血霧中浮沉。
鴻鈞瞥了一眼那枚道果,一揮袍袖,便將其卷碎,這顆道果是情緒所化,和鴻鈞所斬下的那部分真我乃是同源,鴻鈞對其觀感自然極差,斬卻情緒之後,一切變數都不能被他所容忍,而其真我在此界的一系列布置,已經是讓鴻鈞產生了警惕。
天道至公,鴻鈞因此強大,卻也因此而受縛,他之所以選擇破滅這無數世界,便是要讓自己達到超脫,著無數世界由他化成的天道,便是一道道束縛他的枷鎖,那斬卻的真我,既是他的情緒,也是他的善念,所以才會暗中布置,試圖挽救世間眾生。
鴻鈞認為,只要破滅這由他所化天道籠罩的十萬八千世界,便不會再受束縛,他所掌控的玉碟便是收集十萬世界天道碎片所凝聚而出的,同時這十萬八千世界又是盤祖所化,破碎之時,世界本源也會凝聚成為盤祖斧的殘片,玉碟與盤祖斧相互製衡,保持著彼此並不完整卻又不會破碎的局面,隨著盤祖斧的完整度越來越高,其真靈也越發完整,不斷地試圖從玉碟的束縛中掙脫出去,鴻鈞只能不斷加大控制盤祖斧的力度。
隨著剛剛那片殘片融入盤祖斧,而此方世界還未破滅,玉碟所需的天道碎片還未凝聚回收,二者之間的力量出現了暫時的失衡,盤祖斧的真靈頃刻暴動,欲要劈開玉碟對他的束縛,盤祖斧上密密麻麻的裂隙中,似乎有無盡斧光蜂擁而出,如同蟻群啃噬玉碟蔓延而出的氣流,轉瞬便已是要掙脫開來,鴻鈞察覺便是傾力施為,催動玉碟滋生更多氣流,再次將盤祖斧緊緊束縛。
與此同時,那被隨手擊碎的殷泓道果,竟是有一粒碎屑飄散而下,不曾引起任何波動,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下方世界醫院中,那昏迷在少女床邊的少年身上,因一切定格,又或是巧合,太初之力的出現,以及盤祖斧的暴動,攪亂了此方天機與感應,那一粒碎屑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抹靈光融入到少年的腦域方寸之中,少年本來處於停滯的思緒此刻恢復了正常,同時竟然可以感受到此時世界正在破碎的一切,以及世界意志面對本源被抽離卻又無可奈何的絕望。
原本在鴻鈞的控制之下,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將在停滯之中走向消亡,只有世界意志會產生一些無關緊要反抗,但一系列的變數,所產生的連鎖反應,使得事態發展的軌跡產生了一絲絲偏移,幾近微不可查。
一個事務或者生物的存在,或多或少會對時間的進程產生一定影響,越強大的生物造成的影響也就越大,強如鴻鈞,他的存在已經是可以扭曲時間,乃至可以任由時間長河衝刷,而自巋然不動,而銘杉和張一琳雖然作為后羿和嫦娥的靈身載體,本身除了腦域的提升之外,身體與凡人並無太大差別。
此刻殷泓的一絲道果碎屑融入,在冥冥中一股力量的作用之下,使得銘杉擺脫了束縛,作為此方世界的生靈,他對於世界意志而言如同親子,此刻正在潰散的世界意志也是注意到了他。
刹那,銘杉腦海中出現了一幅宏大的畫卷,不需要去思考,他便是明白,這就是此刻自己所在的世界,如同一個沙漏,只不過這個巨大的沙漏正在不斷破碎,破碎所產生的一切正在向著那個被無盡混沌環繞的人影匯聚,似是恐懼,只是匆匆一瞥,人影所在區域便成為了一片黑暗,世界意志絲毫不敢讓少年多看一眼。
“這就是我們所在的世界嗎,那個人是道祖。。。后羿死了嗎。。。”銘杉不由感到一陣難過,真要說的話,那畢竟算是自己的前世了。
旋即明白了一切的他又是苦笑,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世界都毀了,自己又如何能幸存,在腦海中的畫面裡,他清楚的看到哪怕是嫦娥出自的所謂仙界,無數所謂的仙人奮起反抗,卻依舊在世界破碎之時同那世界裂縫一起破碎,化作最精純的世界本源飄向那片黑暗。
“銘杉,看到了吧,我就要滅亡了, www.uukanshu.net 你和張一琳曾作為靈身存在,而她限制於嫦娥的天資,以及一些不能說的安排,並未能在此刻醒覺,好好看看這世界吧,你已知曉一切,那元凶,不可去想,他會察覺,若有那一線生機,成長起來,來結束一切。。。”一道虛弱的聲音在銘杉腦海響起,同時,腦海中也只剩下一副畫面
那是銘杉的父母,畫面中二人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標本,世界破碎所形成的無盡黑色裂隙,逐漸逼近,銘杉目眥欲裂,一股難以形容的悲傷從心頭升起,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目睹雙親如同火堆的灰燼,被風漸漸吹散。
可偏偏。。。他只能看到這一切,連和世界意志交流都做不到,只能讓無盡的怒火在心神中無力地燃燒,卻無法改變這一切,銘杉此刻明白了世界意志那幾近絕望的悲傷。
“不要怪我,銘杉,記住這一切。。。。”腦海中的畫面在此刻消散,世界意志的聲音也不再出現。
銘杉作為生命意志寄存的腦域矩陣,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隙,銘杉那無盡的悲憤如同具象出了紫黑色的火焰,從裂隙中噴湧而出,其中似乎有巫族紋路浮現。
隨著世界破碎,意識到再無機會的世界意志此刻也終於選擇魚死網破,引燃了余下的全部本源,原本還有小半剩余的世界在此刻轟然崩碎,無盡物質噴湧,而後受到中心奇點的吸引開始坍縮,原本有跡可循的本源,此刻四下紛飛,使得鴻鈞不能繼續有條不紊地吸收世界本源。
對此鴻鈞並不在意,揮手將那吸引周遭無盡物質的奇點打入一片虛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