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這招?”
“當然,之前的方法可用,只需要調取出來複用,只不過形象變動一下而已。為什麽還要寫新的方法?”AI回答。
“哎呀,你這家夥還學會反問了!”
小楠座下一隻翼展超過3米的白頭海雕,外號鷹醬的大鳥,飛過溫暖的加勒比海,在仿佛沒有盡頭的安第斯山脈上空盤旋翱翔。白茫茫的冰原終年不化,仿佛回到人類誕生以前的洪荒時代。自欽博拉索火山圓椎形的山體俯衝向下,來到山腰,總算可見些真切的動植物。從鷹醬身上跳下來,小楠開始徒步行走,小六子也收了白頭海雕的化形。只是在這山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原本習慣旅行的王小楠,感到頭暈反胃,隻得背靠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喘氣。頭上的披風帽子不知被什麽力量拉扯著,一下、兩下,還沒完了。眼看要將遮住大半張臉的防曬帽扯下來,小楠捂住帽子猛一回頭。一口口水噴在臉上,“啊!什麽東西呀?!”一隻毛茸茸的頭貼著她的面皮。卷曲淡黃的毛發,長長的眼睫毛下,佔了半張臉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俯視王小楠。跳開一步,還不只一隻,黃的、白的、黑的,一小群神獸闖入視線。抹乾淨臉上的口水,也不知是怎麽,惡心感一陣陣襲來,可肚子裡除了些水,也沒有什麽可吐。正俯身乾嘔,見一隻紅棕色小手,拿著幾片綠葉子遞到眼前。抬頭便見到一個衣著破舊的孩子,咧著嘴笑著,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語言。小孩比劃比劃嘴巴,意思是請小楠將那葉子吃了。
眼前出現數字化界面,自綠葉處出現引申線,標明植物種類:古柯葉,可緩解當前你的高原反應,少量食用具有一定提神醒腦作用。不良用途:後世曾用於提煉可卡因。
不知怎麽說謝謝,隻好點點頭,向小朋友伸出手去接那葉子,剛接到,那孩子“呀!”地喊叫起來,緊接著一連串嘰裡咕嚕的話語,轉身便跑開了。王小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將那草葉子含在嘴裡,嚼了一會兒,感覺比之前好一些了,又繼續朝山腳行去。
再說那個給小楠古柯葉的孩子,她一時竟忘記了自己放牧的羊駝,一路跑回村子,她要告訴自己的阿爸阿媽,她見到了傳說中皮膚雪白的神。自她降落的地方,有那巨大的神鷹飛過。之後,神用她雪白的手接受了她的禮物。
而與此同時,小楠也發現了山腳下的村落,正一邊試探觀察一邊向村子的方向走來。而小6子,因為之前沒有收錄印加語系,暫時不能提供很好的語言翻譯服務,只能現從環境場中收集整理,再現學現賣。
見沒有凶神惡煞的人在村口把守,小楠摸進村。石頭,各種形狀不規則的石頭,構成了村落裡的房屋、院牆。忍不住去觸碰石牆,奇怪於這些石頭是怎麽拚接在一處的,像樂高那樣麽,有插銷有凹槽?也不見水泥之類的填充物。正專心觀瞧,一洞洞窗戶裡面,同樣也在探詢著她。山風清涼,但走了不短的一段山路,還是感覺暑熱難耐,小楠走到一棵樹下,摘掉鬥篷上的防曬防風帽,拿手扇著風,心想這有人的地方也不好召喚小六子給來點水。只見村裡人三三兩兩,逐漸有幾十號人向小楠乘涼的樹下匯聚而來,又給她整不會了。為首一位魁梧男子,看不出年紀,古銅色皮膚,單眼皮,扁平面龐,此刻他分開兩臂,向小楠一個深鞠躬。旁邊一位女性長者,正褪下一隻金光閃閃,足有半斤重的金鐲子交至男子手中。男子又是一長段話,向小楠投去期許和詢問的眼神,小楠看著,好像自己不接受人家的東西,倒像是忤逆了人家莫大的好意似的。看了一眼那大鐲子,心想:其碼五環邊上,兩三平房子到手了,吞了口口水。
後來嘛,那花環是怎麽套到自己頭上的,那大鐲子又是怎麽樣到自己手腕上的,她都模模糊糊的不記得了,過程又莊嚴又鬧哄。總之,她現在感覺自己,被當成了女神。這是活了20多年沒有遇到過的事情。直到小六子基本完成了語義分析,大致是理出了事情原委。在當地文化中,口口相傳著的神靈的樣子,正是皮膚與當地人迥異的白皮膚,比如王小楠。而且,神靈來自天空或海上。據最初遇到她的小女孩描述,王小楠所出之處,正有巨大神鷹於天空翱翔。所以,王小楠被村人當作了神,神如果接受了人們的禮物,便意味著,將為他們賜下好運。
真真切切被當成了女神的某人啊,起初還是有點兒,也就是有那麽一點點飄飄然的。但是,隨著事態越來越盛大,她一路從村神到城邦之神,以至於現在,眼前所見,是大祭司的背影,在他的引領下,王小楠走在這前往金字塔頂端的石階上。一步一步,向著那金色的太陽,前進。塔下,萬千臣民低伏著他們的身體,海嘯山呼。號稱太陽王的南美之王要與她平分這至高的榮譽與地位。 www.uukanshu.net 他要女神嫁給自己。王小楠感到不妙!
拉倒吧,什麽女神?三條腿的蛤蟆難找,我這樣的人啊,在大海的另一邊是要多少有多少?!人家啊,也就是長得白一些,嘿嘿,天生的,平時再注意點防曬就行了,怎麽也沒到封神的地步。
這神聖的祭壇,是如何高貴起來的?小楠不瞎,她看到這巨大建築的陰影裡,數不清流著血汗的人們,在沒有任何勞動保護的采石場、工地,和皮鞭下日夜勞作。披著滿身黃金珠寶的國王,不過是一個坦露著肚楠、自以為是的普通男人罷了。召喚安第斯的神鷹小六子,離開這個鬼神壇吧!
一聲鷹啼,巨大羽翅揚起陣陣旋風,“女神”在眾人仰望之下踩著神鷹翅膀飛上天空。
“阿古拉,補登歧路。讚普鈿家布家裡……”小楠把想法告訴AI小六子,小六子翻譯成當地語,接著她開始照著虛擬屏幕上的拚音大聲念。大致含義是:“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啊,從來沒有什麽真神!我要向你們降下瘟疫,準備好足夠的食物和水,乖乖居家呆上兩個星期吧!”——音效還是加的上次那個仙鶴版的“空谷回響”音效。在確保了這一區域內,眾人都應該聽清了自己所說,盤旋兩圈,神鷹翅膀一振,消失於天際。
回到三姑娘島上時,正是夜晚,趁著夜幕的掩飾,小楠來到自己熟悉的那扇房門前,摘掉了門口掛的牌子。只見牌子上書:封閉開發,閑人免進。不禁莞爾一笑,一轉眼走了一個星期,再回到此處,竟有些回家的感覺。